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給女兒換個媽媽
裴念希見爸爸來了,猶如找到了靠山,立刻抱住他的長腿。
「爸爸,你可算來了,媽媽又在凶思思阿姨,你快勸勸她。」
邱思思攏了攏耳邊的長髮,眼睫微垂,「岩之,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我現在就走。」
她作勢邁開步伐,裴念希不舍地拉住她。
「思思阿姨不要走嘛,你剛才還說要陪我玩遊戲……」
她還沒有和思思阿姨玩夠,都怪媽媽,她為什麼總是那麼凶?
蘇蕎對上女兒幽怨的目光,那一剎那,仿佛一桶冰水從頭澆下,將她燃起的怒火全部澆滅。
她以為裴念希對邱思思是單純有好感,沒想到護到這種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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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蕎從進門到現在,總共就說了四個字,卻要被她這麼解讀。
裴岩之眉峰微蹙,嗓音矜冷質問。
「是我讓思思在這休息的,你有意見?」
他的眼神沒有溫度,還伴隨著責怪,責怪她不夠大度。
蘇蕎忽然感到挫敗,她到底做錯了什麼,一個兩個,就連她最親近的女兒都更依賴於旁人。
唇色微微泛白,她的語氣輕得沒有力氣,「我沒意見,你們隨意。」
這房間是裴家的,她一個外姓,哪有提意見的資格。
蘇蕎轉身去了衣帽間,從衣櫃取出一件水墨黑的旗袍裙換上。
隔著門,傳來裴念希興奮的聲音。
「好耶!思思阿姨你不用走了,爸爸,你也來陪我們一起玩吧。」
「爸爸,你按這個按鈕,它就可以跳起來了。」
「爸爸你真聰明,比媽媽聰明多了……」
蘇蕎最大的願望,就是讓她的孩子們每天在快樂、幸福的環境下成長。
如果換個媽媽能讓裴念希每天開心,那麼蘇蕎覺得,那也未嘗不可,
鏡子裡,映出一張清冷孤絕的臉龐,微垂的眼眸平靜無波,仿佛變了個人般。
從衣帽間走出,歡樂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的出現太多餘,太引人不悅了。
邱思思故難為情地開口,「蕎蕎,你來和小希,還有岩之一塊兒玩吧,我就不打擾你們一家子了。」
嘴上說著,身體卻非常誠實地坐著一動不動。
這次不等父女倆開口挽留,蘇蕎直言道。
「你要是真覺得打擾,那就會在我進門的第一秒主動出去,而不是一直嘴上說著抱歉,行動上卻賴著一步不動。」
心裡那點小九九被揭穿,邱思思咬唇露出委屈表情。
蘇蕎無視她,走到裴念希面前握住她的手,笑著問:「小希很喜歡和思思阿姨玩,是嗎?」
裴念希不明白媽媽怎麼突然問她這種問題,但還是老老實實點頭。
「嗯嗯,媽媽,思思阿姨對我挺好的,可是她很怕你,總是會偷偷地哭,你可以不要凶她嗎?」
偷偷地哭?
蘇蕎饒有趣味地看向邱思思,毫不掩飾地嘲諷。
「是嗎?我以為你臉皮一直挺厚的,畢竟真的很少有人,能當著原配的面勾搭她老公和孩子。」
邱思思臉頰刷的慘白,眼神里充滿惶恐。
裴念希聽得懵懵懂懂,不過媽媽明明是在笑著說話,思思阿姨為什麼還要害怕呀?
比邱思思眼淚先來的,是裴岩之深沉冷厲的目光。
若能比作刀,蘇蕎或許身受重傷了。
蘇蕎扭頭繼續看向裴念希,笑意未減。
「好,我不凶她,以後都不會凶了。」
裴念希眼睛一喜,高興的表情掛在臉上。
「你和她好好玩吧,媽媽今天不會再回來了,祝你玩得開心哦。」
蘇蕎溫柔地摸摸她的頭,小姑娘一臉震驚地望著她。
媽媽居然同意她和思思阿姨待在一起,還答應她不會凶思思阿姨,還說今天不會回來!
純真如裴念希,以為是媽媽想通了,主動撲進她懷裡貼貼。
「嗯嗯,媽媽,我會玩得開心的。」
蘇蕎臉頰埋進她溫熱奶香的頸窩,用力抱了她一下,再鬆開時眼底的笑意一點一點散去。
不再理會三人各異的心情,蘇蕎去找了老太太,決定將離婚一事儘快告訴她。
老太太躺在搖椅上小憩,管家俯身將她喚醒。
「來啦,怎麼換了這麼久的衣服,我都差點睡著了。」
蘇蕎低頭語帶歉意,「在房間耽誤了會兒,來遲了還請您別責怪。」
「怎麼會?」
老太太拉住她的手,眼角皺紋處處透露著溫善,「你這麼孝順、聽話,奶奶可捨不得責怪你。」
蘇蕎抿了抿唇角,不再將她的好話聽進心裡去。
老太太沒察覺她的異常,繼而問道:「最近工作忙不忙?一眨眼,這小希都七歲了,你和岩之……」
蘇蕎猜到她要說什麼,忙不迭出聲打斷。
「奶奶,我準備和他離婚了。」
「什麼!?」
老太太聽到後頓了幾秒,猛地從搖椅上坐起,心慌地捂著胸口,呼吸煞那間變得急促。
蘇蕎瞳孔驟縮,管家連忙拿來藥丸,幫她順氣。
「少夫人,您和老太太說了什麼?她可不能受刺激啊。」
蘇蕎心生疑惑,她給老太太配的藥方一直穩穩調理著血壓,近段時間控制得不錯,她怎麼反應如此劇烈?
等她定睛細看,漸漸察覺蹊蹺。
老太太雖看著氣息不穩,臉上卻不見血壓驟升該有的慘白,反而氣色紅潤。
蘇蕎握住她的手柔聲安慰,不動聲色地,指尖悄悄搭在她的腕間。
脈象平穩有力,果真是裝的。
為什麼?
老太太吃完藥,氣一口長一口短的,「哎喲……哎喲……怎麼會這樣?」
「蕎丫頭,是不是岩之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你才要和他離婚的?你告訴奶奶,奶奶替你做主。」
蘇蕎搖搖頭,八年前,就是她做主讓裴岩之娶她為妻。
八年後,蘇蕎明白,婚姻生活是靠夫妻二人經營的。
旁人的話,都不作數。
「他與我結婚,本就不是自願的,我想是時候放手了。」
蘇蕎一字一句,口吻淡淡,「奶奶,我請求您別插手這件事,好嗎?」
老太太眼皮微眯,渾濁的眼底陡然透出幾分精明,一眼看穿她的決絕。
回想當年她下令讓裴岩之娶蘇蕎進門,是因為她懷了裴家血脈,裴家向來把血脈傳承看得極重,儘管蘇蕎家境算不上最優,她也親自敲定了這門親事。
再後來蘇蕎發揮她的醫術,嫁進來後將里里外外打理得井井有條,就對她的意見少了很多。
八年來,她的身體能如此健朗,很大一部分功勞是蘇蕎。
如今孩子生了,日子穩了,蘇蕎卻打算離婚了,那她不再是裴家人。
日後再叫她來老宅看病、開方、熬藥……就不能再心安理得享受了,得用重金請她來給自己看病。
「請」字一出,老太太立馬覺得不舒服。
向來只有別人仰慕伺候她的命,哪有她求別人的理?
蘇蕎離婚,那對她沒有任何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