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大威勢
第144章 大威勢
「看來，你們在此久候我多時了。」沈千鈞的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的四人身上。
他雖然都不認識，但是從這四人的衣物上，卻是能夠看得出身份。
特別是姬無妄的那一身龍袍，那是十分顯眼。
姬無妄上下打量著對方，這才拱手說道：「沈千鈞，我也久聞你這位天命之子的大名了。」
「如今一見，果然一表人才。」
沈千鈞心裡也是疑惑，怎麼這位大宣皇帝也稱呼自己為天命之子？
「不如聊一聊，互相解惑一番。」沈千鈞說完，就又問道：「所以這些個掌握異術而唯恐天下不亂的異人，就是你麾下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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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不是了。」姬無妄也是跟著回答：「我與他們並沒有上下屬關係。」
「不過我們確實是同一個組織的。」
姬無妄心裡也焦急，這孔宣」怎麼還沒來，因此他也只能先拖延一下時間了。
「你上頭還有人？」沈千鈞一下子就察覺到了問題所在，可這讓他更為疑惑。
姬無妄都是皇帝了，還有什麼人能夠指使他做事？
從對方的表現來看，若不是自己攢了三十萬大軍，又花大價錢招攬人才，還真不是這麼容易就打下京城的。
「自然沒有了。」姬無妄實話實說，他上頭確實沒有人，只有一個世界而已。
所以他說的這話也不是說謊。
「那麼你們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沈千鈞問完，又敏銳地察覺到了問題說道：「你在拖延時間。」
「所以還有人要來，是吧。」
都說是互相解惑了，可沈千鈞發現光是自己問、對方回答，而對方卻沒有一點想要開口提問的意圖。
那麼這就意味著對方的真實目的就是拖延時間。
他這話剛剛說完，就感覺到後方有來人了。
「對，他們等的人是我。」
一個令他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
沈千鈞轉頭看去，只見得一名提著兩柄金瓜錘的重甲人帶著一頭龐大的白象緩步走了過來。
白象在這通道里顯得有些擁擠，但還是勉強容納了下來。
「你居然真的沒死。」沈千鈞神色裡帶著震驚與複雜，雖然對方戴了面甲，但是他還是認出了這人就是已經死了的丁守成」。
「就是不知道你千辛萬苦加入了這組織，掌握了什麼異術？」
魏樂府開口說道：「也沒什麼異術，就是勁大而已。」
「說實話，如果不是非得殺了你，我真的很不想跟你打。」
「只可惜，彼之英雄，吾之敵寇。」
這話說出口，沈千鈞卻是神色一沉，他確定了自己就是這個神秘組織的目標。
「所以從一開始，你們的目標就是我？」沈千鈞皺著眉頭問道：「我只是不理解，你們為什麼會確定我是天命之子？」
「你從一介白身至今，武道進展又快如鬼神。」姬無妄卻是解釋著說道：「你就沒有察覺到一點不對勁嗎？」
「那又如何？」沈千鈞卻不認可的說道：「我此番雖有運勢，可卻也是靠我自己抓住時機。」
「若是成功者皆是天命，豈不是荒唐。」
「好了，別說什麼天命不天命了。」魏樂府沒打算跟沈千鈞繼續糾結這些話，而是說道：「殺了我，你就贏了。」
話音落下時，魏樂府身上開始浮現出絲絲氣血，老象也是昂揚著象鼻準備動手。
「出劍吧。」魏樂府說道：「希望我的大威勢能與你的紅塵劍一較高下！」
