第64章 造物主究竟渴望什麼
第64章 造物主究竟渴望什麼
李恩找到輛還能動彈的摩托車，鑰匙還插在鎖孔里。
他用拇指按下啟動鈕，引擎咳了兩聲轉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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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就那麼扶著車把，站在原地不動了。
「怎麼了？」格蕾絲已經坐上了后座。
她雙手摟著艾米莉，把她護在自己和油箱之間。
「趕緊開車啊。」
李恩低頭看著摩托車，不是保時捷。
載具殺手這詞條從沒讓他失望過，自行車、警車、滑板、郵輪，全都炸了。
這輛摩托的命運，在鑰匙擰動的那一刻就已經寫好了。
他算了算距離，到市中心還有十五公里。
自己跑過去沒問題，但格蕾絲抱著個孩子，速度絕對跟不上。
時間窗口不等人，艾米莉的狀況也撐不了太久。
他抬腿跨上車，把住車把，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等會兒我喊跳車的時候，不要猶豫。」
「啊？」
摩托車躥出去，引擎的嘶吼在廢墟擴散。
格蕾絲身子往後一仰，右手本能地攥緊了李恩腰間的衣料。
風灌進耳朵里，把艾米莉的頭髮吹得亂飛。
她想起李恩剛才那句話，把右手鬆了松，改成摟住艾米莉的姿勢。
這樣跳的時候，她第一時間能把孩子護住。
二十五分鐘後，浣熊市警察局廢墟門口。
摩托車還沒完全停穩，格蕾絲已經抱著艾米莉跳了下去。
她踉踉蹌蹌衝到牆根蹲下來，胃裡一陣翻湧。
「嘔！！」
什麼都吐不出來。
胃是空的，只有一股酸水沿著喉嚨往上頂。
她撐著膝蓋，肩膀一起一伏。
啪啪啪。
艾米莉伸出小手，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
「我————我絕對不會再坐你的摩托車了。」
格蕾絲用袖子擦著嘴角，聲音斷斷續續。
「你專門挑————專門挑那種根本沒路的地方跑，中間有好幾次我都以為要車毀人亡了。」
李恩站在幾米外，沒在聽她抱怨。
他盯著那輛摩托車，眉頭微微皺著。
沒炸。
不對勁。
忽然頭上有異常的響動出現。
他抬頭看去，只見一道黑影正從天上落下來。
它砸在摩托車坐墊上的時候，整輛車往地面沉了下，減震器被壓到了底。
生化犬。
體型不小，肩胛骨的輪廓從腐爛的皮下高高隆起。
它低頭張嘴，一口咬在摩托車的油箱上。
那些參差不齊的牙齒切開金屬外殼的時候，居然迸出了幾顆火星。
李恩退了一步，同時喊出聲：「趴下！」
他自己先撲倒，身體貼著地面滑出去。
轟隆~！
摩托車炸成一團火球。
碎片四散飛濺，一塊巴掌大的鐵皮，從格蕾絲頭頂擦過去，釘進她身後的牆壁里。
生化犬直接被炸成了碎片，半截焦黑的軀幹在地上滾了兩圈，不動了。
李恩站起來，拍了拍防彈背心上的碎屑，朝那堆還在冒煙的摩托車殘骸點了點頭。
要是不炸，反而要懷疑是不是出什麼問題了。
他轉過身，掃了眼警局的正門。
門框還在，門板早就不見了。
通往方舟的正確路線應該是從孤兒院下去，這點他很清楚。
但警局三樓有台終端機，裡面存著關于格蕾絲的資料。
她是怎麼被製造出來的？
她和艾米莉之間到底算什麼關係？
李恩把手機按在扳機護環外側。
告訴格蕾絲真相，她對艾米莉的共鳴會更強烈，釋放厄爾庇斯的決心會更足。
