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我打小就相信光
簡單休整後，隊伍繼續向前行進。
周圍的環境依舊黑暗而壓抑，有些路段連不祥的月光都被遮擋住，唯有火把的光亮勉強照亮前方，帶來一絲慰藉。
連著走了幾個小時，羅格卻並沒有多少疲憊，只感覺身體微微發熱，還能走上很久，大概是因為體屬性點到10帶來的耐力。
率先撐不住的反而是雷納德，使用聖光治療花費了他不小精力，以至於在長時間漫步後，這個體魄最強的十字軍率先腳步變慢。
注意到這個細節，羅格叫停前方開路的迪馬斯，告訴他原地紮營休息。
「明白了。」
沉默寡言的迪馬斯看了看羅格，輕輕頷首，從背囊中取出營火，那是一截特製的粗實木頭，有著易燃、耐燒、便捷的特性，但價格也不便宜。
接著他從槍管中倒出一些黑色火藥，不知怎麼的輕輕擦了擦，營火木頭就被點燃，發出比火把的光芒更明亮、更溫馨的光芒。
早就覺得疲憊的雷納德立刻放鬆，不顧形象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將劍放在身邊，發出幾聲沉重的喘息。
「吃點東西吧，之後的路還很長，需要保證體力。」
迪馬斯取出包裝簡陋的食物，那是個巴掌大小，邊緣不規則的厚圓餅，約莫一指厚，顏色是暗沉的深褐灰黃，表面粗糙乾澀，帶著烤焦的細小黑點，湊近聞只有乾燥的陳麥土腥味，帶著一點粗麵粉發酵後的微酸。
雷納德喘著氣接過一份，迫不及待地大快朵頤起來，顯然很是享受。
輪到給羅格時，迪馬斯遞過去的手猶豫了一下，倒不是捨不得這點吃食，而是覺得羅格會吃不慣。
想多了不是？你能難吃過學校食堂？
羅格用行動表明態度，表情自然地主動接來，直接坐在雷納德旁邊，和他一起在火光下啃硬得像磚頭的簡食。
坦然的樣子不像是貴族，倒更像是和他們一樣風餐露宿的冒險者。
這樣的舉動無疑博得了兩個冒險者的好感，羅格明顯能感覺注視自己的視線多了幾分欽佩。
虛假的旮旯給木玩家，只有給出選項才能提高好感。
真正的旮旯給木大師，就算沒有給選項，同樣也能做出最能博得目標好感的行動…
這就是羅格的自信！
(≖‿≖✧)
雖然雷納德和迪馬斯不是需要攻略的美少女，但在自己尚未真正脫離險境前，作為護衛的他們比一般美少女還重要。
這兩個可都是他的摯友親朋，手足兄弟啊！
「說實話，我都要對你刮目相看了，羅格。」
雷納德三兩下解決完手中的食物，拍了拍手，看著正在和「磚頭」艱難搏鬥的羅格，目光帶著驚異和讚許。
「荒野這種地形走上五六個小時，你竟然沒喊累，一般的冒險者都沒你這麼好的體力。」
羅格謙虛地擺擺手，「這也沒什麼，我只是每天堅持鍛鍊身體增強體魄，作息規律健康飲食，不知不覺就練出來了。」
當然，他不否認系統面板提供了一點微小的、忽略不計的幫助！
「大當家你要不是用了聖光治療，消耗了不少體力，肯定比我強多了。」
雷納德頗為受用，這是事實，而且一名貴族這麼夸自己，他作為冒險者感覺倍兒有面子，以後去酒館吹噓的資本又多了一個。
「說起來，羅格你為什麼叫我大當家？」
「呃……敬稱！你是大當家，迪馬斯是二當家，作為救下我的冒險者，應當給你們特殊的稱呼！」
「我們倒也沒有救……行吧，反正這名頭聽上去也不錯。」
雷納德沒什麼心眼地笑笑，應下了這個稱呼。
事實證明，上位者想和底下的人溝通感情是很方便的事，尤其是羅格這種善於溜須拍馬、投機倒把、見異思遷、兩面三刀……的有志青年！
常年處於高壓的冒險者無非也就那些在意的點，哈姆萊特鎮的危險、可以放心守護的同伴、消除壓力的菸酒牌麻四大天王、紅帷幕下的應召女郎的絲襪美腿……
兩人從戰場上的廝殺聊到城鎮的凋零，再到酒館裡的香艷趣事，大有相見恨晚，恨不得當忘年交拜把子那意思。
