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番外前世篇EP01：分手的決心
第129章 番外前世篇EP01：分手的決心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客廳地板上切出一道一道紋路。
湊崎紗夏蜷在沙發角落，膝蓋抵著胸口，下巴擱在上面，眼神空空地盯著電視柜上的擺件。她已經這樣坐了快兩個小時。
金多賢盤腿坐在她對面，手裡捏著吸管慢慢攪著杯里的冰飲，看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終是忍不住先開了口。
「我還是那句話，你不同意鄭道勛辭職，這件事本身沒什麼錯。」
湊崎紗夏的睫毛顫了顫，沒說話。
「他現在是文化交流局的局長，再往下走是次官，這已經是公務員的天花板了，再往上————就是外交部部長了。」
「他真要是為了你辭了職，先不說能不能通過審批，就算真的離職了，以後但凡你們之間有一點矛盾，這筆帳都會算到你頭上。你承擔得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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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湊崎紗夏的聲音很輕，帶著點啞，「所以我才沒答應。」
「那你說給他生孩子是怎麼回事？」金多賢白了她一眼，「沒結婚就生孩子，還是和外國人的私生子嗎，你覺得對他的職業來說是好事？一旦東窗事發————」
金多賢的批評讓湊崎紗夏有些煩悶，她只是垂著眼，指尖絞著沙發套的邊，半天沒吭聲。
過了好一會兒，才悶悶地吐出一句：「我就是想————把孩子當做我們感情的紐帶啊。」
「紐帶？」金多賢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些，「Sana歐尼，你們倆的問題從來不是有沒有孩子，是身份。他是韓國外交官，你是日本籍藝人，這道坎從一開始就橫在那兒。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湊崎紗夏忽然抬起頭，眼神裡帶著點茫然：、
「那你說，我提分手，是不是錯了？」
「錯倒談不上，就是蠢。」
「我不想再耗著他了。」湊崎紗夏的聲音裡帶上了點哭腔，「耗了七年了，加上我當時確實情緒有些上頭————」
「你總以為他不會同意分手對吧？」
「嗯————」
「你找我也沒用，我又拿不出主意。」她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麼，「Mina歐尼呢？你問過她的意見沒有？」
湊崎紗夏抿了抿嘴，搖搖頭。
「她從一開始就不看好我們。而且她對鄭道勛那個人本來就沒什麼興趣，我跟她聊這個幹什麼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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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了，組合里也就你還能跟他說上幾句話，她跟鄭道勛話都沒說過幾句。」
金多賢聞言，尷尬地笑了笑，伸手撓了撓臉頰：「你別瞎說，我跟他也就普通朋友，沒你想的那麼熟。」
湊崎紗夏為什麼會這麼信任金多賢呢？
那時候鄭道勛第一次跟湊崎紗夏求婚，湊崎紗夏當場拒絕了。
兩個人冷戰了許久，差點就分了手。
兩人複合的過程中，雖說金多賢不是決定性因素，但金多賢也確實試著撮合過兩人。
那天晚上鄭道勛和湊崎紗夏分坐在沙發的兩側，金多賢擠在中間，末了半開玩笑地說了一句：「要是鄭道勛的女朋友是我，就不會有這種國籍問題了，多省心。」
她本就是隨口一句玩笑，想緩和一下氣氛。
可鄭道勛聽完，只是抬眼看了看她，語氣很淡卻也篤定：「但你不是Sana。
也正是因為這句話，湊崎紗夏後來才總說，金多賢是她最信任的人。
這份信任從來不是因為她們關係有多好，是因為鄭道勛的態度給了她十足的安全感。
「她會站在你這邊想問題。」金多賢繼續勸道，「Mina歐尼雖然自己不喜歡下決定，但她看事情比誰都准。你問問她的意見總不會有錯的。」
湊崎紗夏猶豫了很久，手指在手機屏幕上來回劃著名，最終還是點開了名井南的對話框，撥了視頻電話過去。
暫時沒有接通。
名井南在法國參加時裝周，有時差、信號不好，可能的原因有很多。
當湊崎紗夏快打算掛掉的時候，視頻接通。
名井南戴著墨鏡，頭髮隨意地披在肩上，背景是機場貴賓室的落地窗，窗外一片亮堂。
她把墨鏡往下滑了一點，露出眼睛，視線掃過屏幕，看見金多賢也在，微微挑了下眉，「找我有事？」
「你不是在法國時裝周嗎」湊崎紗夏愣了一下。
「行程提前了，現在正在沙特轉機，準備回首爾。說吧，什麼事。我聽著。」
湊崎紗夏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總不能一上來就說我跟鄭道勛要分手了。