但也有另一種可能：她承受不住，崩潰了，連鎖反應導致評價直接崩盤。
「怎麼了？」格蕾絲走過來，牽著艾米莉的手。
她剛才吐過之後臉色還沒完全恢復。
「我們趕緊走吧，艾米莉的情況不太好。」
李恩開口問道：「格蕾絲，你想要知道真相嗎？」
格蕾絲愣了下。
「哪怕真相會很殘酷。」
她沉默了。
風從廢墟之間穿過來，把艾米莉額前的頭髮吹得一晃一晃。
然後她點了點頭。
李恩帶著她們走進警局大樓。
樓梯間裡堆滿了剝落的牆皮和碎玻璃，每踩一步都有東西在腳下嘎吱作響。
三樓有一間辦公室還算完整，窗戶沒了，桌子還在。
桌上的終端機電源燈是綠的，備用電源還能跑。
他伸手在鍵盤上敲了幾下，調出一組文件，側身讓開位置。
「這裡或許有你的相關信息。」
格蕾絲走到屏幕前。
辦公室很安靜。
只有終端機散熱風扇的嗡嗡聲，和遠處某個通風管道里，偶爾傳來的金屬鬆動聲。
格蕾絲一頁一頁往下翻，手指從滑鼠上滑落，垂在身側。
「怎麼可能。」她的嘴唇動了幾下，呢喃著。
「我是被製作出來的？」
「母親————不是我的親生母親？」
她翻到下一頁。
「艾米莉是————我的複製品？」
她的身體開始發抖。
眼淚順著臉龐滑下來，她沒有擦，也沒有抬手。
視線里屏幕上的字跡開始旋轉扭曲，變成一團團模糊的漩渦，把她整個人往裡面吸。
身子一軟就要倒下去。
一雙小手緊緊地握住了格蕾絲的手。
艾米莉的手很瘦，輕聲說道：「以後會好的。」
格蕾絲木訥地轉過頭，看著艾米莉那張小臉。
「不會有事的。」艾米莉又說了遍。
格蕾絲跪下來，把她抱進懷裡。
李恩靠在門框上。
進警局之前他已經掃過一遍，方圓二百米內沒有紅色標記。
他可以等。
從格蕾絲現在的狀態來看，她接受了。
希望能加點評價吧。
「里昂。」耳麥里，雪莉的聲音壓得很低，鍵盤敲擊聲在背景里停了。
「格蕾絲她沒事吧，我剛拿到了終端機里的資料。」
「沒事。」李恩看著跪在滿地碎玻璃中間，抱著一句話都說不利索的小女孩，哭得渾身發抖的格蕾絲。
「她和你一樣，很堅強。」
雪莉沉默了兩秒。
「里昂，你一定要幫幫她們。」
「放心，我說過一切都不會有事。」
他走到格蕾絲身前。
「還去嗎？」
格蕾絲抬起頭，鼻子上還掛著鼻涕，眼眶紅腫。
「我一定要救下艾米莉。」
「哪怕厄爾庇斯有可能是病毒？」
「只要有一絲機會，我都不會放棄。」
李恩伸出右手握住格蕾絲的手，發力把她從地上拉起來。
她踉蹌了下，然後站穩了。
「那就走吧。」
他走在前方開路。
而在剛才房間的角落，一個攝像頭隨著三人移動。
三人穿過警局後門那條被炸爛的走廊，翻過倒地的鐵柵欄，沿著孤兒院的入口一路向下。
地下鐵軌通道里瀰漫著股潮濕的土腥味。
兩側牆壁被粗壯的蔓藤裹得嚴嚴實實，藤蔓表面是不正常的暗紫色，像被水泡過頭的淤血。
格蕾絲抱著艾米莉緊跟在他身後，目光不停地在兩側的藤蔓之間來回掃。
「里昂，這些東西真沒問題嗎？」
李恩掃了眼那些藤蔓。
它們安安靜靜地趴在牆壁上，連最細微的蠕動都沒有。
從騎摩托車出發到現在，除了警局門口那隻被稱號硬拉過來的生化犬，一路上沒遇到任何阻礙。
這不是運氣。
有人在替他們清路，而且清得很乾淨。
換位思考的話，如果他是那個等在終點的人。
發現打開大門的鑰匙正自己朝這邊跑過來，他也會一路綠燈護送到位。
至於殺怪提高最終評價的問題————
李恩走向已經打開的安布雷拉巨型鐵門，朝格蕾絲喊了一聲：「走。」
他右手同時摘下兩枚燃燒手雷，拇指壓開保險，朝通道深處百米外那幾個紅色標記的方向甩過去。
