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失去蘇蕎的後果，是他要承擔的
永遠不允許再婚。
每個字，都是裴岩之從牙齒里擠出來的。
蘇蕎還以為多大點事，最後一個條件，同樣是她永遠不會做的事。
婚姻的苦，經歷一次就夠後半輩子長談了。
蘇蕎故作考慮狀，說出自己的擔憂。
「如果到時候，奶奶不同意怎麼辦？」
裴岩之不緊不慢地開口，「蘇蕎，你應該做好了準備，只要我們離婚，你那份去父留子的協議就會生效，到時候誰來都是無力回天。」
蘇蕎心裡咯噔了一下。
裴岩之竟然猜到了，自己偷偷讓他簽了一份去父留子協議。
似乎什麼都瞞不過他的眼睛，他天生的上位者姿態，穩穩地將一切抓在手裡。
裴岩之沒有逼她，「你有兩天的考慮時間。」
表面上這麼說，實際上沒那麼多時間讓她考慮。
不答應，那就等著殷爍認祖歸宗吧。
答應了，他後天繼續去民政局離婚，但殷爍會由兩人共同撫養。
哪個結果好，哪個結果壞，蘇蕎心知肚明。
蘇蕎當下拍板，「行，這三個條件，我都答應你。」
裴岩之一副早就料到了的表情。
兩人談完。
裴念希剛好洗完澡下樓，撲進媽媽的懷抱。
「媽媽，剛才的照片，就是你說要帶我見的弟弟嗎？」
蘇蕎看了眼裴岩之，沒有否認。
「對。」
裴念希眼睛瞬間發亮，「那你什麼時候帶我去見呀？我感覺弟弟好可愛呀？他的頭髮是卷卷的耶，長得好乖呀。」
蘇蕎還沒回答，裴岩之幫她答了。
「明天去。」
蘇蕎皺眉，她還沒有做好準備。
裴念希已經開心地歡呼了，「好耶，那我們明天去見弟弟，我要去給他準備禮物！」
蘇蕎怎能這時候說拒絕的話，就跟著同意了。
「那媽媽，你今晚就留下來陪我吧，我們一起給弟弟準備禮物。」
裴念希欣喜若狂地拉著媽媽上樓。
「媽媽，弟弟喜歡布娃娃還是玩偶，他喜歡搭積木嗎？我可以把我最喜歡的一套積木送給他哦。」
裴念希現在激動的樣子，就和當初殷爍要給姐姐準備禮物時一模一樣。
蘇蕎的心軟了下來，「只要是你送的，他都會喜歡的。」
裴念希卻皺起小臉搖搖頭，「不行，第一次見弟弟，我要給他準備最好的。」
最後，她挑了一套最喜歡的積木。
裴念希對它的喜愛程度，不亞於殷爍喜歡賽車模型，但姐弟倆，都把自己認為最好的東西，送給了對方。
躺在床上。
裴念希還對明天要見弟弟的事，激動地有點兒睡不著，纏著蘇蕎讓她講講弟弟的故事。
蘇蕎就和她講，輕輕柔柔的聲音，很快讓裴念希進入夢鄉。
看著女兒恬靜的睡顏，和剛才裴岩之的退讓，蘇蕎多日來害怕被發現的緊張一掃而空，可算是能閉眼睡上一個安心覺。
深夜。
房門被人靜悄悄推開。
裴岩之走到床邊，看著母女倆相擁而眠的睡顏，眼中一片柔和。
他情不自禁抬起手，指尖輕拂落下蘇蕎臉頰的碎發。
痒痒的，讓蘇蕎翻了個身。
裴岩之下意識縮回手，害怕將她吵醒。
也就只有在這個時候，他才能光明正大地摸摸她了。
晚上的談判，蘇蕎心裡一定緊張死了，卻還裝出一副早已做好準備，佛擋殺佛的無畏表情。
裴岩之蹲在她的身邊。
以前怎麼沒發現蘇蕎這麼好看？
