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官軍動向

  再有幾日，乾亨十八年就要翻篇。

  五座莊子及周邊歸附村落張燈結彩、戶戶貼聯，人人臉上皆掛著真切的笑意。

  楊家軍的名聲愈發響亮，深深紮根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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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杉不僅如約分給百姓田地，但凡誰家遇困受難，

  他都會親自帶領一眾上層主事登門探望、體恤慰問。

  這般待遇，是百姓從前想都不敢想的。

  往日高高在上的父母官，從來不會俯身走入尋常百姓家體恤民情，

  唯有楊杉真心待民、為民謀利。

  所有人都暗自慶幸投奔楊家軍的抉擇，滿心期盼這份安穩日子能夠越來越好，歲歲延續。

  劉家莊外一里處，矗立著幾座嶄新木屋，屋外一道人影正忙碌不休。

  時值寒冬，無法栽種水稻，卻可培育越冬蔬菜。

  加之今冬無雪，連日氣溫日漸回暖，正好適宜農事。

  方小娥正俯身田間勞作，身側木屋裡的人皆是昔日一同被朱雄擄掠的女子。

  眾人重逢相伴，皆有重見天日之感。

  聽聞朱雄已被楊杉當眾嚴懲處死，她們心底積壓已久的怨恨與苦痛，終於稍稍得以釋懷。

  「去年過年，阿爹阿娘還好好的，可現在……」

  方小娥手中的小鋤頭驟然停滯，眼眶瞬間泛紅濕潤。

  不過短短數月，她的人生歷經天翻地覆的變故。

  若是沒有楊杉出手相救，她早已慘死在朱雄手中。

  念及此處，她心中滿是感激，抬手拭去眼角淚水，繼續埋頭勞作。

  不多時，幾道身影緩緩走近，手中提著米麵柴火與數隻野味。

  「小娥姑娘！」

  呼喚聲遙遙傳來，方小娥眯眼看清來人，臉上瞬間綻開明媚的笑容。

  「楊大哥，許姐姐！」

  她輕聲回應，放下鋤頭，快步小跑迎上前去。

  站在楊杉二人身前，望著他們並肩而立的模樣，方小娥眼底滿是羨慕。

  「楊大哥今日怎麼有空過來？」

  她一邊隨口問詢，一邊用衣物擦著手上的髒泥，

  「年關將近，特意給你們送些米麵肉食，好生過年。」

  楊杉抬手晃了晃手中的野味，溫聲說道。

  「不用麻煩的，先前分發的物資還足夠我們度日。」

  方小娥連忙推辭，卻被許清兒笑著攔下。

  「別這般見外。姐妹們近來身子、心境都好些了嗎？」

  楊杉順勢問道。

  方小娥神色微微黯淡，小聲低語：

  「她們……她們有的人還……」

  楊杉微微點頭，不再多問，轉頭對許清兒吩咐：

  「改天請張嫂子過來陪陪她們，多嘮嘮家常，紓解心緒。」

  許清兒應聲應允，隨即笑著看向方小娥：「快過年了，屋子裡的東西可都齊了？」

  幾人邊走邊聊，不多時便走到木屋旁。

  屋內其餘女子聽見動靜，紛紛透過木窗悄悄張望。

  兩名膽子稍大的女子走出屋門，卻依舊心懷怯意，不敢貿然靠近。

  昔日的創傷烙印心底，需要漫長時日才能徹底撫平。

  楊杉與許清兒走進屋內，隨意坐在木凳上。

  「日後但凡有難處，不必拘謹，儘管開口。」

  一番閒聊安撫過後，楊杉沉聲問道：

  「如今青雲鎮近況如何？我打算年後前往探查，若時機合適，便直接將青雲鎮納入掌控。」

  此言一出，方小娥驟然起身，滿臉震驚。

  她本是青雲鎮人，如今對故土卻是既念歸、又畏懼。

  「鎮裡經此大亂，死傷無數，早已不復往日熱鬧。那些流民兵殘暴至極，造了無數殺孽。」

  她緩緩落座，小聲呢喃，眉眼間滿是陰霾。

  楊杉見狀不再追問，不願讓她重溫傷痛。

  此番前來，一來探望眾人近況，二來暗中打探青雲鎮的虛實。

  幾人又閒談片刻，待楊杉二人離去，其餘女子才紛紛走出木屋，圍著方小娥打聽方才情形。

  得知楊杉有意開春攻占青雲鎮，眾人神色紛紛黯淡，各懷心事。

  ……

  五莊之內燈火通明、人聲鼎沸，處處熱鬧非凡。

  這是楊杉過得最特殊的一個年。

  去年今日，他還在家中陪伴父母共度除夕，

  今年此時，他身處異世，坐擁一方基業，與萬千子民將士共度新年。

  「過年，該吃的吃，但是不許喝酒。」

  「你們吃好，再去換外面執守的兄弟。」

  「這幾枚銅錢是新年的禮物，可不要嫌棄少啊。」

  楊杉用過晚飯，穿梭在人群之中，笑著叮囑一眾值守將士。

  隨後，他與許清兒並肩漫步在莊中小徑。

  「還記得去年過年，你在鎮上賭錢，可把我氣壞了。」

  許清兒輕聲嗔怪，言語間卻滿是安穩幸福。

  「舊事已過，往後日子只會越來越好。」

  楊杉笑道，心中則在腹誹。

  「去年與你過年的又不是我，要是還敢怪在我頭上，看我晚上回去怎麼懲罰你。」

  「我知道，跟著你，所有人的日子都會越來越好。」

  四下無人，許清兒鼓起勇氣，挽住他的手臂，十指緊扣。

  楊杉靜靜享受著這份難得的溫馨，忽然想起一事，開口問道：「小偉還未歸來嗎？」

  許清兒輕輕搖頭。

  賀小偉奉命外出打探消息多日，至今未歸，

  雖有零星情報傳回，但不見其人，楊杉始終放心不下。

  如今自己勢力日漸壯大，遲早會被人注意到。

  覆滅朱雄、收攏三莊之後，北方流民兵必然早已盯上自己。

  最讓他費解的，是南部三縣與周邊府衙始終按兵不動、毫無動靜。

  「莫非官府只因年關將至，不願動兵，靜待年後再行動手？」

  這是楊杉唯一的猜測，心中卻依舊沒有底氣。

  二人緩步漫遊，靜靜享受著亂世之中難得的安穩溫情。

  一夜安睡，次日清晨，賀小偉匆匆歸來。

  他帶回的消息，完全出乎楊杉的預料。

  「杉哥，此番耗費不少銀兩打探清楚，南方府縣按兵不動，全然是因為流民兵！」

  「他們刻意留存亂匪，藉機中飽私囊、謀取私利！」

  聞言，楊杉豁然開朗，猛地一拍腦門，瞬間洞悉關鍵。

  腦海里頓時浮現出四個字。

  「養寇自重！」

  南部諸省本就對常年供給北部糧草物資頗有怨言。

  境內流民作亂，官府並非無力剿滅。

  只是一旦肅清匪患，他們便沒了徇私牟利的由頭，

  更無法藉機剋扣、截留北上供給的錢糧。

  細細思索，此事定然屬實。

  「千里之堤，潰於蟻穴。」

  楊杉目光銳利，沉聲吩咐：「即刻召集眾人議事，年後我們便可放手一搏，出兵攻占青雲鎮！」

  「你連日奔波勞累，暫且好好休整。」

  他拍了拍賀小偉的肩膀，眼底精芒灼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