金多賢看她吞吞吐吐的樣子，索性接過話頭，三言兩語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了一遍：
鄭道勛想辭職結婚，湊崎紗夏不同意，主動提了分手，現在僵在那兒了。
名井南安安靜靜地聽完，臉上沒什麼表情變化，好像早就預料到會有這麼一天。
等金多賢說完，她才淡淡地開口，目光落在湊崎紗夏臉上。
「我的意見還是跟以前一樣。」她說，「分了吧。」
「呀！」金多賢忍不住叫了一聲，「哪有你這樣的，上來就勸分。我們找你是想讓你想想辦法，看能不能把關係維持下去————」
「維持不下去的。」名井南語氣很平靜，「我從一開始就警告過她，他們倆不是一個世界的人。要是能有解決辦法，我當初為什麼不說？」
一句話堵得金多賢啞口無言。
「行了，我這邊要登機了。」名井南看了眼時間，語氣沒什麼波瀾，「自己想清楚，別後悔就行。」
說完就掛了電話。
屏幕暗下去，映出湊崎紗夏蔫蔫的臉。
「你看吧，我就說找她沒用。」她撇撇嘴，努力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金多賢苦笑了一聲。
名井南說的是實話，可實話往往最傷人。
「那你們現在————到底算什麼情況？」她問。
湊崎紗夏沉默了幾秒，搖了搖頭。
「他這兩天都沒回來住。以前不管吵得多凶，他都不會夜不歸宿的。」
金多賢嘆了口氣：「廢話，你都提分手了，他還賴在家裡算怎麼回事？」
「可是————」湊崎紗夏咬了咬嘴唇，聲音小了下去，「以前再大的矛盾，睡一覺就好了。」
金多賢聞言，窘迫地撓了撓下巴，臉頰有點發燙。
這種閨房秘事跟她說幹什麼？她聽著都覺得尷尬。
可再看湊崎紗夏那副茫然的樣子，又覺得可憐。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她陷在裡面，連局勢都看不清了。
其實不管是金多賢還是名井南，心裡都有數。
此時手機亮起，鄭道勛的消息發送過來了，湊崎紗夏的眼神短暫地亮了片刻，繼而又暗淡下去口【親愛的：我回家收拾東西，之後就不在韓國了。】
這一次，大概是真的要分了。
第一次求婚，湊崎紗夏拒絕，兩個人差點分手；
第二次提交結婚申請，政審沒通過，兩個人又鬧了一次；
這一次，鄭道勛要辭職，湊崎紗夏拒絕，連挽回的餘地都沒有。
就算鄭道勛真的辭了職，放棄了十幾年打拼出來的仕途，這份犧牲太重了，重到湊崎紗夏扛不起，重到感情的天平會徹底失衡。
以後的日子裡，只要有一點摩擦，「我為了你放棄了前途」這句話就會像一根刺，扎在兩個人心裡，直到把感情磨得一乾二淨。
湊崎紗夏懂這個道理，所以她不能答應。
可懂道理是一回事，捨得放手是另一回事。
她正出神，手機忽然又震了一下。
是鄭道勛發來的：
【我就拿一些證件和必要的東西，其它的，你自己處置就好。】
仁川機場的暮色總是來得很晚。
傍晚六點，天還亮著，西邊的天際線暈著一層橘粉色的霞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灑進來，將床前的人拉出了一道狹長而孤單的影子。
候機大廳里人來人往，廣播裡交替播放著韓、中、英三語的登機提示，嘈雜又有序。
鄭道勛站在床前，面前放著一個小小的登機箱，上面掛著一個橘色小熊掛件，已經褪色得差不
多了。
他沒帶多少東西，輕裝上陣，或許他的心情也會好一些。
距離值機還有三個小時。
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在想，如果湊崎紗夏現在出現在這裡，跟他說一句「別走了」，他會不會真的心軟，把機票退掉，回去跟她耗一輩子。
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壓下去了。
沒有意義。
耗到最後，還是一樣的結局。
乾脆利落，對誰都好。
這次去阿根廷，是外交部內部剛下來的任命，駐阿根廷大使館總領事，全權負責南美地區的文化交流與領事事務。
在那個位置上待滿五年，回來基本就是外交部次官，再熬幾年，接掌外交部也不是沒有可能。
感情上走不通的路，就在事業上走到底。
他正出神，手機忽然響了。
來電顯示是名井南。
鄭道勛皺了皺眉，接了起來。
「道勛i。」
清冷的女聲從聽筒里傳出來。
「嗯。」鄭道勛應了一聲，「怎麼了？」
「沒什麼，我正好從法國回來，也在機場附近————你和Sana的事情，我剛剛聽她說了。我請你吃碗麵，送送你。」
鄭道勛沉默了幾秒：「不麻煩了，我都沒讓外交部的同仁送我。」
他不喜歡送別場面。
「不麻煩。機場外面有家麵館，味道還不錯。」名井南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點不容拒絕的意味，「一個故事，總要有始有終，對吧？我也想聽聽你對這段關係的蓋棺定論。」
窗外的霞光慢慢沉了下去，天色一點點暗下來。
過了幾秒，他輕輕吐出一口氣：「好。你發定位給我。」
機場外的麵館不大，藏在一排商鋪中間，暖黃色的燈牌亮著，在暮色里顯得格外暖。
店裡人不多，很安靜，只有煮麵的湯鍋咕嘟咕嘟冒著泡，散發出淡淡的骨湯香氣。
