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老朽可以修仙了
雲紫靈看向凌修，抬手指向身前那座兩層陳舊閣樓。
「此處便是廢寶閣，日後你便在此看守清掃，修行機緣，全憑你自身造化。」
話音落下，她將一枚身份玉牌和一本泛黃古舊的《墟元三卷》塞入凌修手中。
「待遇按外門弟子發放，旁邊小屋可容你居住，切記後山深處布有禁制，兇險萬分，無事不可擅闖。」
簡單叮囑一句，雲紫靈不願在這片破敗之地久留，當即轉身離去。
凌修推開廢寶閣厚重斑駁的木門，一股腐朽塵封的濁氣撲面而來。
偌大閣樓，雜亂不堪，四處堆滿殘破的廢棄之物。
斷裂飛劍蒙塵鏽蝕，破碎鎧甲遍布裂痕。
各色法器碎片散落滿地，牆角堆滿黯淡無光的廢靈石與陳舊無用的玉簡。
右側角落，一股刺鼻怪味瀰漫開來，竟是一堆早已失效變質的廢丹。
此地荒涼破敗，仿佛被歲月遺忘，如同他坎坷庸碌的百年人生。
「廢寶閣……老朽終究，踏入仙門了。」
凌修渾濁眼底迸出刺骨寒意，積壓百年的恨意洶湧翻湧。
魔修血仇，半生執念，只為今朝一線機緣。
「若此生尚有逆天之機，老朽定要手刃仇敵，血債血償！」
他攥緊古籍，借著昏暗光線翻閱起來。
時光緩緩而逝！
凌修每日除了打掃廢寶閣之外，其餘時間就是鑽研那本仙籍。
墟元三卷，包羅萬象。
一卷記青雲宗的門規與修仙常識。
二卷詳述靈丹，陣法，器道各類基礎仙門術法。
三卷便是宗門基礎功法，墟元訣，可引氣入體，分十層境界。
雲衍大陸，鍊氣，凝真，通玄，靈海，化神，五大基礎境，乃是萬千修士畢生所求。
可整整一月，凌修不眠不休苦修，引氣入體卻次次失敗。
年邁萎縮，早已枯槁的經脈，成了他難以跨越的一道鴻溝。
每一次運轉功法，體內都只餘下無盡疲憊與衰敗之感。
強行牽引天地靈氣，經脈更是傳來陣陣撕裂般刺骨劇痛。
「嗤！」
一口鮮血噴涌而出，濺在書頁之上，將泛黃的《墟元三卷》染得赤紅。
凌修枯瘦的手，死死抓著泛黃的古籍，青筋暴起，指節泛白。
「難道老朽此生，當真與仙道無緣！」
百年隱忍，百年血淚，連入門一步都踏不出。
絕望裹挾悲涼，老淚滾落。
就在這時，粗暴的腳步聲，驟然響起。
砰！
小屋木門被人狠狠踹開。
為首的少年趙天宇，身著外門弟子服飾。
鍊氣二重修為，滿臉倨傲諷刺，身後跟著幾人皆是戲謔。
「聽說宗門來了個百歲老頭修仙，原來就是你？」
「老東西，來青雲宗討飯？」
凌修垂眸隱忍，悄然將染血的古籍藏入袖中。
趙天宇冷笑，掏出布袋，倒出六顆培元丹，又取出一枚灰褐色氣神丹。
「這六顆下品培元丹，服下一顆，便可三日不飢。
這下品氣神丹，可助人引氣入體，對你這般老朽，用處極大。」
話音落下，六顆培元丹被他隨手丟在凌修腳下。
丹藥滾落塵埃，沾滿污垢。
緊接著，他將氣神丹舉到眼前打量片刻，咧嘴獰笑，當著凌修的面，徑直吞入腹中。
「你的宗門份例，我代為領取，收點利息，不過分吧？哈哈哈哈！」
放肆大笑過後，他揮手示意身後眾人。
「走。」
走到門口，他忽然駐足回頭，眼神鄙夷淡漠，好似再看一條狗。