沈千鈞見狀，看出了魏樂府的不同以及實力上的變化。
以他敏銳的感知可以察覺到對方用了全力，若是自己不用全力，那必死無疑。
「好好好，總算是有點趕上我的樣子了。」沈千鈞說話間，手上並了一道劍指，紅塵一劍全力以赴。
沈千鈞話音未落，魏樂府提著雙錘就朝著沈千鈞衝殺過去。
「來得好。」他這一聲輕喝，劍意便如長河決堤。
紅塵一劍沒有劍，只有意。
松陽縣的炊煙、戰場的斷肢、訣別時的淚、重逢時的笑、市井間的叫賣聲、六扇門上的勾心鬥角。
所有一切盡數熔鑄於這一劍之中，化作一道紅塵巨浪朝著魏樂府奔涌而去。
老弟一下子就呆愣住了。
魏樂府知道這是幻覺，然而他同樣也知道，這就是紅塵一劍帶來的。
老弟只是被波及到，魏樂府同步感知到並清晰察覺到老弟的呆滯無力。
這一情況代表著老弟和他就是用同一根網線，而老弟心智硬傷讓他面對這種精神攻擊完全沒有什麼抵抗力。
也幸好剛才沒有讓老弟衝鋒偷襲，不然老弟挨上紅塵一劍直接被打回原形，他也得因為老弟而吃滿傷害當場暴斃。
主要是沈千鈞感知高、反應快，而老弟體積大，一增一減下根本躲不過。
那巨浪朝著他撲了過來，魏樂府身上的氣血浮現出了一道象形，他明白該拼命了。
而在這一劍抵達之前，趙九重的術法先一步落下。
據亂世，禁錮。
昇平世，虛弱。
太平世，混亂。
據亂世，傷害加深。
四重術法以三世循環層層疊加，沈千鈞只覺周身凝滯，連帶著他的劍意在這一瞬間出現了滯澀。
緊接著，姬無妄的氣魄碾壓而來。
那是帝王之氣，裹挾著禁絕與排斥，沈千鈞的劍意在這一刻被硬生生壓散了一瞬。
但只是一瞬。
沈千鈞走到如今，什麼場面沒見過？
這點壓制在他的意面前，還不夠看。
散去的劍意再度凝聚，觸底反彈下，比方才更加鋒利。
而就在這時，魏樂府到了。
他的周身氣血翻湧如沸，身後凝成了一道龐大的象形虛影。
那象形昂首揚鼻，四足如柱。
「大威勢·神象！」
魏樂府的吼聲與象鳴重疊在一起，金瓜錘帶著氣血象形之力，與沈千鈞的紅塵劍意正面撞在了一起。
沈千鈞的紅塵一劍所化滔天巨浪里，浪花翻湧間可見無數人影在其中沉浮。
那是他殺過的人、救過的人、愛過的人以及恨過的人。
每一個影子都是一段記憶，每一朵浪花都是一縷情緒。
而魏樂府的神象則踏浪而來。
象足每一次踏下，那些被踩碎的浪花化作破碎的記憶碎片四散飛濺。
但更多的浪頭隨即湧上來，一浪高過一浪。
魏樂府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記憶碎片中的情緒。
從離別時撕心裂肺的痛，重逢時熱淚盈眶的喜，殺敵時熱血沸騰的怒，無能為力時深入骨髓的悲。
魏樂府咬緊牙關，身後的神象虛影發出一聲震天的象鳴，象足高高抬起，朝著浪頭的最高處狠狠踏下。
巨浪被踏穿了一個窟窿，但破碎的浪花隨即化作無數道細小的劍意，狂風暴雨般的朝著魏樂府席捲而下。
每一道劍意都是一段記憶，每一次衝擊都是一次意志的考驗。
神象的虛影在劍雨中被不斷消磨，象身的輪廓開始變得模糊。
與此同時，紅塵巨浪也在神象的踐踏下不斷衰減，浪頭一截截降低，浪花一層層破碎。
兩個人的意志就這樣互相碾壓、互相消磨，誰也不肯退讓半步。
就在這時，一道白影掠過。
一隻白鶴抓著一個人，就這麼直直地擋在了魏樂府與紅塵巨浪之間。
是蕭慎獨。
原本他應該是趁著趙九重和姬無妄出手削弱後再介入的。
但眼下魏樂府與沈千鈞的正面碰撞來得太快了，他若是再不出來擋一下，魏樂府的神象虛影怕是撐不到最後。
可他正面面對紅塵一劍時，那鋪天蓋地壓來的紅塵讓他心頭只剩下了絕望兩個字。
這已經是經過了趙九重四重術法削弱、姬無妄帝王氣魄禁絕壓制過後的紅塵一劍了。
魏樂府還扛下了大部分威勢可即便如此，這劍意依舊讓他感到無力。
他咬破舌尖，強行運轉先果後因預支最大法力和效果，配合斗轉星移、移花接木。
