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群情洶湧但沉默


  花夫被哆啦A夢用道具送回到印度叢林裡,並在未來,救下了來此冒險的大雄的叔叔伸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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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穿越回過去,真的救下了大象。

  而花夫也回饋了人類的善意,這是一個非常美滿的故事。

  大家都得到了幸福。

  ……

  「真好啊。」

  藤原千子看著迴轉叢林的大象,伸了個懶腰。

  「它很好地活了下來呢。」

  在《叔叔和大象》連載的這段時間裡,藤原真希了解了「戰時猛獸處決」事件的始末,此刻看著妹妹的笑臉有些不太舒服,但她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笑了笑。

  「說的也是。」

  妹妹藤原千子滿足地合上雜誌,拍拍屁股去吃桌子上的橘子了。

  打著圍巾的藤原真希卻頓住了手,陷入思考。

  漫畫中,存活下來的花夫救下了伸郎,然而現實里,它連同300多隻猛獸死在了1947年的日本。

  當時人們相信,猛獸的死是逼不得已,是必須要做的。

  錯處全在美方。

  所以時至今日,官方依舊逃避著責任,沒有為此事致歉。

  這條處決令依舊是一道傷口,讓藤原真希無法體會《叔叔和大象》結局的美好。

  「不過畫的真好啊,伏見同學他。如果我能拿下他,或許真的會夢想成真。」

  ……

  寒假快到了,小學生們興奮極了。

  上課鈴聲響起,他們卻還在座位上扭來扭去,交頭接耳地聊著對春假的安排。

  「我要好好看漫畫!」

  「真無聊,不如去北海道。」

  「我們家會帶我去法國哦。」

  「啊!真的,我也想去浪漫的法國。」

  就在這個時候,老師步履沉穩地走了進來,教室里頓時安靜了。

  「起立。」

  隨著值日生的聲音響起,全班同學都站起來鞠躬。

  「老師早上好。」

  伊東老師壓了壓手,讓他們坐下。

  「請坐吧,今天的課程有所改變,大家不用拿出教科書了。」他看著學生們靈動的眼睛,感受到了身為教師的責任。

  「我們來聊聊《周刊少年sunday》。」

  他話音剛落。

  「《sunday》!」

  「誒?為什麼!老師也看漫畫書嗎?」

  「sunday好有趣!」

  大家炸鍋了,覺得奇妙極了。

  平常被家長罵是不良刊物的少年漫畫,居然也能成為教科書?

  「嗯,就算是少年漫畫,也有可取之處。」伊東老師點了點頭,他翻開漫畫到《叔叔和大象》這一頁,拿起來展示給學生們看。

  「這是一段悲傷血腥的往事,也是關於過去的錯誤,為了引以為戒,大家要好好聽。」

  學生們依舊吵吵嚷嚷,伊東沒有在意。

  他邊講漫畫的內容,邊搭配查找到的詳實資料,訴說猛獸是如何被殺死。

  絞殺、毒死、活活餓死……

  隨著他的訴說,學生們安靜下來,滴溜溜轉的眼睛變得呆滯。

  「老師!這一切都是真的嗎?好過分!」

  有學生突然舉起手,打斷了伊東的陳述。

  伊東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是死亡大象的照片,我印刷了好幾份,大家傳下去看吧。」

  看著照片中瘦骨嶙峋、躺倒的大象,孩子們有的捂住了嘴巴,有的哭泣。

  這一堂課距離圓滿完成只差一步了。

  伊東總結道:「戰爭傷害的不只是人類,毫無過錯的動物也要被埋葬。發動戰爭的人應該被譴責。」

  學生們聽了進去,眼神里都是認真。

  課程結束後,伊東抱著《周刊少年sunday》離開了。

  他坐在辦公位,想了好久,取出了紙筆。

  「我是一名小學教師,今天用《哆啦A夢》講了一堂別樣的課程。學生們很是動容,他們學到了從教科書里很難共情的道理。

  《哆啦A夢》是一部優秀到能寓教於樂的作品,請漫畫家老師繼續加油。」

  ……

  不只是課堂,《叔叔和大象》在日本掀起了聲浪,通過新聞報紙、電視台,許許多多人發出了自己的聲音。

  「政府應該為這件事道歉啊,不解決的話就會一直存在。」

  「別說傻話了,這是對本國歷史的抹黑!」

  「過於天真的話什麼事都做不好。」

  一開始,反對《大象和叔叔》的聲音還有很多,但當見不得光的東西被放到大太陽下後,真理就占到上風了。

  過去批判這件事的學者資料、兒童繪本和小說都被翻了出來,這件事毋庸置疑是戰時軍國體制下的荒唐暴行。

  人們議論紛紛,政府只會裝死,坐等事態平息。

  上野動物園承受不住來勢兇猛的壓力,選擇召開記者會。

  院方在記者會上鞠躬道歉,承諾設立動物慰靈碑,並每年都會定期舉辦慰靈祭,以告慰無辜的亡魂。

  與此同時,富士電視台立項了《大象花子》電視劇,講述被餓死的大象花子的故事,藉此來反思戰爭對生命的摧殘。

  一篇《大象和叔叔》,然後整個日本的發聲渠道都動了起來。

  有以此牟利的,也有反思的。

  這完全超出了伏見川的心理準備。

  ……

  「好了不起啊,老師!民間組織、學校、電視台……全都在說《大象和叔叔》的故事!」

  及川工作室里,有馬興奮地說道。

  「有了這麼大的影響力,東京都知事也得出來發聲了吧?」

  伏見川沉默著。

  弘兼憲史主動接過話頭,作為一位法律生,他不屑道:「怎麼可能?認錯了就是自己的責任了,裝死反而不會被問責。那些政客上台前說的天花亂墜,但又能真正實現哪些承諾呢?更何況是認為無關於自己的歷史罪孽。」

  他對日本政壇頗為了解,說著什麼地方選舉、國會博弈、派系鬥爭之類的事。

  聽得有馬頭暈腦脹,只能勉強道:「所以前輩的意思是,這件事會被當成是無事發生?」

  「嗯。」弘兼憲史重重點頭,「除非麥克阿瑟來了,否則沒有斡旋的空間。」

  如他意料的那樣,政府部門始終一言不發,無人參加相關活動。

  小學館那邊承受了議員的問責,但又無可奈何。

  他們還坐在藤子不二雄賺來的大樓里,又能說些什麼呢?

  無視掉樓下抗議《大象和叔叔》的人群,武居俊樹聳了聳肩。

  「讓及川老師盡情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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