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蠢朱。
轉眼到了手術當日。
整棟醫院的頂層被改造成了一片規整的手術觀摩區。
數十間獨立的透明手術室整齊排布,一格一格鋪開,自成一方密閉的小空間。
倖存的玩家零零散散分布在各個隔間裡,透明的玻璃能讓他們看清彼此,大家的表情都不是很好看,有些侷促的站在手術台前。
上帝視角俯瞰而下,一排排透明隔間乾淨規整,卻處處透著冰冷的壓迫感,將每一位玩家的表現,赤裸裸的暴露在無形的監視之下。
江早安站在屬於自己的那間手術室里觀察起來,室內陳設極其簡單,冷白色的燈光均勻灑落,照亮了一塵不染的台面。
不鏽鋼的手術台泛著微涼的金屬光澤,一旁的器械托盤裡整齊擺放著全套醫用工具。
手術刀、鑷子、止血鉗、縫合針……
所有工具依次排開,銀光閃閃。
整個空間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江早安垂眸隨手拿起一把最大號的手術刀,指尖摩挲著輕薄的刀刃。
她心底暗自輕嘖一聲。
有點小。
就這點尺寸,怎麼開膛破肚啊?
對付普通病患尚且夠用,想對付趙大虎那種高污染、體格畸變的壯漢,別說精細診治,連順利開腔處理病灶都略顯侷促。
她隨手將刀具放回托盤,抬眼望向頭頂。
一排排手術室的正上方,有著一塊巨大的透明玻璃觀景台,能將下方所有隔間的動靜盡收眼底。
昨天宣讀規則的那名醫生正站在觀景台上,身姿呆板僵硬,像一個沒有情緒的人偶。
而他身側,立著一道格外矜貴的身影。
男人穿著一身乾淨挺括的白西裝,與這陰森詭異的醫院格格不入。
只是他大半張臉都隱匿在頂層昏暗的陰影里,輪廓模糊,眉眼晦暗,讓人看不真切。
江早安微微眯起眼,看到那道身影的時候心裡總有一絲微妙的熟悉感。
是誰……
觀景台上,何夜垂眸俯視。
他漫不經心地掃過下方一排排困在手術室里像小白鼠一樣的玩家。
他一直能感覺到有個人的視線毫不避諱,直勾勾的看過來。
他順著看去,果不其然是江早安。
何夜薄唇微啟,偏頭看向身側呆立的NPC醫生,嗓音低沉:
「有沒有面具?」
那醫生愣了一下。
救了命了,這是醫院,上哪裡給你整面具去?
蒼白醫生當場愣住,大腦瞬間宕機。
他僵硬遲疑數秒,才小心翼翼開口:
「額……只有醫用口罩。」
「可以,拿一個。」何夜語氣平淡,沒有半分挑剔。
NPC醫生連忙應聲,快步取來無菌醫用口罩遞了過去。
看著眼前這位傳聞中早已脫離副本,無人能及的頂級大BOSS,認認真真將口罩戴好,將整張俊朗的面容遮得嚴嚴實實,只露出線條利落的下頜與清冷狹長的眼眸。
NPC醫生暗自腹誹不止。
老大的心思還是太難猜了。
誰也不清楚老大怎麼會來他們這個小副本里突擊查崗。
嚇得整個醫院的底層NPC昨夜連夜打掃醫院,給地板都擦鋥亮!蚊子上去都能溜冰!
甚至他們還臨時加設了這場公開手術考核,給玩家安排了一場表演賽,只為了讓這位大佬看得舒心。
結果對方連臉都不想露。
何夜抬手調整好口罩的邊邊角角,確保將他的面容遮擋嚴實後,沉悶的嗓音透過薄薄的布料傳出:
「開始吧。」
「好嘞!」蒼白醫生瞬間回神,連忙應聲安排下去,「讓病人們進場!」
指令落下的瞬間,所有手術室的玻璃門同步緩緩滑開。
被玩家提前選定的病患陸續走入隔間,原本空曠冰冷的手術室,瞬間被一股詭異陰沉的人氣填滿。
江早安抬眼,一眼就看見堵在她門口的趙大虎。
趙大虎那近乎兩米的肥大身軀笨重的要命,往門口一站,直接擋住了大半光線,投下厚重的陰影。
「喲,醫生。」
趙大虎咧嘴一笑,露出參差不齊的牙齒:
「我們果然又見面了。」
江早安拿起手邊的無菌醫用手套,指尖貼合掌心,動作不急不緩,她邊套邊說:
「躺下吧,我給你好好治治腿。」
緊接著她抬手拿起醫用口罩給自己戴好。
她才不想血濺到臉上。
很髒。
趙大虎嗤笑一聲,根本沒把眼前的小姑娘放在眼裡,大搖大擺一步跨到手術台前。
他堆滿畸變贅肉的魁梧身軀重重往下一躺!
「吱呀——嘎吱!」
老舊的金屬手術床發出瀕臨崩壞的慘烈呻吟,床架劇烈晃動,螺絲都跟著震顫作響,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這坨龐然大物直接壓塌。
「蠢朱。」
江早安看到這一幕低聲暗罵道。
趙大虎半點不慌,甚至還愜意地顛了顛腿,滿臉傲慢。
「為了防止我等下割錯地方誤傷你,我用繩子固定一下,不介意吧?」
趙大虎扭頭瞥了眼江早安,只見她手裡拿著一條細細的繩子,他眼底的輕視更濃了。
就這?
這輕飄飄的細繩?
別說捆住他,他隨便掙一下就能崩斷兩百來根!
「哼,請便。」
趙大虎鼻孔出氣,傲慢得不行,直接閉眼懶得多看她一眼。
江早安眼底掠過一抹狡黠的笑,挑了挑眉。
行,夠能裝。
等會兒看你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這可不是普通繩子,是她特意花三萬裝貨值兌換的特製禁錮繩,專們捆豬精的!
她不再廢話,俯身動手。
動作有條不紊,從趙大虎的腳踝一路纏繞,一圈又一圈。
趙大虎塊頭極大,她足足纏了十幾圈,手腕都微微發酸,才徹底將人固定穩妥。
最後她俯身收緊繩頭,打了一個死死死結,指尖用力扯了扯,確認紋絲不動,才直起身輕輕揉了揉腰,心底默默吐槽:
這蠢貨是真沉,要是把他賣肉恐怕早開上蘭博基尼了。
被捆得死死的趙大虎依舊沒半點危機感,甚至閒得發慌,懶洋洋開口調侃:
「醫生啊,到底什麼時候開始?磨磨唧唧的,我都快睡著了。」
說完他還真愜意閉上眼,一副安然享受的模樣。
他對自己肉體的防禦程度非常有信心,就這一個小女生,拿著破小刀想給他做手術?
能把他腿毛割下來一根就夠吹牛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