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手冢:真讓人嫉妒


  「伏見君,」藤原真希嗔怪道,「別嚇千子了。」

  伏見川立馬說:「抱歉,不過我確實有在寫校園懸疑推理短篇漫畫。」

  「不是《聰明的一休》和《哆啦A夢》啊,」藤原真希捏著下巴,遺憾道,「我還挺喜歡看《哆啦A夢》的,有新奇的道具以及深刻的角色挖掘。」

  她和武居編輯的想法一致,就是伏見川眼下除了《聰明的一休》外,應該全身心地專注在《哆啦A夢》上。

  畫出更有趣、更富社會影響力的劇情。

  不過她只是同社成員,不好提出建議。

  「《哆啦A夢》依舊有趣,你且抱著期待等著吧。」

  接下來的《哆啦A夢》,伏見川準備畫一畫關於靜香的劇情。

  靜香雖然是老派女主,但並非沒有存在感。

  她的人設十分優秀,溫婉、善良的同時,還在克制自身的欲望保持淑女形象。她也會感到疲憊,想要偷懶;想像男孩子一樣爬樹、玩耍。

  前往s͓͓̽̽t͓͓̽̽o͓͓̽̽5͓͓̽̽5͓͓̽̽.c͓͓̽̽o͓͓̽̽m,不再錯過更新

  正是這些缺點,構成了真實的靜香。

  而在真實感之上的,是靜香對大雄無限的愛。

  因為大雄廢柴,放心不下大雄,想要保護他。

  這樣的女主,在整個日本漫畫裡都少見。

  「那真是太好了!」千子歡呼道。

  伏見川的漫畫,都適合小孩子看。

  所以他開始期待新作連載時的盛況了。

  ……

  「伏見君知道嗎?上野動物園發了通告,三月底的25號會舉行遇難野獸慰靈祭。」

  離開前,藤原真希告訴了伏見川這樣一條消息。

  所以25號的現在,從新宿趕往練馬區的路上,伏見川路過位於台東區的上野動物園時,看到了許多市民滿臉肅穆在進入動物園的模樣。

  有人舉著菊花,滿臉悲痛。

  小男孩強忍著情緒,肩膀不斷顫抖,女孩子則哭出了聲。

  他們帶著彩紙、糖果、漫畫書等自己喜歡的東西,準備供奉給因為戰爭而死的野獸們。

  戰後的這場祭典,雖然規模不如第一次為了政治利益舉辦的大,但目的已經變了。

  這是自發行為,人們是為無辜遇害的野獸道歉,警醒自己戰爭的殘酷。

  「不進去看看嗎?我在外邊等你。」

  計程車司機道。

  「不用。」伏見川搖了搖頭,「走吧。」

  司機便不再多說什麼了,踩了離合與油門,消失在上野動物園的門口。

  ……

  與此同時,手塚治虫的家中,得知伏見川即將上門拜訪,他看起了最新一期的《哆啦A夢》來。

  一位中年人,坐在自家客廳,認真的看著少年漫畫,仔細揣測劇情,也只有漫畫家才會這麼做了。

  「《像白色百合般的女孩》?咦,難道是奪走靜香風頭的漂亮小女孩要出場嗎?」

  扶了扶黑框眼鏡,手塚治虫感興趣了。

  「悅子,一會有叫及川的漫畫家會來,你注意一下。」他對妻子喊了一聲,隨後沉浸在漫畫裡。

  「好。」手冢悅子回應一聲,作為家庭主婦,她開始準備起了待客用的茶點。

  編輯、導演、動畫師、漫畫家……

  各式各樣的人會來手冢家,總是談個一整天。

  家裡像公司一樣,人來人往,爭吵聲不斷,她早就習慣了。

  今天只有一個人拜訪,反而是件輕鬆事了。

  ……

  1945年,由於戰爭,雄爸被疏散到了鄉下。

  他這時候還只是個小孩子,沒辦法讀書,得去田裡種地。

  大太陽火辣辣的,好多瘦弱的小孩子在開墾農田。

  雄爸明明已經搖搖晃晃,快要堅持不住了,老師還是以軍人正在為國家打仗,你也不能鬆懈為由,強迫他干更多的活。

  飢餓、疲憊、委屈、恐懼,一眼看不到頭的未來,讓他產生了輕生的念頭。

  就在他踏入河裡的時候,出現了一位如同白百合般的女孩子。

  她皮膚雪白,大大的眼睛裡充滿了對雄爸的憐愛。雖然沒有說話,但她送的巧克力,讓雄爸度過了這段艱難時光。

  許多年之後,雄爸還是會講述往昔,這是他人生中幸福的美好回憶。

  大雄和哆啦A夢回到過去,發現這位女生原來就是機緣巧合下的大雄自己。

  他救下了父親,消失在了霧靄里,又回到了現實。

  「嗯,劇情設計的很是巧妙,出乎意料的同時又合情合理。最重要的是,銜接上了《大象和叔叔》,能讓當下的孩子們明白,戰爭不止摧毀了別的國家,日本的普通人其實也在受苦,沒什麼好處。」