雷納德主動從背包里取出了各式各樣的補給，食物、草藥、繃帶、鐵鏟、解毒劑、聖水、火把以及某種有成癮性的精神舒緩劑，給羅格講解它們的作用。
考慮到現實與遊戲之間存在著微妙的差異，羅格並沒有因為曾經玩過遊戲就有所輕視，聽得很認真。
食物、火把、聖水之前都提過，不必細說，草藥和解毒劑配合可以緩解大部分毒素造成的傷勢，但猛烈的、罕見的以及無法治癒的毒素同樣存在。
繃帶沒什麼特殊，是正常的無菌紗布，用來包紮止血和固定傷處，對於一些受傷嚴重又沒有聖職者在的隊伍有用。
鐵鏟依舊是清理道路的工具，效率低下，但起碼比徒手清理好一些，至於最後的精神舒緩劑……
這玩意兒對身體有害，但冒險時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沒有它實在太容易發瘋了，而隊伍里但凡有一個人發瘋，就容易連帶著所有人死亡。
聽著聽著，羅格感覺真正的暗黑地牢世界竟然比遊戲裡還艱難不少。
起碼遊戲裡就算真瘋了，進賭場酒館或者妓院發泄幾次也能救回來，得了稀奇古怪的病，療養院一周就能治好。
但現實里，陷入瘋狂的冒險者只有極少數能清醒，療養院只能治癒簡單的、基礎的、曾經見識過的病症，更多的情況下，感染嚴重疾病的冒險者只能等死。
馬車總會帶來新的冒險者，但這些不過是「新鮮的屍體」，很快就會被堆到墓地。
即使如此，哈姆萊特鎮的居民依舊還活著。
那些貪婪、吝嗇、沉溺女色、傲慢任性，有著種種缺點的冒險者們仍會在危難時挺身而出，在無數怪物、異魔、邪祟、匪盜、邪教徒等災禍下守護著這個鎮子，讓人們頑強而艱難地活著。
一時間，就算是羅格也對這些該死的混蛋都有些肅然起敬。
再度吹捧雷納德一番，感覺氣氛也烘托得差不多了後，羅格帶著幾分期待的詢問：
「大當家，你覺得我合適嗎？」
「你合適什麼？」
「當十字軍啊！」
羅格的聲音鏗鏘有力，表情真摯誠懇：「其實我從小就有個當十字軍的夢想，成為神的戰士征戰四方，消滅邪祟，宣揚主的福音！」
雷納德撓撓頭，欲言又止：「但是……十字軍信仰的不是神啊。」
羅格：「……」
你特麼怪癖里就自帶一個「敬神」標籤，現在跟我說自己不信神？
等等……
羅格捋了捋思路，琢磨了一下遊戲裡和神相關的詞條。
先祖召喚出來的，壓根和「神」不沾邊的「豬人之神」，實際上就是個臃腫龐大到走不動的肥豬，除了實力不錯基本沒有值得稱道的地方。
這顆星球的本體，所有生命的創造主，名為「血肉之神」的偉大存在，祂沉睡在暗黑地牢的最深處，老祖正在努力地融入這位神祇的心臟。
還有象徵物是「鐵王冠」的那位神，掌握折磨與美德具現，撕開現實與幻想的壁壘，讓無數異魔湧入現實世界，將整個世界腐化，更偏向唯心概念，沒有給出具體名稱。
再有可能隱藏的神，大概就是星空之外的存在，類似於「星空怪」和「跛行者」這些強大異魔的源頭或者信仰？
思來想去，貌似確實沒有具體提到，十字軍、修女、苦修者這樣的神職人員信仰的是什麼神。
羅格奇了，「不信神那你們信什麼？」
雷納德嘿嘿一笑，站起身來，將手中的銀白長劍插在地面，雙手合十做出祈禱狀，神情也跟著肅穆許多：
「我們信仰的並不是特定的神明，而是『光』。」
「『光』可以照亮道路，可以指引方向，可以治癒身體，也可以破除邪祟，所以我們就擁有了這些力量。」
「哦，那更好了！我從小就相信光！」羅格激動地回應。
這次是真的！
他真的從小就相信光！
小時候迪迦跟他借光的時候他還當著電視機的面舉過手擺過pose呢，四捨五入一下，他簡直可以說自己是光之巨人了！
「大當家，我說不定是萬中無一的先天十字軍聖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