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廢土小木屋
四方城外,一片低矮木屋住宅區。
大風呼嘯,木屋吱呀作響,沙塵捲起,霜風如刀。
在一抹散發著微光的白亮小溝後面,坐著一位身著粗麻袍,容貌美艷,二十出頭的女子。
女子正攪著鍋里的稀糊糊,黑鍋下躥起黑煙,女子的臉上沾了灰屑,她擦了擦汗,明亮的美眸望向在風中吱呀作響的小木屋。
隨即女子拎起黑鍋,顫巍巍地走向木屋。
吱呀。
女子推開木屋,聲音清亮溫柔地喊道。
「小叔,糊糊好了,可以吃了。」
高揚一個激靈,渾身刺撓,從木板床上爬起,神色恍惚過後,他明白了。
這是穿越了啊!
而且是一個人仙魔共處災變後的廢土世界!
???
「小叔,你別聽陳大貴的屎話,你哥就是聽信了他的話,才.......」
吸!
少女嬌滴滴略帶哭腔的聲音響起,她舉手用袖子拂去滾落的淚珠,微光下瓊鼻還掛著汗珠。
「小叔,王乾娘又接濟了我們一些,嫂嫂明日去狩骸司幹活,多少能換些錢銀,小叔你身子骨脆。去狩骸可是會要命的。」
「你哥已經沒了,要是你再沒了,嫂嫂我......也不活了!」
高揚驚詫不已,他望著眼前落淚的絕色美女,記憶湧入腦海。
殷韻,是高揚的嫂嫂。
半年前練氣期的哥哥高平新婚夜接到上頭的命令去了城外狩骸,結果一去未歸,狩骸司的人都說高平死了。
年紀輕輕就得守活寡,而且還得照顧高揚這個病秧子,高揚是個走兩步就會力竭,風一吹就得躺三天的主。
「小叔,你別怨嫂嫂收了你的刀!嫂嫂只是不想你衝動,先趁熱吃!你別生嫂嫂的氣!」
殷韻擔憂的話語裡,飽含情義。
高揚一愣,也確實餓壞了,他掀開薄薄的毯子。
呀!
殷韻嬌嗔一聲,手裡的鍋子都落地了,糊糊灑了一些,她背過身捂住臉,頓時一股火辣爬上臉龐。
高揚驚詫了,他竟然沒穿衣服,至於衣服嘛,早上被他當了換刀了。
「嫂嫂,這......我好了!」
高揚急中生智,聲音雖有幾分飄,但他想到了應對之法。
「小叔,你........」
殷韻心臟怦怦直跳,她輕撫胸口,白嫩的脖頸吞咽,小臉微紅。
「嫂嫂,我哥......臨走前給我弄了個心法,我照著練,真的好了。按照狩骸司的說法,兄終弟及,我......」
啊不對!
高揚意識到說錯詞了,殷韻更加羞怯了,她肩頭在微顫,身子骨也軟了一些,雙腿微曲,身體蜷作一團。
高揚急忙坐下,用薄毯蓋住。
在這種大災難後的時代,大部分人衣不遮體,連一條底褲都能值得幾文錢。
「嫂嫂,你相信我,我真的好了!」
高揚急切道,他現在渾身是勁,這副病體確實因為他穿越好了。
「小叔,先吃東西。」
殷韻拎起黑鍋,垂目低頭,紅撲撲的俏臉上,滿是羞澀。
高揚也是餓了,接過黑鍋,拿起勺子大口吃了起來,沒啥味,就簡單的米糊糊,連鹽都沒。
殷韻背身過去,高揚瞅見了她嘴角的酸楚。
高揚不清楚這世界到底怎麼了,傳聞是一股名為骸的力量,把人仙魔三界好像麵團一樣揉在一起。
而骸的力量會讓萬物生靈都發生異變淪為沒有神智的怪物,最後人仙魔只能合作,構建起一個個庇護城邦來。
殷韻不敢看高揚,剛剛的那一幕令她無法釋懷。
想來這小叔也是一時氣不過外人的嘲弄,才會一氣之下把衣褲都當了買刀。
再氣又能如何?