  合上雜誌,手塚治虫感慨:「畫的真好啊,遊刃有餘的在創作,及川君已經可以被稱為頂尖漫畫家了。」

  「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到。」

  打開電視機,看著富士電視台的新聞節目,手塚治虫產生了期待:「好想和他聊一聊。」

  ……

  伏見川到了手塚治虫位於練馬區的家。

  付了打車費後,他上前敲門了。

  司機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只嘀咕。

  『從新宿到練馬,不走中野,反而繞遠路到台東,真不知這位客人是怎麼想的。』

  不過對他來說反而是一件好事,發動車子,他離開了。

  ……

  「今天真是打擾了,實在抱歉。」伏見川提起果籃,對著為他開門的手冢悅子說道。

  「客人您客氣了。」手冢悅子面帶柔和微笑,雙手交疊在腹腰側,微微鞠躬,「我丈夫在客廳,請隨我來吧。」

  她收下果籃,在前方帶路。

  「麻煩了。」伏見川點頭,跟隨在她的身後。

  越靠近客廳,他們越能聽到電視聲。

  「觀眾朋友們,這裡是東京上野動物園。如你們所見,動物園內正在舉行為了告慰無辜動物亡魂而展開的慰靈祭活動。」

  「現場自發來了不少人,附近小學的學生在老師的帶領下也趕到了現場。飼養員、民眾、僧侶齊聚慰靈碑下,緬懷歷代在園內離世的動物,也借儀式回望戰爭悲劇,反思生命代價、倡導善待動物。」

  站在客廳口,伏見川靜靜地看著電視機,心中無悲無喜。

  手塚治虫也看得認真,完全沒有察覺到身後來人了。

  「親愛的。」手冢悅子看不下去,輕聲呼喚。

  手塚治虫回頭,看到伏見川,連忙站了起來,上前迎接。

  「你來遲了啊,及川君。」

  手冢悅子看他們兩人聊了起來,就彎著腰倒退出門。

  門被輕輕合上,房間裡只剩下伏見川和手塚治虫兩人。

  「真了不起啊,你和藤子,居然搞出了這麼大的場面。」手塚治虫看著電視機,滿臉都是笑容,「去年3月份時,《明日之丈》的讀者們因為力石徹的死亡而在現實中為他舉辦了追悼會。我覺得就已經很厲害了,沒想到《哆啦A夢》的影響力更甚。」

  我們的行業正在蒸蒸日上。

  作為日本新漫畫的開創者和引路人,看到漫畫正散發著驚人的影響力,被無數人喜歡,他就很是欣慰。

  伏見川笑著回答:「我和藤子老師只是把歷史畫了出來而已。這是動物園本應該做的,而且……」

  他收斂起笑容:「政客還沒有反思道歉呢,動物園也更多的是藉此拔高知名度,吸引遊客遊覽。」

  現在上野動物園還沒有引入最吸金的熊貓,與其他動物園沒有本質區別。

  做好慰靈祭,對他們反而是好事。

  「政客……他們可不會站出來,至於動物園?不論幕後人的想法是什麼,這總是件好事。」

  手塚治虫看著電視機中孩子們悲傷的模樣,語氣溫和:「未來的他們,會以此為戒,愛好和平就可以了。漫畫也只能做到這一步,不是嗎?」

  伏見川輕輕點頭。

  「啊,你坐下吧。」手塚治虫回神,讓出位置。

  「謝謝。」伏見川在手塚治虫對面坐下,說明了來意,「小學館年會上,老師曾有向我約稿,這是我的新作,請您看看吧。」

  「好快啊,」手塚治虫詫異,「只過去了兩個多月,就畫了這麼多內容。」

  桌面上的原稿,依照手塚治虫的經驗判斷,怎麼也有40頁左右,完全夠講述一段故事了。

  「這方面我哪能比得過老師你?」伏見川聽了直搖頭,他指著原稿說:「這些只是開頭而已,要把內容畫完,還得一百多頁。」

  「嗯,」沉吟一聲,手塚治虫拿起原稿,「我先看一看吧。」

  「請便。」

  ……

  從牛皮紙袋中取出漫畫看了第一頁,手塚治虫就驚呆了。

  『這種風格,我還從沒見過?!』

  繁多的線條構成了柔和、貼近現實的背景畫面;角色9頭身是標準的真人比例;五官端正,完全不是大頭大眼的卡通塑造。

  「這是新的畫風?!」他迫不及待問。

  「吸收了卡通和劇畫的一部分,畫出了不討喜的風格,請見諒。」伏見川說道。

  「不,我很喜歡它,」手塚治虫搖頭,「白土三平他們那些劇畫家應該就在追求這種效果,減去了粗糲和血腥,適合職場、都市類的漫畫。」

  他提出的都是寫實風的優點,而沒有說商業方面的不足。

  可見無論手塚治虫有多少身份,他的底色終究還是創作者。

  追求商業價值,在他這裡,並不重要。

  「年輕人創造世界,這句話說的真對。」他目光灼灼看著伏見川,「真讓人嫉妒。」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