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賭局
湊崎紗夏一覺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穿過窗簾的縫隙,在她的臉上留下了一道條形的弧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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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晃眼。
湊崎紗夏褪去睡裙,從行李箱裡翻找著合身的衣物,一件白色寬大短袖,搭配牛仔熱褲與球鞋,可惜少了頂海軍藍的棒球帽,否則就完美了。
配飾方面……咦?
她拿起被藏在角落裡的橘色小熊掛件,放在掌心端詳了片刻,明明是最近在便利店裡購物滿六萬韓元附贈的商品,怎麼卻覺得那麼陌生?
陌生中又帶著點莫名的熟悉,總覺得哪裡不對,卻又說不上來。
在起身去落地鏡前打量自己時,湊崎紗夏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恍惚間竟也有了些類似的感覺。
精神倒是不錯,皮膚狀態也很在線,想來是因為昨天睡眠質量很高吧,一夜無夢。
可為什麼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呢?是因為褪黑素吃多了嗎?
應該是肚子餓了吧,糟了……現在已經是九點半,要趕不上酒店早餐了。
當湊崎紗夏小跑著來到餐廳時,這裡幾乎已經不剩什麼人了,倒是名井南坐在角落裡,一邊慢悠悠地小口啃著蛋撻,一邊用食指在屏幕上點點畫畫。
「你連放置類遊戲都玩得那麼投入嗎?」湊崎紗夏各打了一碗椰漿飯和牛尾湯,坐在了她的對面,「到現在都沒注意到我。」
「早看到了。」名井南微微抬起眸子,「休息的不錯啊?」
「為什麼這麼說?」
「有空和我計較。」
名井南總是這樣,喜歡淡淡地開一些不是很幽默的玩笑。
湊崎紗夏沒理會,只是拖著下巴,嘗了一口椰漿飯,這味道怎麼說呢……
甜而不膩,口感有些糊糯,明明是從來沒嘗過的美食,卻意外有一種椰漿飯本該如此的吃後感。
至於牛尾湯,也是如此。
「說起來,Mina你的機票買了嗎?」湊崎紗夏打開了訂票軟體,從上往下劃著名從雅加達直飛東京的機票,不由得有些苦惱,「今天好像買不著機票了。」
「你急著買機票幹嘛?」名井南終於做完了每日任務,將體力槽給清空,這才捨得抬起眸子看向對面。
「哪裡有為什麼,」湊崎紗夏眨了眨大眼睛,「當然是飛回東京跑行程啊。」
「護照都沒拿回來,你急什麼?」名井南隨手打開了一款二次元遊戲,繼續坐著清空體力槽的「工作」。
「鄭道勛xi不是去印尼外交部交涉了嗎?剛剛來的路上我聽別人說了,他很早就出發了。」
「他去交涉就一定能拿回來?你就這麼相信他的能力?」
湊崎紗夏一時啞然,說實話,她答不上來。
真要數她與鄭道勛見面的次數,不過三次。
第一次在家門口,遇到了醉醺醺的他;
第二次在酒店外,她捏著人家手忘記撒開;
第三次在會議室外,驚鴻一瞥,他在為會議準備資料。
他明明那麼年輕,為什麼湊崎紗夏就是覺得鄭道勛有那個能力搞定護照呢?
「二十五歲就是書記官了,肯定很有能力吧。」
「是關係戶也說不準。」
「靠關係的人至於那麼拼命嗎?」湊崎紗夏鼓起嘴巴,現在的形勢已經無關乎鄭道勛有沒有能力了,而是名井南這傢伙總是要和湊崎紗夏對著來!
