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人魚
顧雲程租了一條出海的船，雇了經驗老道的船長和他的徒弟跟著一起出海。
沈念靠在船舷邊，手裡懸著那塊藍色的令牌。
船舶已經駛出了很遠的距離，陸地的輪廓變得遙遠而模糊，四周都是水天一色的碧藍大海，偶爾能看到零星露出尖頂的礁石和小島。
現在是順風，船隻的速度不慢，只不過遙遠的天邊有些陰沉，不知道一會是否會下雨。
船長一邊開船，一邊好奇地問道：「老闆，我們這是出海去幹什麼。」
「看你們的樣子，也不像是去海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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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三人雖然身上背著鼓鼓囊囊的雙肩包，穿著十分利落，絲毫不像是要去海釣放鬆的人。
沈念淡淡道：「不該問的別問，我們會給三倍的酬勞。」
「誒，好嘞，好嘞。」
船長點點頭應了，沒再說話。
他們已經駕駛船隻來到了遠海的領域，大海廣闊深邃，沈念低頭看向深不見底的海洋，凝神尋找著什麼。
「師父，起風了。」
顧雲程喊道。
不過片刻的時間，遠處烏黑的雲層就飄到了他們所處的海域的上方，風雨欲來，船隻在大海中顛簸搖晃。
船長擦了把汗，安慰道：「不用害怕，行駛途中遭遇暴雨，都是常有的事情，這風暴不會在一處海域停留太久，很快就會過去的。」
「我們的船是大船，不是那種小漁船，能夠遠洋航運，不怕這點雨。」
沈念點了點頭，跟著顧雲程離開甲板，進入了船艙。
船上物資儲備豐富，船倉里備著熱水和食物，沈念並不怎麼餓，隨便喝了幾口水，問道：「小白呢？」
顧雲程：「……他好像有點暈船，在房間裡躺著呢。」
沈念：……
這殭屍能夠飛天遁地的，竟然還會暈船？
她摁了摁額頭，繼續觀察著令牌的動靜。
這令牌能打開黑蛟的海下地宮，和地宮之間自會相互感應彼此的存在，依靠著令牌的指引，他們今天應該可以找到地宮所在。
暴雨已經落下了，落在甲板上，噼噼啪啪地很是煩人。
船身有些顛簸，不過總體還能忍受，這場風暴還不算危險。
然而越是接近地宮，船隻周圍的浪就翻湧的越厲害。
沈念抬眼望去，之間一股巨浪襲來，狠狠地拍上了甲板，似乎要將船隻拍沉。
船身發出痛苦的吱呀聲。
她皺了皺眉，站起身，走到甲板上。
海水沉得發黑，能見度很低，但沈念卻總覺得自己似乎在海里與一雙冰冷的豎瞳對視著。
她抬起手，開始在船舷上刻下一連串奇異複雜的符文。
那串符文仿若給船隻鍍上了一層堅不可摧的屏障，自符文落成，便再也沒有大浪能夠撲上甲板。
船身仍然在搖晃，但動靜已經小了很多了。
沈念清楚地知道，海底有東西守著地宮，不許他們靠近。
船長的徒弟出來了，臉色很不好看。
他告訴沈念，船隻的儀器失靈了，他們好像被困在了一處磁暴場內，無法判斷接下來的行進方向。
這種海域也叫做死亡海域或是魔鬼海域，一旦駛入，船隻就很難再離開。
他們是經驗很豐厚的船長與船員了，怎麼會駛入這樣的地方？
儘管風暴已經過去了，但因為失去了方向，船舶只能暫時停滯不前，水手們站在甲板上觀察著四周的海面，尋找著能夠指明方向的物體。
然而他們已經駛進遠海，四周都是海水，東南西北的水面沒有一絲一毫的區別。
忽然，一個水手驚呼道：「船底下有東西！」
「什麼東西，魚嗎？這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那水手臉色蒼白：「不是魚，不是魚！！！」
沈念低頭看去。
只見船底至船身，密密麻麻地扒著一堆浮腫蒼白的東西。
他們揚起臉，一張臉上只有兩個深黑色的小洞，應當是眼睛，咧著一口猩紅尖厲的牙，啃咬著船身。
沈念聞到了一股油膩腥甜的油脂味。
再看他們掩在水下的手腳，也是蒼白透明的，腳不像腳，是渾然一體的，倒有些像魚鰭。
「他們是人嗎？」
有人顫顫巍巍地問道：「這是什麼怪物？」
「我聽老船長說，海里有一種叫水猴子的怪物，會攻擊過路的漁船，然後吃船上的人。」
「水猴子，那不是水鬼嗎？」
沈念神色動了動，淡淡道：「這不是水猴子，那東西不會出現在海里，這是陵魚，也叫人魚。」
人魚存於深海之下，周身都是豐厚的油脂。
在沈念生活的那個時代，不少世家會派人出海捕殺人魚，用他們身上的油脂製成人魚燈，氣味幽香非常，可長燃不滅，是最富貴的象徵。
而將人魚的頭顱去掉腐肉後，殘留的頭骨會瑩瑩散發著微光，因為形狀渾圓似珍珠，也被當成稀奇玩意把玩著，那就是人魚珠，也叫深海明珠。
每年都有不少人魚死在捕魚船下，也有不少捕手被人魚拖入深海，活活溺死。
還有不少世家試圖在陸地上豢養人魚的，不過那些人魚被打撈上岸後不久就會自己死去。
後來，人魚舉族遷往了更遙遠的深海，這才免於滅族的命運。
沈念沒想到，在千年後的今天，這片遍布人類足跡的海洋上，竟然還能看見人魚。
有人奇道：「人魚？傳說里人魚不是異常美麗的生物嗎，這怪物竟然就是人魚？」
沈念道：「樣貌美麗奇異的生物不叫人魚，叫鮫人。不過，我只見過人魚，沒有見過真正的鮫人。」
那是比龍還要遙遠晦澀的傳說。
修士修得長生，是為了往九天之上的仙宮而去，沒有修士會莫名下潛至漆黑冰冷的海水深處，所以對於這種生物，沈念也並沒有親眼見到過他們的存在。
她抽出符紙，燃出青色的火焰，墜入蒼茫大海。
符火遇人魚油脂便開始爆裂燃燒，沈念控制著符紙的力量，讓符火足以驅除人魚，但卻並不至於真正傷害他們。
她對和自己從同一時代苟活至今的生物大多都抱著一絲善意，不會輕易殺死他們。
人魚紛紛散去，潛入深海再一次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儀器失靈的現象也消失了。
他們再次得到了在海面行使唯一的倚仗——
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