他的目光牢牢黏在她身上，無法再分心給其他。
要說蘇蕎瞞著他偷偷生下一個兒子，不生氣是不能的。
可更多的是後悔吧。
如果自己當初沒說出讓蘇蕎心灰意冷的話，或許他就能陪著兒子健康成長了。
所以裴岩之仍然決定放手。
失去蘇蕎的後果，是他要承擔的。
如果因為內心的懺悔，強行將蘇蕎一輩子鎖在身邊，那和之前次次傷害她的自己，有什麼區別？
最好的愛，是放手。
這個道理，裴岩之後知後覺。
不知道那小傢伙明天見到他會不會害怕？
也不知道他明天，會是什麼樣的心情面對他。
裴岩之彎了彎嘴角，幫兩人蓋好被子，便出去了。
翌日。
裴念希心心念念著弟弟，起了個大早。
蘇蕎是被她搖醒的。
「媽媽媽媽，我們要去見弟弟了，你快起床。」
「再讓我睡一會兒吧。」
蘇蕎難得睡個安心覺。
「九點了，不早了。」
蘇蕎猛地睜開眼睛。
裴岩之已穿戴整齊，站在了床邊。
裴念希下床撲進爸爸懷抱，「媽媽是個小懶蟲，太陽都曬屁股了。」
蘇蕎伸了個懶腰，趁父女倆離開的功夫，偷偷給了傅雲汐一個信，簡單將昨天的事講了一遍。
「我靠！這也能行？」
傅雲汐的驚訝聲，通過話筒都能炸了蘇蕎的耳朵。
「是真的，應該等會兒就會過來，你和爍爍說一聲。」
「好。」
蘇蕎掛斷電話，自己還隱隱約約有點小緊張。
不過問題不大。
殷爍看到爸爸，應該會很高興吧？
裴念希捧著昨天準備的禮物，激情滿滿地和爸爸媽媽上了車。
父子倆站在蘇蕎的家門口時，腰杆都挺得筆直。
蘇蕎開鎖進門。
傅雲汐正在和殷爍在沙發上打遊戲。
殷爍稚嫩的笑聲清晰傳出，「哈哈哈哈……小姨真笨，這都跳不過……」
「小兔崽子，誰給你的膽子嘲笑我？」
傅雲汐放下遊戲手柄，雙手捧著小傢伙軟乎乎的臉上使勁揉搓。
裴岩之和裴念希看到這一幕，不約而同蹙起眉心。
蘇蕎：「咳咳！」
沙發上的兩人雙雙回頭。
殷爍噗通跳下沙發，朝媽咪跑去，「媽咪，你回來了。」
他揚起腦袋，再好奇地看著另外兩張陌生面孔。
殷爍一眼就認出了裴念希，媽咪給他看過姐姐的照片。
「姐姐！？」
殷爍鬆開媽咪，走到裴念希身邊繞了個圈，好奇地打量著。
「你就是姐姐對不對？媽咪給我看過你的照片，姐姐，你果然和照片一樣漂亮，比我見過的任何女生都好看！」
這小嘴像抹了蜜似的。
裴念希是個上小學的小朋友了，正是喜歡被人誇獎的時刻。
不過在弟弟面前，她會露出屬於姐姐的威嚴。
「你就是我弟弟？」
「對，你是姐姐，我是弟弟。」
「行吧，看在你這麼可愛的份上，我就認你這個弟弟了，吶，給你的禮物。」
裴念希雙手送出那份積木。
殷爍只是看了眼，沒有立即拆開，而是非常有禮貌地向姐姐低頭道謝。
「謝謝姐姐，好耶，我以後真的有姐姐了！」
他的乖巧懂事，小小的卻極為精緻的眉眼，盡數落進裴岩之的眼裡。
他的眸光涌動著一股從未有過的情緒，意外？驚喜？震驚？好像都不能表達他的心情。
那是一種血脈相連的親情，他沒想過在這個世上，居然還有一個小朋友，身上留著他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