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卑躬屈膝


  蘇雲惜清楚的記得被周遒往釘板上施壓,是什麼滋味,下意識怯生生的退了幾步。

  覃淮看了看周遒,又把視線落在膽怯的蘇雲惜身上,可以想像她跪在釘板時的無助和害怕,最後視線落在拄著拐趕來將蘇雲惜護在身後的周域身上,而後懶洋洋對周遒說,「她是哪位啊?不記得了。」

  周遒微笑了一下,到底是世家公子,連內心高興都不便表示出來,可真會裝啊。

  覃淮凝著周遒的目光,有狠辣之色稍瞬即逝。

  蘇雲惜深吸口氣,婚書還沒撕毀就不記得了是吧,她莫名的有些慌,就如過去這四年那樣,很希望做些什麼,從他的反應中,尋找著他在意著她的蛛絲馬跡。答應阿娘不打擾大公子的承諾,漸漸的給忘了。

  周域來到近處,在蘇雲惜的衣袖上扯了一下,把蘇雲惜護在自己的身後,「良娣,是不是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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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雲惜本是要和周域疏遠,但因著覃淮那句不記得了,她便把手抓在周域的衣袖,將周域的衣袖抓出好幾道褶皺,順從的偎依在周域的身邊沒有躲開,示弱道:「嗯,我好害怕啊,夫郎。」

  覃淮睇見蘇雲惜攥皺了周域的衣袖,耳朵里她叫周域夫郎的聲音使他用舌尖頂了下齒後,他身上的家法棍傷還疼的厲害,處處提醒他,面對她和周域的親近要保持冷靜,可挨了五十棍,也絲毫不影響他發酸的,只是他不表露出來,只他一人知曉罷了。

  周域見蘇雲惜當真是害怕周遒,便對蘇雲惜極具保護道:「有我在,不必害怕,要傷你,需要越過我的屍體先。」

  蘇雲惜對周域有應有答的說,「好呢。夫郎。」

  覃淮的唇緊緊的抿成一道直線,她是不是覺得他是聾子啊。東宮還沒有復起,她就開始恢復到那四年那個招搖過市的模樣了。但他拿她沒轍,只能由她去愛怎樣就怎樣。他把這酸澀獨自品嘗,只是內里有種懲罰她的欲望,將她每一寸肌膚都留下自己的痕跡,讓她清楚的知道誰才是她的夫郎。

  沈術丟開文小姐,眼見著覃淮的手攥的很緊,皮膚下的血管也鼓脹了起來,他輕聲說:「她可真敢說啊。叫周域夫郎可叫的真甜。我是服她的膽子的。她是吃定了你一言九鼎不會反悔不幫她唄。」

  蘇雲惜見覃淮始終保持安靜,沒有對他有一絲半毫的反應,不由變本加厲了起來,小心翼翼往周域身後躲了躲,完全依賴周域的樣子,對覃淮提防不已的模樣。

  周域對覃淮言道:「內人沒有看見有客來訪,方才撞了將軍一下,唐突了將軍。」

  覃淮聽見內人二字,眉峰動了一動,周域這樣名正言順的保護,讓他心裡特別不舒服,但他決定了要給惜惜她喜愛的生活,便將這種酸澀感生生的壓制下去,頗為克制矜持道:「不礙事。輕輕撞了一下而已。」

  周域對覃淮在林州和良娣獨處時發生了什麼很是在意,但兩個男人面上都對彼此體面的微笑。連覃淮說不礙事,輕輕撞了一下而已幾字,周域都覺得十分的曖昧不清,讓他非常窩火。

  沈術想,修羅場啊。覃淮和周域雖然面上溫文客氣,可沈術感覺著自己已經被暗流給誤傷了,大佬爭風吃醋殺傷力還是很大的。

  周域往著生身父親周廣程看去,周廣程也瞧見了太子,便將龍靴頓下。

  周域恭敬的用手扶著拐杖,緩緩的跪了下去,「兒臣參見皇上。好久不見了,兒臣多日不曾在皇上跟前盡孝,實在慚愧。皇上身子可都還好嗎?」

  「朕...都好。」周廣程沒有料到長子出口沒有任何埋怨和怪責,只是很家常的詢問他身子好不好。他出聲時嗓子裡竟有幾分憐惜。

  淑妃對這份憐惜,十分介意,太子弒君,有什麼可憐惜的。

  周廣程兩個月前,在湖心泛舟,夜裡歇下後,睜眼便見太子仗劍用劍尖立在他的床畔試圖弒父,當即暴怒,命人將太子當場拿下,並抄了東宮且給太子以極刑,如今過去了兩個月,當時的怒火消減了些,也會回憶起第一次做父親那份雀躍和欣喜若狂。

  周域緩緩的起身來,蘇雲惜連忙攙住周域的手臂,在覃淮眼皮子底下,小聲說:「夫郎,你慢點起身,小心腿疼。」

  覃淮沉默,突然他就覺得,這小妞兒或許以為到了這一步,他沒有反悔的餘地了,便對他不放在眼裡了,但這不還沒到皇帝問話那一步麼,進東宮就連叫周域三句夫郎了,因為她的事情,挨了五十棍,這份委屈她是全然不知道,他內心也需要她如對周域這般呵護侍疾,他今天不是沒法子暗度陳倉的修理她。

  周域起身後,拄著拐杖腳步踉蹌了一下。

  周遒十分看不上周域這副樣子,不就是被割了點肉嗎,有那麼疼嗎,在這裡裝什麼可憐呢!

  皇上瞧見長子拄著拐杖走路不靈光的模樣,心中的確升起不忍之情。

  「進去說話。」

  周廣程說完便先一步進了堂內,和覃蘭章分別坐在兩個主座兩側,其餘人都在堂中坐了下來。

  覃淮則被皇帝安排坐在他的身邊,皇帝還對覃淮有很大期待,大齊那邊始終是他一塊心病,大周能帶兵收復大齊的,只有驍勇善戰,經驗豐富的覃淮,解決了大齊,那麼覃淮便是他唯一的心病了。

  蘇雲惜緩緩的扶著周域進了堂中,她察覺到周域的手臂在顫抖,想必是見到對自己狠心至此的父親,周域的心緒很是起伏動盪,但周域畢竟持重,並沒有表露對皇上的任何埋怨,反而示弱下跪,只有一個原因,就是周域希望復起,擺脫如今的困境,而和天子一味的對峙不睦,對他沒有益處。

  所以,目前卑躬屈膝是周域最好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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