「人家為了別的事而來的也說不準,例如說是為了人……Sana呀,你臉紅什麼?」
「我哪裡臉紅?」湊崎紗夏摸著臉頰,急忙掩飾道,「你就是把人想得太黑暗了。」
「你很了解他?你見過他幾次?」名井南雙手端起手機,刷著日常副本,語氣漫不經心,「你也不要把別人想得總是太好了。」
「我……」
確實沒見過幾次。
湊崎紗夏語氣低了下去,但轉念又一想:「你都沒見過他!」
名井南並不打算將昨晚便利店外的偶遇說出來,只是慢吞吞地道:「需要我提醒你嗎?他是韓國外交官。」
「所以呢?」
「所以他拿不回日本籍藝人的護照。」名井南幽幽嘆了口氣,有點不耐煩,像是因為這遊戲繁瑣的日常任務,又像是對湊崎紗夏的天真。
「他就是可以。」
「但願吧。」名井南淡淡地呼應了一聲,低頭看了眼時間,「我要回去補覺了。」
「要不我們賭一把?」
名井南搖了搖頭:「如果拿回護照了,對我來說是好消息,拿不回,我贏了和你的賭局,局勢無論如何對我都是好的,這樣的賭局有必要嗎?」
「待在印尼太無聊了,來點挑戰吧。」
「你就是太愛較真。」名井南托著下巴,目光在湊崎紗夏包包上的橘色小熊上停留片刻,「這樣吧,我贏了,你就把這隻橘色小熊給我。」
「那如果你輸了呢?」
「你想怎麼處置?」
「請我吃頓飯……」湊崎紗夏停頓了片刻,又覺得這樣的賭注實在太無聊,「我還沒想好……」
名井南從容地點了點頭:「你慢慢想吧。」
反正她不會輸。
她的話音剛剛落下,餐廳出口處便傳來一陣騷動。
兩人一齊來到門口,便只見鄭道勛冷著臉,帶著一幫人回到酒店,徑直進了一旁的會議室。
從人群中擠出來的經紀人李相媛一邊擦著汗,一邊嘆了口氣。
「歐尼,怎麼樣了?護照的事……」湊崎紗夏陪著李相媛往一旁的休息區走,一邊抽出紙巾遞了過去。
名井南則是頂著舌頭,默默跟在旁邊聽著。
「聽說不太順利,你沒看見鄭書記官帶了好幾個律師回來嗎?」
「要走法律程序?」湊崎紗夏驚得微微揚起眉毛,一旁的名井南努了努嘴,一副毫不在意又勝券在握的模樣。
「不清楚了,鄭書記官沒有和我們說進展,我也是剛剛在酒店門口等到他。」
「Sana呀,還要賭嘛?趁著我們賭局還沒開始……」名井南盯著湊崎紗夏的橘色小熊,「可別說我欺負你。」
看起來是必輸局了啊……湊崎紗夏嘴角泛苦,本來名井南說的就有道理,他是韓國外交官,而兩人是日本籍,本來就不搭噶。
現在進展也不順利,更加不可能幫湊崎紗夏要回護照了。
不過……反正就是一隻橘色小熊,賭!
「你要是輸了的話,就去找鄭道勛問清楚,為什麼來印尼,到底是為了工作,還是為了某個人。」
名井南隱隱猶豫了一些,反問道:「這對你有什麼好處?」
「我……」湊崎紗夏愣住了,是啊,有什麼好處呢?
可她的確想知道鄭道勛來印尼的目的,儘管從理性的角度來說,對她沒有任何好處。
李相媛算是看明白了,拍了拍名井南的肩膀:「Mina呀,她單純就是知道你怕生,想看你和陌生人說話的樣子。」
「成交。」名井南聳了聳肩。
而此時的會議室內,鄭道勛看著律師們紛紛落座,不像身旁的裴東永那麼憂愁:
「書記官,情況如你所料,招標來的承辦方有稅務問題,馬赫薩司長現在自身難保,更不會想著替我們與稅務局交涉。」
鄭道勛看著律師們將自己準備好的資料翻開來,慢吞吞道:「那就讓稅務局主動找馬赫薩施壓好了?」
裴東永猛地抬起頭,眼裡的愁緒瞬間散了大半,隨即又暗暗咂舌——他跟著這位年輕書記官越久,越摸不透他腦子裡到底提前布了多少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