鄭道勛進去的時候，名井南已經坐在最裡面的位置了。
她穿了件簡單的黑色針織衫，頭髮紮成低馬尾，臉上帶著點長途飛行的疲憊，卻依舊清爽利落。
「來了。」她聽見腳步聲，回頭看了一眼，微微頷首，「坐。」
鄭道勛拉開椅子坐下，把行李箱靠在桌邊。
老闆很快端了兩碗一樣的烏龍麵過來，湯頭濃郁，撒著蔥花和海苔碎。
「我很好奇。」名井南抬眼看他，目光很平和，「是什麼讓你下定決心，同意分手的？」
鄭道勛聞言，笑了笑，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湯。
「重要嗎？」他反問，「這對於一個故事的結局有什麼意義？如果真的存在這麼一位讀者的話，只會遺憾兩個人沒能走到最後吧？又何必把分手的原因都剖析給別人看。
「看來我不是個好作者。」名井南也笑了笑，語氣很輕。
鄭道勛抬眼看她：「但你一定是個好奇心很強的讀者。」
「讀者？」名井南挑了挑眉，「你為什麼覺得我是讀者？我們認識這麼多年，我跟你聊過的次數屈指可數，跟Sana也很少聊起你。按道理說，我更像個————隨手寫了兩筆的作者？」
「如果你是作者。」鄭道勛放下勺子，看著她的眼睛，語氣平淡，「那是不是可以理解為，把我和紗夏推到今天這一步的，是你在暗中操作？那你的目的是什麼？」
「呀，我可沒那麼陰暗。」名井南失笑，搖了搖頭，「我哪有那個本事。」
「那剩下的，就只有讀者了。」鄭道勛說。
名井南幽幽嘆了口氣，目光落在窗外漸漸亮起的路燈上。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慢慢開口，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其實作為讀者，我好像更能代入你的視角。」她說，「明明什麼都沒做錯，明明已經很努力了，可還是留不住想留的人。」
「不用安慰我。」鄭道勛語氣很平靜，「我已經接受這個結局了。」
名井南輕輕「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店裡很安靜，只有兩個人偶爾碰碗筷的輕響。
面很快就吃完了，湯還剩小半碗，溫溫的。
「你還沒給這個故事留個評價嗎？」名井南忽然又開口，看著他。
鄭道勛遲疑了片刻。
七年的時光，從大阪領事館的初遇，到首爾的同居日常，到一次次的爭吵與和好，像走馬燈一樣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有過甜蜜，有過爭吵，有過期待，也有過失望。
到最後，只剩下三個字。
「不後悔。」他說。
名井南看著他，嘴角微微彎了彎，露出一點淺淡的笑意。
「那看來我寫下的劇本，還不錯。」
鄭道勛皺了皺眉，看了她一眼。
「開玩笑的。」名井南聳聳肩，語氣輕鬆，「你們分手對我能有什麼好處。」
鄭道勛也笑了笑，沒接話。
是啊，能有什麼好處呢。
難不成————
他剛想說什麼，名井南卻先開了口，打斷了他的話。
「道勛i，你該去準備值機了。」她抬腕看了眼時間，語氣平淡，「別誤了航班。」
鄭道勛點點頭，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站起身。
兩人並肩往機場走，一路都沒說話。
晚風帶著點涼意，吹在臉上，驅散了麵館里的暖意。
到了安檢口，鄭道勛停下腳步，轉過身。
「就送到這兒吧。」他說，「謝謝你的面。」
「不客氣。」名井南站在原地，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他。
過了幾秒，她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又開口問了一句。
「你是去阿根廷，對吧？」
鄭道勛點點頭：「怎麼了？」
「沒什麼。」名井南笑了笑，語氣隨意，「就是忽然想起，南美洲的日本人好像還挺多的。隨口一問。」
鄭道勛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細想這句話的意思，名井南就朝他微微抬了抬下巴。
「快進去吧。」她說，「一路順風。」
鄭道勛頷首致意，轉身拎著箱子走進了安檢通道。
鑰匙串上的橘色小熊隨著他的腳步輕輕晃著，漸漸消失在人流里。
名井南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徹底看不見了，才慢慢轉過身，往機場外走。
她怎麼可能是這個故事的作者呢？充其量，她只是個在閱讀故事時，對這個故事真正的作者之一，也就是湊崎紗夏，發表一些意見。
只是一不當心，讓故事朝著自己預想中的方向再走了。
現在想想，她或許不該這麼代入鄭道勛的視角。
似乎————有些對不起鄭道勛和湊崎紗夏呢。
名井南搖了搖頭，又笑了笑。
就算沒有她兩三筆評論，故事也會因為開頭和背景設定走向如今這個結尾。
她拿出手機，點開和湊崎紗夏的聊天框，輸入了一行字：
【我剛剛找他吃飯了。】
發送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