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要有新老婆了
許既綰踏出房門,迎面撞上了沉家三叔沉軍。
之前她將商匯的項目交給沉秉辭,沉肅便想讓她出面唱紅臉,獨自承接三叔與五姑的怒火。
可世事湊巧,五姑的女兒剛誕下孩子,五姑連日沉浸在添丁的喜悅里,壓根無暇顧及家族生意上的糾葛。
所以只剩沉軍一人,反倒拉不下臉面單獨來找沉肅對峙理論,自然也沒機會找到許既綰頭上。
沉軍向來是極度好面的性子,有五姑一同摻和爭執時,他氣焰囂張、目中無人,半點不肯退讓;可真要讓他孤身一人作戰,他又顧慮手足情分,裝出幾分面上的和諧。
此時他左手牽著尚且不到六歲的孫子東東,右手夾著一支燃著的香菸,慢悠悠地吞雲吐霧。
人還沒走近,刺鼻的煙味就先一步裹挾著風撲面而來。
許既綰眉心本能地蹙起,心底翻湧著毫不掩飾的嫌惡。
沉軍率先揚聲開口:「喲,既綰這是剛回來,就要走了?」
正好是晚飯時間,沉軍隔三差五都要來蹭一頓,順便看看沉肅這邊有什麼好差事能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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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肅沒幾年活頭了,沉軍還藏著其他小心思,總是巴不得能爭到一點兒是一點兒。
許既綰淡淡頷首,一秒都不想待在這嗆人的煙味里。
可看著縷縷白煙盡數飄向身側的孩童,她終究還是多提了一句:「三叔,孩子年紀小,最好別在小孩跟前抽菸,二手菸傷身,而且……」
她本是善意規勸,話音未落,一旁的東東忽然甩著手裡的氣球,仰著頭沖她做了個極盡扭曲的鬼臉,童聲尖利又直白:「大伯母,我爺爺說大伯要有新老婆了,我是不是很快就會有弟弟妹妹了?」
沉軍原本漫不經心夾著煙,半點掐滅的意思都沒有。
可孩子這番話一出,他臉色驟然一變,慌忙抬手去捂孫子的嘴:「東東,誰讓你胡說八道的!」
本就是家裡人一起開玩笑說了幾句,沒想到被孩子聽了去,當著當事人的面兒就喊出來了。
沉軍恨不得把孫子的嘴縫上。
慌亂之間失了分寸,他指尖夾著的菸頭,不偏不倚蹭在了孩子稚嫩的臉頰上。
滾燙的觸感驟然襲來。
東東猝不及防,下一瞬便扯開嗓子,疼得放聲大哭:「哇——!」
沉軍心亂如麻,甩掉手中的菸頭,一把將哭鬧不止的孩子拽到身後護著,轉頭看向許既綰,語氣帶著明顯的侷促:「既綰,小孩子童言無忌,隨口亂說的,你千萬別往心裡去。」
未滿六歲的孩子,能說出這般針對性極強的話,不用多想也知道,家中長輩沒少嚼舌根。
許既綰神色漠然,心底毫無波瀾。
她本就不喜歡孩子,鮮少跟孩童接觸。
東東也會看大人臉色,雖然一直是調皮搗蛋的性格,但平日裡也不敢湊近許既綰、甚至有些牴觸她。
許既綰與沉秉煜的結局已經註定,往後他另娶她人,她也沒有資格去多管閒事。
只是她沒想到,家事不曾對外傳開,沉家這些旁支親戚,已經在背後嚼遍了是非長短。
沉軍忌憚許既綰手握公司總監實權,能力出眾,不敢讓場面鬧得難看。
他對著哭鬧的孩子厲聲呵斥,語氣裝模作樣:「你個小兔崽子!再敢亂說,我非打爛你的嘴不可!」
說著便粗魯地拽著東東往屋內走。
可東東又疼又委屈,一邊哇哇大哭,一邊死死蹬著雙腿不肯挪動:「爺爺壞!臉臉疼!嗚嗚……明明就是你自己說的!你跟奶奶說的!」
許既綰懶得再多看一眼這場鬧劇,收回目光,抬步徑直離開。
沉軍還想開口解釋兩句挽回顏面,入目卻只剩她清冷挺拔的背影,尷尬得手足無措。
新的大伯母。
許既綰心底瞭然,指的大抵就是於玲靈。
世人看待情愛從來如此。
只要一個男人身邊多了一個女人,無論二人是否各有歸宿、是否心存羈絆,所有人都會理所當然地默認他們是一對。
哪怕沉秉煜說明自己與於玲靈沒有曖昧私情,他跟許既綰依舊走到了這一步。
走出沉家大門,許既綰剛伸手握住車門把手,身後便傳來了車輛停駐的聲響。
一輛車緩緩停下,車門打開,兩道身影次第走了下來。
於玲靈小心翼翼地懷抱著一隻溫順的貓咪,跟在沉秉煜身後。
男人瞥見她,嗓音溫潤:「綰綰?」
許既綰回頭,清冷的視線掃過於玲靈懷中的貓,最終落回男人身上,語氣平靜無波:「我們的事,我跟母親說過了。」
沉秉煜依舊是那副矜貴的模樣,周身氣質沉穩,一身衣衫平整妥帖,永遠體面,永遠冷靜。
他垂眸,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我知道了,離婚協議我讓人送到海棠灣了,你回去應該就能收到。」
話音落,他抬步轉身,帶著於玲靈並肩走進了沉家宅院。
快要踏入大門時,於玲靈停下腳步。
她微微回頭,望向獨自立在車旁的許既綰,隨即小跑上前:「綰綰姐姐,對不起……我真的沒想到,事情最後會變成這樣。」
許既綰只淡淡搖頭,吐出兩個字:「再見。」
多餘的話無從說起,也毫無意義。
海棠灣送來的離婚協議,條款清晰。
除卻海棠灣這套房子,沉秉煜額外將自己名下的一棟獨棟別墅送給了她。
豪門聯姻,向來冰冷現實,一紙協議,永遠比虛無縹緲的口頭承諾有用的多。
她與沉秉煜沒領證,不存在夫妻共同財產的糾葛,公司的事,自有人事處理。
一如當年這場看似圓滿的聯姻開端,二人也早早簽過婚前協議。
她將海棠灣屬於沉秉煜的東西打包寄回沉家,獨自一人回了許家。
姥爺許竟中在家裡養病,許既綰心裡的抗拒又多加了幾分。
家中保姆見她突然歸來,連忙擦淨手上水漬,快步上前接過她手裡的東西:「二小姐,您怎麼突然回來了?夫人和三小姐出門去了,不在家。」
「我知道。」許既綰輕輕應聲,「姥爺在嗎?」
「在的。」保姆連忙點頭,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老爺子這幾日身體不適,心情極差,您待會兒進去探望,聲音輕一點,別惹他動氣。」
保姆的顧慮並非多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