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受傷的男人
天上的雪花越下越大,趙春花每天都在家裡做厚棉被。
「天吶,這朵雪有我的小指頭節這麼大!」靈兒的聲音從院子裡響起。
蘇妙妙聞訊趕來,天上的雪花確實嚇得比往常的都大!
三個孩子興奮的在院子裡堆雪人,小白也守在一邊高興的直搖尾巴。
看著像是一片歲月靜好的模樣,只有蘇妙妙心裡清楚,災難要來了!
陸懷安和蘇大牛有了危機意識,每天上山砍柴,他們得保證柴火夠燒。
不然天冷了,樹木可不好砍,沒了柴火,這個冬天怕是要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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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安,哥,今天我跟你們一起上山。」
陸懷安回頭看她,立馬搖頭:「山上路滑,雪厚不好走,你在家待著就行。」
「家裡活兒不多,我閒著也是閒著。多個人多雙手,撿點枯枝也是好的。」
一旁的蘇大牛也勸:「妙妙,山里冷得很,風吹骨頭疼,你扛不住的。」
「我沒事,我穿得厚。」蘇妙妙說著就拎起了手邊的小竹簍,「就跟著你們旁邊走,不亂跑。」
兩人拗不過她,只好帶著她一同上山。
村里那些愛占便宜的人受過刑以後,現在村里倒是安靜了不少。
瞧瞧,這老槐樹下都沒有人坐著聊天了,蘇妙妙還有些不適應!
趙村長看到三個人上山,好奇地詢問的:「這陣子每天都見你們上山,是有什麼事兒嗎?」
蘇妙妙想了想,村裡有很多討厭的人,但同時也有很多善良的人,也應該提個醒!
「我們覺得天氣有些不對,所以多砍點柴,早做打算!」
趙村長抬起頭看了看天,點了點頭:「現在的天確實冷的不像話,雪也早了許多,實在是怪異!」
「先前我們去鎮上,聽說北方那邊已經下了大雪,還有有的地方已經鬧了災,糧食進不來,恐怕要不了多久,鎮上就沒有糧食了!」陸懷安沉聲道。
「什麼!」趙村長大吃一驚,他們村里人平時基本不去鎮上,消息閉塞!
他這會兒趕緊去通知大夥準備去了,至於大家信不信,那就和蘇妙妙他們沒關係了!
山間積雪沒過腳踝,每走一步都費勁。
三人分工幹活,陸懷安砍柴,蘇妙妙就在一旁撿拾散落的枯枝。
她低頭走著,目光掃過路邊一處斜坡,忽然停住了腳。
積雪之下,大片褐色藤蔓交錯鋪開,牢牢扒著土層,看著格外粗壯。
蘇妙妙上前伸手扒開表層積雪,一眼就認了出來,全是葛根藤。
她當即喊人:「你們快過來,這裡有好多葛根。」
陸懷安和蘇大牛聞聲過來,俯身一看都面露喜色:「真的是葛根!」
「大雪封山,存糧緊張,這些葛根可是能頂不少糧食。」蘇大牛說道。
蘇妙妙「咱們家裡的糧食夠吃了,葛根雖能果腹但是味道不好,咱們就不挖了!」
三人正說著,一陣細微的哼唧聲順著風傳了過來,斷斷續續的,很不明顯。
三個人瞬間安靜下來,豎起耳朵仔細聽。
風雪聲掩了大半動靜,但她可以確定,確實有人的聲音。
「你們聽見沒?好像有人。」
陸懷安立刻斂了神色:「在哪?」
三人循著聲音,小心翼翼撥開枝椏,往山林深處走了幾步。
不多時,灌木叢後的雪窩子裡,赫然躺著一個男人。
男人穿著單薄的短衫,衣服早就被雪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
他臉色慘白,嘴唇烏青,四肢僵硬地蜷縮在一起,渾身不停發抖,意識已經模糊。
看樣子是趕路途經此地,被突如其來的大雪困在了山里,凍了許久。
蘇大牛蹲下身探了探鼻息:「還有氣,就是凍得太狠了。」
風雪天自身難保,這年頭人人日子艱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蘇大牛遲疑著開口:「妙妙,這荒山野嶺的,咱們救是不救?把人帶回去,是累贅不說,還不知道是什麼來路。」
陸懷安也看向蘇妙妙,等著她拿主意。
蘇妙妙看著地上奄奄一息的男人,心裡權衡再三。
這人若是沒人管,用不了半個時辰,必定會凍死在這山里。做人不能見死不救。
瞧著這人的衣裳布料不像是普通老百姓,應該是家裡條件不錯的人!
他身後背著一個木箱子,打開一看,全是滿滿當當的書。
她定了定神:「救吧。一條活生生的人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沒了。」
「行,聽你的。」陸懷安沒有猶豫,當即解下自己身上的外袍,蓋在男人身上,「我背他下山。」
山路崎嶇濕滑,還積著厚雪,背著一個人行走格外艱難。
陸懷安腳步穩緩,蘇妙妙跟在一旁,時不時伸手扶一把,清理掉前路的積雪枯枝。
蘇大牛背著裝滿柴火的竹簍,走在最後墊後。
一路折騰,三人總算趕回家中。
院裡的靈兒看見他們回來,還多了一個陌生人,好奇地湊上來:「娘,這是誰呀?」
「是山里迷路凍傷的叔叔,咱們先把人抬進屋裡取暖。」蘇妙妙輕聲叮囑。
趙春花見狀,連忙放下手裡的針線,趕緊推開屋門,燒旺了屋內的炭火。
幾人合力,將凍傷的男人安置在暖和的裡屋炕上。
趙春花一邊找乾淨被褥,一邊念叨:「這天寒地凍的,能活下來真是萬幸。」
蘇妙妙端來溫水,輕聲道:「先讓他緩一緩,烤烤火回暖,等他醒了,咱們就知道他的來歷了。」
男人眼皮動了動,沒睜眼,喉嚨里擠出兩個字:「水……」
趙春花趕緊把薑糖水遞了過去,小心的餵給男人,男人喝了溫水這才緩緩的睜開了眼。
蘇大牛又送過來一個湯婆子,抱著湯婆子男人這才感覺活了過來!
「你是哪裡來的?怎麼會暈到山上?」蘇妙妙站在一旁詢問道。
「北方,謝家溝。」他頓了頓,「我……我家村子沒了,大家都……都死了……。」
陸懷安此時剛好進來,便問了一嘴:「死了?整個村子的人都死了?」
男人咽了口唾沫,似乎是回想到那恐怖的畫面。
他渾身發顫:「對,全都死了,他們是被那些流寇殺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