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房子塌了
到了晚上，天氣更冷，陸懷安早早的燒好了炕，整個屋子都是暖洋洋的。
一家四口躺在柔軟的被窩裡，一掀被子還有氣呼出來！
「娘，被窩裡好暖和！」靈兒把透埋在蘇妙妙懷裡撒嬌。
軒軒也湊了過去：「娘，您再給我們講一個猴子的故事吧！」
陸懷安看著幾個人嘴角慢慢勾起，他已經不知道有多久沒有體會過這種安定的感覺了！
外面的雪越來越大，砸在房子上甚至還有聲音！
……
「咔嚓——」
李嬸正迷糊著，頭頂一聲響，還沒反應過來，一股涼氣混著雪渣子直接拍在臉上。
「娘！娘！」
s̷t̷o̷5̷5̷.̷c̷o̷m̷ 讓您不錯過每一章更新
小芳的叫聲變了調。
李嬸一摸，炕沿那頭的土牆塌了半扇！
小芳半截身子埋在雪和爛木頭裡，眨眼就沒影了。
頓時嚇的李嬸失了魂！
「別動，娘來救你！」
可她剛過去，又是「轟隆」一聲，另一半房子也徹底塌陷，把兩個人徹底埋在大雪裡！
村里像這種情況的不是只有李嬸一家，村東邊兩戶木房也撐不住，房頂整面塌下來！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村里就傳來哭聲！
有人去扒開積雪拖人，拖出來時身子早硬邦邦，凍得青紫。
還有幾戶土坯小屋，門窗堵滿積雪，敲了半天門沒動靜！
大家撞開門一看，一家老小蜷縮在炕頭，沒了氣息，夜裡悄無聲息凍僵了。
路上到處是沒及腳踝的厚雪，老弱扶著牆哭，漢子們扛著木鍬到處刨塌房，哀嚎聲混著風雪飄滿整條村子。
「死透了……」一個漢子癱在雪裡，嘴唇紫得發黑，哆嗦著說不出整話。
「天殺的雪，好好房子全壓沒了！」
「石家老小沒了，昨兒還跟我搭話，一夜功夫人就沒了！」
「快，再去西邊老林家，他家房頂也歪了，再不救要出事！」
趙村長裹著打滿補丁的厚襖，臉凍得通紅，手裡攥著根粗木棍，挨家挨戶的敲門招呼村里身強力壯的男人過來幫忙！
也是為了查看情況，確認一下到底有沒有人！
「都別睡了！東頭塌了好幾家！壯勞力都跟我走！」
幾個還能站起來的漢子跟著跑，雪深得拔不出腿。路過蘇家大門口時，幾個人下意識放慢了腳步。
不對勁。
外頭哈氣成霜，可蘇家院裡居然透著亮光，門縫裡飄出來的那股味兒……
一個漢子吸了吸鼻子，喉嚨動了動：「是肉味兒。」
趙村長嗓子啞得厲害，抬手拍門：「妙妙丫頭！開門！出人命了！」
門開了。
一股熱浪混著肉香撲出來，站在最前面的漢子忍不住往往前靠了半步——太暖和了。
屋裡亮堂堂的。蘇大牛正往灶里添柴火，八仙桌上擺著一大盆紅燒肉，油汪汪的，醬色發亮。幾個孩子圍著桌子，碗裡堆得冒尖。
趙村鄉身後幾個壯漢探頭往裡瞧，喉結不停滾動，眼神死死盯著桌上的肉盆。
蘇妙妙放下筷子起身：「村長，一大早帶這麼多人過來，出啥事了？」
趙村長嘆了口氣，搓著凍僵的手進屋避風雪，其餘漢子擠在院門口不敢往裡邁。
「昨晚那場大雪太兇，村里塌了好幾間木房，凍死好幾戶人，我們剛刨完塌房，到處救人。」
旁邊一個年輕漢子忍不住開口：「妙妙妹子，你們家……日子過得也太舒坦了，外頭多少人啃凍硬的雜麵饃，你們居然能燉上紅燒肉。」
趙春花放下碗筷，輕聲道：「昨夜大雪寒，有口熱肉才能扛住凍。」
趙村長張了張嘴，目光落在那盆肉上，半天沒憋出話來。
「這……這會還有幾個埋底下呢，想著叫大家幫幫忙。」
蘇大牛和陸懷安聽到這這話，立刻放下碗筷裹著厚棉襖就往出走。
一群人走在救人的路上，一個漢子突然嘆了一口氣。
「同樣一個村子，一邊凍死人，一邊屋裡暖烘烘燉肉，看著心裡不是滋味。」
陸懷安淡淡開口：「先前早做了準備，才有今日安穩。各家若早做打算，也不至於這般難熬。」
這話一出，幾個男人都閉了嘴，臉上露出愧色。
前幾天趙村長已經提醒過他們，可是不少人只顧偷懶閒逛，誰都沒想著存糧囤柴。
兩人跟著人群在雪裡刨了大半日，晌午過後才回到。
陸懷安肩上沾著碎木渣，褲腳凍得硬邦邦，進門先蹲在炭盆邊烤手，臉色沉得難看。
蘇大牛臉上沾著泥雪，手上磨出兩道破皮，端起桌上溫水咕咚灌了好幾口，半天沒出聲。
蘇妙妙遞過去乾淨布巾：「救人還算順利？」
蘇大牛喉結滾了滾，聲音啞得厲害：「李嬸家的小芳沒挖出來，土牆塌下來整個人埋嚴實，等我們刨開，身子早凍硬了！」
「李嬸看見人當場就暈過去，現在還癱在曬穀棚里，哭都哭不出聲。」
趙春花聽得心裡一揪，雖然李嬸這個人很討厭，但是聽到她女兒的遭遇，還是難受得很！
「還有別家呢？」
「東頭石家四口全沒了。」陸懷安接過話，語氣壓得低沉。
「柴火前半夜就燒光，一家四口擠一床破被，天亮撞開門，渾身冰透。」
蘇大牛也接過話茬：「西邊老林房頂塌了，他爹拼命護住兩個兒子，自己腿被斷木砸傷，凍得發黑，能不能保住腿還不好說。」
村裡的人抱著家人的屍體哭天喊地，孩子們嚷嚷著肚子餓，一個個凍得臉色發紫！
陸懷安和蘇大牛隻是在外面站了一會兒都覺得凍得受不了，他們還是穿了大厚棉襖襖，別說那些人了！
「還有不少人家斷了糧，大人餓得站不穩，小孩哭兩聲就沒力氣，縮在牆角發抖。」
蘇大牛壓低了聲音：「剛才路過顧家，錢雲兒把自己鎖房裡，半點吃食不肯拿出來，顧天賜蹲門口啃雪填肚子。
謝文艱難的咽了一口唾沫，他太知道這是什麼感覺了！
曾經和自己朝夕相處，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樣死在自己面前，換成誰心裡都不好受，
蘇妙妙端上來肉和大白饅頭，饅頭在桌子上散發著熱氣，呼在臉上暖乎乎。
一大盆白粥熬的香甜濃稠，配上菜和饅頭，在這樣的災年裡，是極其奢侈的生活了！
「洗洗吃飯吧，暖暖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