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去精神病那裡
濃重刺鼻的消毒水氣味瀰漫在空中，頭頂的螢光燈一閃一閃的，光線冷得發灰。
所有被隨機拉入副本的玩家身上全都套著統一寬大的白大褂，三三兩兩侷促地站成一排，不少人攥著衣角，眼底藏著藏不住的緊張。
隊伍最前方立著一位身形高挑的男醫生，皮膚白得像常年不見陽光，淡得像蒙了一層白霧，他手裡捏著一沓厚厚的紙質排班表單，全程面無表情，狹長的眼瞳沒半點溫度。
他挨個核對著玩家的姓名，嗓音平板也沒一點起伏。
「嗯……李雪，柳景問，你們兩個去兒科。」
他腳步慢悠悠地從隊伍頭走到隊尾，目光漠然掃過每一張惶恐不安的臉他，一路分配著科室。
「潘浩寬，金凡，你們兩個去眼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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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貝貝，齊邁，你們兩個去急診……」
有人被分配到了輕鬆的科室暗自鬆了口氣，但分到急診這些強度大的玩家臉色瞬間垮下來，不停唉聲嘆氣。
不多時，男醫生停在了江早安面前，犀利冷淡的視線直直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一番，確認表單上的信息後，淡淡開口：
「江早安？」
江早安輕輕點了下頭，應聲：
「是我。」
「你和沈南去精神病那裡。」
江早安：？？？
她的眼皮輕輕跳了一下，忍不住吐槽。
好好的科室不說精神科，直接一句精神病，聽著怪刺耳的。
與此同時，她直播間的彈幕聽到她被分配到精神科，滿屏的期待和支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救命，這分配簡直量身定做！」
「太期待了，也就江早安能扛得住這個科室。」
「正好跟各路「精神病」對線，直接百分百發揮實力好吧，哈哈哈哈哈」
「沒錯沒錯！誰不想急頭白臉的發一次瘋！」
周遭幾名不知道她「戰績」的玩家聽到分配結果，看著江早安有些惋惜，交頭接耳的說道。
「天，居然分給她那個科室，聽說往年進精神科的玩家十個裡面八個撐不到三天。」
「還好不是我，精神科真的是這個副本里最難的一個科室了，各種詭異的要求根本應付不來。」
「唉，這小姑娘還挺漂亮的，但願她能撐住。」
江早安假裝沒聽見旁人的議論，想起自己放進收納空間的電鋸，心裡默默為NPC祈禱。
她就直說了，但願這群NPC能多撐兩天吧。
分配完畢，男醫生乾脆利落把排班表對摺，塞進口袋，環視全場，官方的開口：
「所有人立刻前往分配科室。本次副本任務是一周之內收集本科室全部病人的 A級評價表，集齊即可通關。」
他刻意頓了頓，後半句失敗的後果半句不提，可眼中翻湧的陰冷，已經把結局明明白白擺在所有人眼前。
不用多說大家都清楚，完不成任務，會面臨這什麼。
「遊戲正式開始。」
話音落下，玩家們紛紛結伴散開，各自找隊友趕往對應的科室，走廊里瞬間嘈雜起來。
江早安沒有立刻動身，獨自站在原地，低頭琢磨著搭檔的名字，眉頭輕輕皺起，小聲喃喃自語：
「沈南？這名字怎麼這麼耳熟……」
正思索著，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清亮又活力十足的喊聲：
「早安姐！」
緊接著一隻溫熱的手掌輕輕拍在了她的肩膀上。
江早安連忙轉過身，對上一張少年氣十足的面孔，男生眉眼彎彎，笑得露出一對淺淺的虎牙。
看清那張臉的瞬間，江早安一下記起來了，是之前刺激戰場副本時碰到過的那個男高中生。
沈南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激動地舉起雙手比了個大大的耶：
「早安姐！沒想到我居然跟你分到一隊了！」
他笑得止不住：
「這下穩了，哈哈哈哈！就算是去精神病那邊，有你在我一點都不害怕！」
……
少年的聲音清亮爽朗，帶著十足的底氣，仿佛只要有江早安在，這趟人人聞之色變的精神科副本，就只是一場無關緊要的小遊戲。
江早安看著他眼底純粹的信任，無奈彎了彎唇角，沒忍心戳破他的大話。
兩人順著醫院陰冷悠長的走廊，一步步往病區深處走去。越靠近精神科病房，周遭的氛圍就越發壓抑詭異。
原本瀰漫在空氣里的消毒水味，漸漸變得渾濁怪異，混雜著腐朽的霉味、淡淡的鐵鏽血腥氣，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腥甜，層層疊疊壓在鼻尖，悶得人胸口發緊。走廊兩側的燈光忽明忽暗，老舊的燈管發出滋滋的電流雜音，光影斑駁搖晃，將兩人的影子拉扯得扭曲又狹長。
牆壁是暗沉的灰白色，早已不復乾淨整潔，布滿深淺不一的抓痕、砸痕，密密麻麻的裂痕蜿蜒交錯，像是有無數人曾在這裡絕望掙扎、瘋狂捶打。
短短几十米的路，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剛剛還拍著胸脯、底氣十足的沈南，腳步漸漸慢了下來，脊背一點點繃直，原本鮮活的笑意徹底僵在臉上。
等到兩人站在精神科專屬病房門口，看清屋內景象的瞬間，沈南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下意識快步蹭到江早安身側，手指死死攥住她身後白大褂的衣角，指節用力到泛白，整個人微微蜷縮，肩膀控制不住地輕輕發抖，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少年方才揚言「一點都不害怕」的底氣，早已蕩然無存。
江早安垂眸瞥了眼緊緊拽著自己衣服、瑟瑟發抖的少年，無奈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戲謔：「這就是你說的不害怕？」
沈南牙齒都在輕輕打顫，視線死死釘在病房內，連眨眼都不敢，狠狠咽了口乾澀的唾沫，心底瘋狂哀嚎。
這咋可能不害怕啊！
眼前的病房哪裡是什麼普通精神科病房，分明是人間煉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