殷韻是個流民,四方城的仙魔為了讓人類的狩骸隊賣力去外面獵殺已經異化成骸的人獸,從骸的身上拿到靈氣凝結的靈石,給了十足好處。
專挑美女嫁給狩骸司的人,還能拿到不錯的銀錢,殷韻是無比幸運的,本該吃穿不愁的。
「嫂嫂,刀呢?」
高揚問了一句,殷韻還是搖頭,她不信高揚好了,而且高揚沒啥資質,又不是修士,去外面只能白白送死。
高揚把毯子扎在身上,下床走了過去,殷韻下意識挪了步子,她始終低頭端手,不敢看這小叔。
殷韻還愁怎麼給小叔置辦一件新衣服,小叔被人坑了,那把破刀別說獵殺骸了,砍柴都費勁。
「不許去!」
殷韻的嬌聲帶著堅決。
高揚左右四下看看,隨即走上前去,把一籮筐柴火單手舉起。
「小叔!」
殷韻驚呼捂嘴,怔怔地盯著高揚,望著他光著的上身上,鼓鼓的肌肉,一時有些失神了,她甚至往前挪步,小手微抬。
小叔竟然這麼有力氣?
越來越近,高揚吞咽一口,這嫂子美得不可方物。
「嫂子,不信你摸摸看!我這身子骨,可結實了。」
高揚聲音略顯無奈,別人穿越好歹有個金手指啊,他穿越就送個健康身體,太拉胯了。
不過好在高揚上輩子可是個公司總裁,怎麼搞錢對他來說,還是手到擒來。
「真的?小叔,萬一.......」
殷韻抬頭,蔥白的玉指輕戳高揚的胸膛,確實不似之前那般孱弱。
「哪有什麼萬一,就是嫂子.......馬上狩骸司就要出發了,我今早報名的,還花了錢的!我又沒衣服,這........」
頓時殷韻好似受驚的小鹿,小手一縮,原本透著粉的臉蛋,變得通紅無比,她迅速轉身。
「小叔......」
殷韻的聲音好似蚊蟲,細密而綿長,她揪住領口,這衣服要是給了小叔,她不就得......
見殷韻還在猶豫,此時外面傳來陣陣鐺鐺敲鐘聲。
「嫂子!我去的時候一定會小心的,大不了縮在後面,多少也能混幾文錢。」
「你......轉過去,不許看!」
高揚急忙轉身,偷笑地用餘光去掃,可卻瞅見殷韻那嬌羞無比的視線,他急忙跑到門邊,拉開門背對著殷韻,把身上的毯子扔了過去。
一陣後殷韻蜷縮在小床上,低著頭捧著臉,那套還帶著熱乎勁的粗布袍就放在一旁。
高揚二話不說穿上,殷韻閉眼,顫抖著指了指柴火框。
「刀在裡面,小叔,你一定要小心!」
「放心吧嫂子,我哥給我講過不少狩獵骸的事,我從小聽到大呢!」
高揚找到了黑色的破刀,跨在腰間,推開門。
「不行就跑,知道了么小叔,嫂嫂在家等你!」
剛推開門,一道人影就直起身,蓬頭垢面的,一口黑乎乎的牙齒,手裡攥著煙杆。
「陳大貴!能要點臉麼?」
高揚提高音調。
「哼!欠我家的五斗米,啥時候還!」
陳大貴一口黑牙,嘴齜得老高,手裡的煙杆敲了敲,視線始終盯著房門的縫隙,他早就眼饞這個寡婦好久了,今兒他得借題發揮,讓這小寡婦乖乖就範。
陳大貴故意提高嗓門喊了一聲。
「你這病秧子這是要幹嘛去?該不會要去狩骸吧?就你這齣去怕不是分分鐘被骸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