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我出五千萬
林清眠怔了一下：「帶我去？」
「對。」
季臨洲一邊說著，一邊從沙發上站起來，順手拎起搭在沙發靠背上的西裝外套，動作利落地披上：「去換衣服。」
見她還是站在原地不動，他頓了一下，補充道：「你是季星野的前未婚妻，這樁婚事要修改，你也必須到場。」
「再說，你也是林家人，你父母姐姐都到了，你也不該缺席。」
林清眠沉默了一下，才抬起頭看向他：「你……真的打算讓季星野和林卿卿訂婚？」
「怎麼？」
男人挑眉看了她一眼：「你不希望他成為你姐夫？」
「倒不是不希望……」
她看向季臨洲，眼底帶著幾分的無奈：「只是我覺得，林家人和陳秋撞上，以後矛盾肯定會不斷。」
「如果這樁婚事是你促成的……你以後也不會清淨的。」
「如果你是為了我，想要安排他們訂婚的話，我還是勸你……別這麼做。」
客廳里的空氣安靜了幾分。
季臨洲眯眸盯著她，那眼神銳利淡漠，似乎要看透她的所有偽裝，洞穿她最深處的心思。
她到底是真的怕他惹麻煩，還是不捨得季星野？
良久，男人收回視線：「你想多了。」
他轉身，大步地朝著門口的方向走去：「你和季星野的婚約，不只是你們兩個人的，也關乎到我母親當年對林家的承諾。」
「林家要求季家履行約定，我沒有理由拒絕。」
他頓住腳步回眸看了她一眼，眼神淡漠地沒有什麼情緒：「和你沒有關係。」
林清眠沒有受傷的左手在身側默默地攥緊了。
「換衣服，我在樓下等你。」
說完，男人打開門，大步地離開。
「砰」地一聲房門關上，林清眠站在客廳里，心臟不由地沉了沉。
過了許久，她才認命般地長舒了一口氣，轉身去衣帽間換衣服。
他說的對。
他和她又沒有什麼感情，何必為了她，給他自己惹麻煩呢？
只是為了他母親曾經的承諾而已……
是她不自量力，自作多情了。
十分鐘後，她拉開了樓下那輛黑色卡宴的車門，坐進了副駕駛。
季臨洲正靠在駕駛座上看手機，見她上車，將手機收起來，發動了車子。
全程沒有多餘的對話，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給她。
車子在午後的街道上平穩地行駛著，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在兩人之間的扶手上落下一道溫暖的光帶。
二十分鐘後，車子駛進了季家老宅的院門。
還沒到主廳門口，就能聽見客廳里傳來的爭吵聲。
張雨竹的聲音尖厲地刺破安靜的午後空氣，夾雜著陳秋冷嘲熱諷的腔調，還有林卿卿偶爾插進來的一句柔柔弱弱的辯解。
客廳里的爭吵聲像一鍋燒開了的水。
林清眠跟在季臨洲身後，兩人沿著老宅主廳外的青石小路往前走，距離那扇敞開的雕花大門越近，裡面的聲音就越清晰。
她聽著聽著，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林卿卿嫁給星野已經是高攀了，你們林家什麼家底自己心裡沒數嗎？」
陳秋的聲音裡面滿是冷嘲熱諷：「當年林清眠想進季家的門，我就說過，你們林家不配！」
「現在都破產一次了，好不容易靠著賣二女兒重新喘過一口氣，就又開始想要和我們季家聯姻，惦記上我兒子了？」
「告訴你，林清眠不配，現在換了林卿卿，照樣不配！」
「還想要彩禮？兩千萬？兩千塊我都嫌多！」
「陳女士，你這話就說得不對了。」
張雨竹的嗓門比她還高，帶著一種理直氣壯的無賴勁：「卿卿跟眠眠能一樣嗎？眠眠那丫頭從小就不爭氣，連個男人都留不住。」
「可我們卿卿不一樣，人家在國外拿過設計大獎的，是有真本事的人！」
「兩千萬的彩禮我都嫌少，你那寶貝兒子能娶到卿卿，那是你們季家燒了高香！」
林清眠站在大門外，聽著張雨竹那句「在國外拿過設計大獎」，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她想起兩年前的那個晚上。
林卿卿捧著她的設計稿哭得滿臉是淚：「眠眠，你幫幫我好不好？就這一次！」
「我保證以後再也不這樣了……等我拿到獎學金，我分一半給你。」
那時林清眠心軟了。
她看著林卿卿哭紅的眼睛，想著她是自己姐姐，想著她從小體弱多病，父母都更偏愛她一些。
於是，她把那套她熬了整整一個月才畫完的設計稿交給了林卿卿，還幫她做了全部的後期排版和效果圖。
林卿卿拿了獎，出了國，再也沒有提過「分一半」的事。
後來林清眠在網上看到了那組獲獎作品的展出照片，署著林卿卿的名字，被媒體稱為「新一代設計天才」。
她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勸自己不要計較那麼多，都是一家人。
可她沒想到，那件事會在兩年後，被張雨竹當成「林卿卿比她優秀」的資本，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攤開來用。
「媽。」
這時，林卿卿柔柔弱弱地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善解人意的味道：「你別這麼說，兩千萬太多了。」
「季家娶我，一千萬就夠了。」
「我也不圖他們家的錢，主要是看星野這個人有潛力。」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聲音更低了些，像是自言自語，卻剛好能讓客廳里所有人都聽到：「再說，眠眠嫁人的時候，她那個老公不也只給了五百萬嘛。」
「我能比她多出一倍，已經很好了。」
林清眠站在大門外，聽著那句「她那個老公」，垂在身側的左手微微攥緊了一下。
張雨竹聽了這話，更加來勁了：「就是！卿卿比眠眠優秀那麼多，多要點彩禮怎麼了？你們季家要是連一千萬都拿不出來，那也太丟人了！」
「夠了！」
一個男人的聲音猛地炸響，像一把刀劈開了滿屋子嗡嗡作響的吵鬧聲。
「我出五千萬。」
是季星野。
客廳里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聲音像被一雙無形的手攥住，掐斷在喉嚨里。
林清眠的腳步停住了。
她站在門檻外，透過敞開的門，能看到客廳里的景象。
林卿卿坐在沙發上，原本還低著頭裝委屈，聽到這句話猛地抬起頭來，眼睛瞬間亮了。
她臉上的驚喜幾乎要溢出來，手指攥緊了裙擺，聲音都有些發顫：「星野……你、你是覺得，我值得這麼多彩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