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家庭大戲開幕
第150章 家庭大戲開幕
會場內總算有了聲音。
有人開始小聲交頭接耳,有人在用發顫的手整理領帶。
還有人盯著天花板上那個還在往下掉灰的破洞,張著嘴,半天沒能合攏。
李恩沒有理會他們。
他低下頭,把目光落在自己手中那根權杖上。
法杖的頂端嵌著一顆泛著淡藍色螢光的寶石,光芒柔和而穩定,和宇宙魔方那種內部不斷翻湧的深海藍十分相似。
但這只是偽裝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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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顆寶石的真正名字不是宇宙魔方,也不叫超立方體。
心靈寶石—無限寶石中的一顆。
既然這東西已經落到了他手裡,那他壓根就沒打算還回去。
他握著權杖轉過身,面朝在場那些神色各異的權貴們。
「三天後,請各位投我一票。」
說完他邁開步子朝大門走去。
人群自動往兩側讓開,沒有任何人擋在他的正前方。
他推開宴會廳的大門,夜風從門縫裡灌進來,帶著曼哈頓下城特有的那種混雜著河水和排氣管餘溫的氣味。
李恩走過去拿走自行車,跨上車座,踩著腳踏板朝曼哈頓警局的方向慢慢騎了回去。
洛基在被雷神托爾,進行了一番「長兄為父」式教育之後,腦子裡的嗡嗡聲到現在都沒停過。
托爾顯然沒打算跟他講道理。
他用的是阿斯加德最傳統的那套說服方式—拳頭。
拳頭之後再講道理,講完道理再補兩拳。
如此反覆了好幾個來回,直到洛基終於鬆口答應跟他走一趟,托爾才把他從地上拎起來,一路拎到了空天母艦上。
這艘母艦里還專門造了間,用來關押外星人的房間。
四面透明的強化玻璃壁板,內部除了一張固定在地面上的金屬椅子之外什麼都沒有。
洛基被托爾像塞一隻不聽話的貓一樣塞了進去,玻璃門在他身後滑合,發出一聲氣壓鎖死的悶響。
洛基站在玻璃壁板後面,視線越過那道透明但堅不可摧的屏障,從外面站著的那一排人臉上依次掃過去。
雷神托爾,黑滷蛋尼克·弗瑞,娜塔莎,巴頓,科爾森。
他一個一個地看,反覆掃了好幾遍,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你們居然沒有讓那個李恩上來?」
尼克·弗瑞幾乎是立刻接上了他的話,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玩味:「怎麼,你很希望讓李恩過來嗎?」
洛基的聲音陡然拔高,從喉嚨深處炸出來,尖銳到幾乎劈裂了尾音:「那個傢伙踐踏了神族的尊嚴!必須讓他跪在我面前,我才會告訴你們宇宙魔方的下落!」
「是嗎。」尼克·弗瑞不屑地回了句,語氣淡得像在打發一個在街角叫賣的小販。
他轉過身,朝娜塔莎、巴頓和科爾森偏了偏下巴,三個人同時跟上。
腳步聲在金屬甲板上漸行漸遠,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玻璃壁板前只剩下了雷神托爾一個人。
托爾走到玻璃前站定。
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被關在裡面的洛基,目光里翻湧著某種極其複雜的情緒。
憤怒、疲憊、心疼,還有一絲怎麼也壓不下去的愧疚。
這些情緒攪在一起,把他那張平日裡總是昂揚著的臉壓得往下沉了幾分。
「洛基,」他開口了,聲音不高。
「我們阿斯加德和米德加德,在上古時代就有盟約,我們身為神王奧丁之子,怎麼能違反盟約?」
洛基原本還掛著幾分惱怒的臉忽然鬆了下來。
他看著玻璃外那張滿是真誠的哥哥的臉,嘴角往一邊扯開,帶著從牙縫裡滲出來的冷意。
「我親愛的哥哥,你到底在說什麼?之前主動挑起和冰霜巨人戰爭的人,不正是你嗎?難道說我們和他們之間的上古盟約是假的?」
他停了半拍,眼睛裡最後那點溫度也褪乾淨了。
「要說背棄盟約,那也是你最先開的頭。不是嗎?」
托爾張了張嘴,沒能發出任何聲音。
洛基說得沒錯。
不管當時他聽信了洛基多少挑撥和耳語,最終做出決定的人是他自己。
下達開戰命令的人是他自己。
帶著大軍衝進約頓海姆的人,也是他自己。
這份責任,他沒有辦法推到洛基頭上。
他深吸了口氣,換了一個角度,聲音裡帶上了幾分近乎懇求的誠懇:「就算上古盟約不提,我個人也已經和李恩結成了盟友。
這等於你和他也是盟友難道不是這樣嗎?我們可是兄弟。」
「兄弟?」
洛基的嘴角抽了下。
他轉過身,在玻璃房間裡來回踱步。
皮鞋踩在金屬地板上發出單調而空洞的迴響。
他的嘴巴時不時張開又閉上,像是有什麼話被卡在喉嚨里。
反覆了好幾次之後才轉過身來,重新走到玻璃壁板前,與托爾隔窗對視,聲音壓得比剛才低了很多,也冷了很多。
「那個叫李恩的傢伙,應該已經告訴你了吧?」
洛基沒有把話說完,但托爾的反應已經足夠說明一切。
托爾臉上的肌肉在那一瞬間僵住了,眼底閃過一絲被什麼東西刺中了軟肋才會有的慌亂。
洛基搖了搖頭,又問了一句:「什麼時候知道的?」
托爾沉默了片刻,才開口回答,聲音有些發乾:「就在不久前,他抽出你血液的時候。」
「那不就對了嗎。」洛基的聲音陡然炸開,整張臉像是被從內部撕裂了一樣扭曲起來。
「你應該也知道了吧!我是霜之巨人!神王奧丁根本就不是我的父親!我們根本就不是兄弟!那你的盟約關我屁事」」
他的嘶吼聲在玻璃房間,震得他自己的肩膀都在微微發抖。
他也是不久前才知道這件事的。
從小到大,他一直以神王奧丁之子為榮。
他的惡作劇再怎麼出格,也從來沒有真正想過要背叛阿斯加德,背叛奧丁。
直到真相被一層一層扒開,他才發現自己從頭到尾都是個被撿回來的棄嬰。
「不,洛基。」托爾的聲音也拔高了起來,他的手掌按在玻璃壁上,掌心的溫度在冰冷的壁板上印出了一小片模糊的霧痕。
「我們是兄弟,母后也一直愛著你——難道不是嗎?」
聽見「母后」那兩個字,洛基的表情出現了極其短暫的鬆動。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心口極深的地方被輕輕碰了一下,然後他迅速把那種感覺按了回去。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將那口從剛才嘶吼時就一直壓在胸腔里的濁氣緩緩吐了出來。
然後他轉過身,走到房間正中央,盤腿坐了下來。
雙手擱在膝蓋上,閉上了眼睛,不再說一個字。
托爾站在玻璃外面,看著他這幅樣子,終於明白了自己再說什麼都沒用了。
他把手掌從玻璃上收回來,轉過身,朝實驗室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