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驚世之言

  四周死寂無聲，只有清冷的寒風吹拂過，仿佛整片天地都被按下暫停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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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久之後，眾人間轟然炸開，人人心緒沸騰，

  他們聽到了什麼？

  每家每戶都能分田，以後只交田稅？

  還只用交三成？

  要知道一個自耕農，一年的收入三兩到十兩左右，

  這筆錢要承擔全家口糧、穿衣、農具、鹽、婚喪、臨時開銷，

  本就僅夠勉強溫飽，毫無積蓄，

  而且每年各種攤派、賦稅、加餉，火耗、斛面、淋尖、差役盤剝，

  入不敷出是常態，若是遇上天災重病，更是只能變賣田產，

  淪為佃農、貧農。

  實際上，在王朝末期，底層農民實際交稅，已經超過自己年收入的一半！

  甚至更多！

  現在楊杉說只用交三成！

  大多數人並不相信，都抱著觀望之意，

  他們都知道北部的流民四起，自己的日子雖勉強度日，卻強不到哪去。

  若是他說得真如做的那樣，這些鄉民才會打心底相信。

  除此之外，服徭役不用出錢出糧，只用出力，

  這種說法更是聞所未聞，

  歷來徭役要折合成銀子上交，若交不上，就只能被強征勞力，

  修河、築城、轉運軍糧、供應驛站等，

  不少人就此累死服徭役的過程中。

  最叫他們震撼的是，官員地主、王公貴族，沒有特權？

  自古以來，官高高在上，民殘喘在下，已是慣例，

  楊杉的說法讓他們感到新奇，

  但是心中卻又十分渴求這種條件，

  他們心裡十分矛盾，自己以往的經驗和生活，與楊杉這種新思想發生激烈的碰撞。

  劉石頭渾身顫抖，不是恐懼，而是激動，

  他瓢潑流離數年，苦苦追求卻始終無解的前路，此刻終於有了答案！

  從見到楊杉的時候，便敏銳地察覺到此人截然不同，

  並非外在和談吐，而是骨子裡透出來的迥異格局和氣魄，

  這種石破天驚的思想和提議，從楊杉嘴裡提出，荒誕離奇卻無比合理！

  這，也是他苦苦尋求的答案！

  全場死寂持續近一刻鐘的時間，久久無人說話，

  百姓們不知道說什麼，莊子剩下的人不敢說，

  黑頭兵們同樣在思考，他們望著那些死去的黑頭兵，

  再想著楊杉說出的話，心中忽然多了一絲明悟，

  自己也是百姓，目的只是為了有口吃的，

  他們現在是兵，他們可以決定別人的生死，

  但是他們的存在，就是為了破壞普通百姓的生活？

  那他們和曾經欺辱自己的那些官差、豪強、惡霸，又有什麼區別？

  「第三件事！願意加入我們，管飯管飽，日日有肉！」

  「包住處，等咱們壯大，還給你發銀子，娶媳婦！」

  楊杉洪亮的聲音響徹全場，

  這下不但那些鄉民議論紛紛，

  就是跟著楊杉的黑頭兵，臉上都出現了興奮的表情，

  他們這些流民，吃飽穿暖就算了，還能拿銀子？

  這還不算什麼，楊杉還準備給他們娶媳婦？

  人生在世，誰不想老婆孩子熱炕頭？

  更重要的是，楊杉令行禁止，紀律嚴明，

  所言之事件件落地、句句兌現，

  就這份魄力和行動力，讓黑頭兵們跟著他更加死心塌地

  「這麼好？真的假的？」

  「有誰聽說過嗎？要是真的我還真想去！」

  「問問不就知道，我去問問……」

  「我要入伙！選我！選我！」

  一時間，鄉民里不少人沖了過來，神情激動，

  「肅靜！我醜話說在前面，加入咱們不能光想著吃飽喝飽，老子的話你就得聽！」

  「你吃不飽是老子無能，但是你吃飽了就跑，不服從管教，不把紀律當回事，老子就要打斷你的腿，還會要你的命，明白沒！」

  一番話落地，原先不少抱著渾水摸魚、蹭吃蹭喝心理的人，紛紛打起退堂鼓，

  踴躍的四五十人，當場少了一半，

  不過楊杉不在乎，練兵本就在精不在多，

  宣布完這些事後，楊杉開始遣散莊子剩下的人，

  不少人從富人淪為一無所有，心理上難以接受，

  可想了想，總比成了地上冷冰冰的屍體要強。

  對於這些人，有心離去者，每人發放一兩銀子作為路費，

  不離開的，可以住在莊子外，劃分田地，進行勞作，

  放在藍星上，就是勞動改造！

  忙完人員安排後，便是清點莊園的資產，

  張夫人和管家都被楊杉留了下來，莊子不小，有這兩人的幫忙，可快速清點錢糧物資。

  經過一整日的查找和清點，最終的收穫極為豐厚，

  單單良田，就有三百一十二畝！

  現銀兩千二百八十七兩！

  黃金、首飾、珠寶、字畫等，折合起來價值八百多兩！

  糧倉里的糧食裝得滿滿當當，足足有三千一百石！

  另外還有牛、馬、驢、豬、羊等共計兩百多頭，

  其中楊杉最在乎的馬，有十二匹！

  火器未能全面發展起來時，騎兵依舊是戰場上的大殺器！

  這些糧食和銀兩不方便運送至大嶺村，楊杉再三思考後，覺得駐紮在此是個不錯的選擇。

  此地地勢優越，他們人不多，如果真的遇到官軍圍剿，也能及時逃脫。

  他將這個想法與劉石頭、賀小偉等人提出後，大多數人都持贊同的意思，

  「既然如此，我就率人回去一趟，接我娘子過來。」

  「石頭，你領百人留守莊子，操練新加入的兄弟們。」

  除此之外，他還準備將大嶺村的那名老大夫請來，

  附近的幾個村子，他都準備去上一趟，能多招些人便招些人，

  若是遇上一些木匠和鐵匠，對他來說就是撿到寶。

  「不知道張大哥，願不願意跟我一塊來。」

  楊杉心底有些沒底，他是知道這些技術性匠人的重要性，但是也不能逼著對方背井離鄉，

  這段時間，他必須儘快提升自己的實力，

  若是那朱營主真的趕來，自己手下有五百人，

  他就有信心能叫對方有來無回，順勢再壯大實力！

  眾人在莊子內休息一夜，第二日一早，楊杉便帶著百號人趕赴大嶺村，

  有劉石頭看守莊子，重新布防，再無被人夜襲潛入的可能。

  巳時時分，楊杉順利返回大嶺村，

  村長見他到來，還帶了不少糧食，心中更加感激，

  本想安排酒席接風，卻被楊杉婉拒，

  「村長，酒席不必操辦，不知村子內可有木匠、鐵匠？可願跟我走？」

  村長想了想：「鐵匠，厲南就是鐵匠，木匠村里也有兩人。」

  楊杉微微一愣，沒想到當初朝著自己跪下的漢子就是名鐵匠，

  有自己救他女兒的這一層關係，似乎將他從村子裡挖走，不是個難事，

  就在他和村長商量事情的時候，賀小偉匆匆趕來，神色略急：

  「杉哥，有村人跳水了！就是前兩日救下的那女子！」

  楊杉一愣，快步朝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