他用盡渾身解數，然後劍意削弱了一點點。
僅僅是一點點，法術的效果當場崩碎。
但他卻為魏樂府爭取到了一絲優勢。
就在這方寸之間，魏樂府抓住了機會。
他猛地伸手拽住蕭慎獨的後領，連人帶鶴一併甩向了後方。
蕭慎獨被甩飛出去時，身上已經開始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傷口。
那些傷口並非此刻所受，而是他以先果後因強行提升法術效果時被推遲的反噬，此刻一股腦地爆發了出來。
他重重摔在地上時，一條命去了半條，連抬起眼皮的力氣都沒有了。
而正面戰場上，魏樂府已經顧不上去看蕭慎獨了。
因為他無暇分心了，只要這口氣一松，神象就會瞬間崩塌，而他也將必死無疑。
沈千鈞同樣不好受，他的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青筋暴起，以劍指維持劍意的手臂在微微顫抖。
紅塵一劍是意志，他的意志若是動搖半分，劍意就會當場潰散。而。
兩個人就這樣僵持到了最後。
最神象的虛影在浪濤中無聲崩解，化作漫天氣血碎片飄散。
而紅塵巨浪也在同一時刻消弭於無形，如同從未存在過一般。
一擊終了。
「你的大威勢很不錯。」沈千鈞整個人都搖搖欲墜，以劍支撐著身形。
魏樂府更慘，直接就站不穩了，整個人啪嗒一下就倒在了地上。
也就是有著重甲在身上，不然能直接看見其乾瘦的身軀。
這已經不是用盡全力了，而是倒欠了大量氣血，連呆滯的老弟都維持不住直接潰散了。
現在的魏樂府連身上的重甲都負擔不起，不然他躺地上難道是圖地面涼快不成。
那可是把象形都給凝實了，在這個低武世界所需要的氣血量可謂是天文數字。
正常情況下根本就辦不到，魏樂府也只能拿丁守成這個帳號去填坑了。
不然他擋不住沈千鈞全力的紅塵一劍，到時候照樣要用丁守成這個帳號去替死，還是會暴露自己。
所以還不如選擇廢了丁守成的帳號去全力一擊，反正天賦都到手了，他也不會虧太多。
「不過還是我的紅塵一劍更勝一籌。」沈千鈞目光落在了地上沒動靜的魏樂府身上，他能夠察覺到對方還沒死，所以才繼續說道。
與此同時姬無妄和游青山兩個人也立刻動手了。
如今能有餘力的就他們兩個人了。
只是還沒等他們靠近，沈千鈞隨手一劍撩撥，就將他們逼退了。
見到這一幕，魏樂府也慢慢站了起來。
這倆人一個皇帝，一個召喚師，怎麼可能是沈千鈞的對手。
至於擅長君子六藝的趙九重，他也是掙扎著站起來，但是靈力消耗過大讓他連劍都拿不穩。
蕭慎獨...就別提了。
魏樂府剩一口氣但還有一條命，蕭慎獨是真沒了半條命。
「事已至此。」魏樂府說道：「我們可以給你一個體面，你自己了結吧。」
「你可以留一個遺言，只要我能辦到的，一定給你辦。」
魏樂府嘴上這麼說，心裡也是緊繃著。
動手的話，爆種了怎麼辦..
先耍耍嘴皮子功夫，萬一真成了，他自己動手遠比他們強行擊殺要損失小得多。
沈千鈞見到這局面，也是不由得一笑，他明白自己這一次是走不了了。
但也正因為如此，他身上一直緊繃的弦可以斷了。
「我死之後，你送我回松陽縣安葬。」沈千鈞沉聲說道：「就埋在他們身邊。」
魏樂府很大概率會遵守承諾，但是為了保險，他還是給自己加了一份籌碼。
死，他不怕，怕只怕死後不能回到他們身邊。
從一開始，他就沒有想過自己活著回去。
說完，沈千鈞又從懷裡取出了一份秘籍，費了極大的力氣扔到了魏樂府腳邊。
「紅塵意，和你的大威勢不同的路子。」
「這是報酬。」
「好。」魏樂府答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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