「對了，我叫趙天宇，以後每月你的氣神丹，歸我所有。」
說完，趙天宇一行人嬉笑著揚長而去。
凌修緩緩蹲下，一顆顆撿起沾滿塵土的培元丹。
指尖忍不住輕顫。
唯一能助他入門的氣神丹，就此被奪。
廢寶閣無人過問，執事就算知道，只怕也會視而不見。
凌修原本臉上毫無波瀾，突然，他低笑出聲。
笑聲悽厲苦澀，比痛哭更令人心驚。
「趙天宇？」
輕念此名，話音微弱如風。
沉寂百年的眼眸深處，恨意壓垮絕望，生出瘋狂執念。
「活下去，老朽絕不放棄！」
他仔細擦拭乾淨丹藥塵埃，抬手吞下一顆。
靈丹入口即化，一股溫潤之氣，瞬間驅散飢餓。
不愧仙家靈藥，藥效竟是如此神奇。
餘下五顆丹藥，本想裝回布袋，可布袋脆弱易損，這般珍貴丹藥極易遺失。
他目光落在腰間那隻黝黑的古樸葫蘆上。
一口飲盡最後幾滴酒液，小心翼翼將五顆培元丹盡數放入其中，方才安心。
隨後繼續翻閱《墟元訣》運轉功法，靈氣依舊無法入體，經脈依舊阻塞疼痛。
「為什麼！」
心中對趙天宇的恨意，又多添了幾分。
三天後，腹中飢餓再次襲來。
凌修拔開葫蘆塞子，一股清冽濃郁的藥香，瞬間瀰漫整間木屋。
他微微一怔，連忙倒出丹藥。
五顆培元丹滾落掌心，丹體圓潤飽滿。
表面流轉淡淡光暈，四道玄奧天然丹紋清晰浮現。
「四道丹紋？這竟是極品培元丹！」
凌修身體忍不住顫抖，原本渾濁的眼眸，瞬間布滿精光。
他猛地看向右手那黝黑的粗陶葫蘆，外表平平無奇，毫無異象。
一個驚駭無比的念頭，在腦海轟然炸開。
「這葫蘆，竟然能提升丹藥品階！」
趙天宇給的明明是下品丹藥，放進葫蘆，短短三日，竟變成了極品靈丹。
讓凌修欣喜若狂，但他很快冷靜下來。
此事絕不可外泄。
這祖傳的黝黑葫蘆，爺爺臨終再三叮囑要貼身保管，原來藏著逆天玄機。
如此，他立刻想起廢寶閣堆積的廢丹。
其中必有鍊氣廢丹，凌修按捺激動，立刻快步前去搜尋。
果然，在那些廢丹堆里，找出足足二十多顆氣神廢丹。
他雙手顫抖，為了驗證這葫蘆，將一枚氣神廢丹放入其中。
漫長三日等待過後，丹藥倒出之時，赫然已是帶著四道丹紋的極品靈丹。
「哈哈哈……老朽仙途，有望了！」
凌修當即吞下一顆，丹藥瞬息化開。
一股極為精純磅礴的靈氣，席捲四肢百骸，沖刷全身經脈。
原本淤堵萎縮的百年乾枯經脈，猶如乾涸渠道忽逢清泉流淌。
枯槁脈絡驟然被靈韻充盈，瞬間煥活生機。
澎湃暖流緩緩流淌全身，盡數匯聚丹田之內。
凌修盤膝而坐，全力運轉墟元訣，牽引天地靈氣入體。
這一次，經脈再無那般刺痛感，只有前所未有的通暢舒爽。
轟！
蒼老枯槁的身體，發生了驚人的蛻變。
晉升練氣一重！
凌修激動地睜開眼眸，驟然清明，昏暗小屋變得清晰明亮。
牆角壁虎爬行的動作，在眼中都變得緩慢無比。
良久，他才平復了激盪心緒。
他又看向那黝黑葫蘆。
「此葫蘆能變廢為寶，逆轉丹藥品階，日後我的修行之路，便可依仗此寶飛速攀升。」
凌修腦海，此時再度清晰浮現出趙天宇那輕蔑羞辱的嘴臉。
枯瘦的手掌，竟不經意間攥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