彈體在鐵軌枕木上彈了兩下，滾進藤蔓根部的縫隙里。
轟！！
橙黃色的火焰貼著牆壁往上竄。
原本安安靜靜趴在牆上的暗紫色藤蔓，瞬間活了過來，粗壯的莖幹從牆皮上剝離，帶著碎混凝土塊在通道里橫掃。
一根藤蔓抽在頭頂的管道上，鐵管被打彎，蒸汽從裂口裡噴涌而出。
幾根較細的蔓條朝三人站的方向刺過來，速度很快。
鐵門開始自動閉合。
厚達半米的金屬門扇從兩側往中間推。
藤蔓在最後一刻撞在合攏的門扇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格蕾絲轉過頭看著那扇已經閉合的大門，又轉回來看著李恩。
「里昂？」
「走吧，有人等著我們。」
李恩把打空的手雷環隨手丟掉，邁開步子朝通道深處走去。
走廊盡頭那扇門在他們走近時自動滑開了。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空間。
靠牆的位置立著圓柱形的培養艙，艙壁上蒙著一層薄薄的灰，看不清裡面有什麼。
房間正中央站著一個男人。
白髮梳成一絲不苟的背頭，墨鏡遮住了眼睛，深色西裝外面披著一件及膝的大衣。
他的雙手插在褲兜里，站姿很放鬆，像是在等約了很久的朋友。
他抽出雙手，輕輕拍了兩下。
「久仰大名，里昂·S·甘迺迪。」
他把手重新插回褲兜，下巴微微揚起。
「感謝你把格蕾絲帶到了這裡。」
他沒有給李恩說話的時間，語氣平緩而流暢。
「一路上很順利吧？我可是花了不少力氣，才讓你們前進的道路暢通無阻。
「哦對了，忘記自我介紹————我叫齊諾。」
他轉過身，朝大廳中央的裝置走過去。
那東西金屬外殼上，嵌著密密麻麻的儀錶盤和管線，正中央是一個半透明的能量核心。
「聯盟封鎖浣熊市，就是為了搶占厄爾庇斯，但是他們都不知道————」
他伸出手，在操作板上點了幾下，然後側身讓開位置，做了個請的手勢。
「這裝置需要鑰匙。」
他的自光越過李恩，落在格蕾絲身上。
「鑰匙就是你，格蕾絲。」
格蕾絲本能地把艾米莉抱得更緊了些，左手握緊了短吻鱷的槍柄。
她看著齊諾，又看向李恩。
「里昂？」
「齊諾是想釋放厄爾庇斯。」
李恩從齊諾身邊走過，在對面的位置站定。
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個操作台，距離剛好夠各自做出反應。
「但的確有可能讓艾米莉好轉。」
齊諾的嘴角往上翹了下，把右手從褲兜里抽出來，朝操作台的方向攤開手掌。
「里昂先生，我實在沒有想到最終會和你達成一致。」
他的語氣裡帶著種說不清是欣賞，還是諷刺的微妙成分。
「你可是安布雷拉的破壞者，而我則是遺產。」
他伸出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本來我還以為一見面你就會直接攻擊。」
李恩朝格蕾絲偏了偏頭。
格蕾絲抱著艾米莉，從齊諾身邊繞過去，朝操作台走過去。
她的腳步聲在大廳里迴蕩。
李恩把目光收回來，落在齊諾身上。
「我們的目標可不見得一致。」
「想來也是。」
齊諾微笑著點了點頭，往操作台的方向看了一眼，確認格蕾絲有打開裝置的想法。
「不過現階段一致就足夠了。」
格蕾絲將艾米莉帶到角落後，走到操作台前，低頭看著屏幕。
上面只顯示了一個問題：「造物主究竟渴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