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賠錢！
「爹，乾麵條煮好了，您快嘗嘗。」
薛玉琴抽出銅錢大小的一把掛麵，在鍋里煮了，又往鍋里加了把野菜，放上鹽巴，沒想到竟然撈出了滿滿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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潔白的麵條伴著青翠欲滴的野菜，在碗中閃著誘人的光澤，面香味兒撲鼻而來，惹的人食指大動。
何雄威夾起一筷子送入口中，細細咀嚼之下，不由眯起了眼睛，喉嚨里發出一聲長嘆，「嗯……」
麵條軟而不爛，帶著些許勁道，細膩、順滑，面香味兒十足。
搭配爽滑的麵條搭配上脆嫩欲滴的野菜，鮮香味道，竟一點兒都不輸給京城飯館的麵食！
說起野菜，還是大伙兒念著鎮守家小小姐的好，你湊一把我湊一把，悄悄放在衙門外面的。
初春時節，玉門山總算冒出了些許翠綠。
勞工鎮的婦孺們，為了餬口往返十里地，去關山上一點兒一點兒採挖回來的。
「咋樣啊，爹？」
看爹吃的眯起眼睛，何長安兄弟倆忍不住咽口水。
何雄威唇角含笑，把碗筷推到哥倆面前，「都嘗嘗。」
河長照撈了一筷子入嘴，眼圈忽然紅了，「這面……比京城館子裡的不差啊！」
「勁道，爽滑……是好吃！」
河長照點了點頭，一臉懷念的說，「要是澆上咱們府里的宋廚子做的肉醬，那就更香了！
這可是白面做的，在玉門關這地界算是金貴東西了……
團團一下子就帶了三千斤過來，奇怪，白麵條在那個神仙地方，就那麼不值錢嗎？」
何雄威捻著鬍鬚，感慨萬千的說，
「是呀，到底是神仙地界，跟咱們凡人住的地方肯定不一樣。」
薛玉琴也滿臉歡喜，
「爹，這東西還耐煮！您瞧，我就取了一小撮煮，就做出這麼一大碗來。
兒媳估摸著，一包一斤的乾麵，至少能煮出兩三斤！
再加上點子野菜，一斤面足夠一個人吃兩三天呢。」
何雄威點了點頭，沉聲道，
「長安長照，明日你們兄弟二人，儘量將婦孺採摘的各類野菜收攏起來，和乾麵條一起煮成賑災糧，先應付下眼前的饑荒。」
壓在心頭那座大山，仿佛一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望向坐在炕上玩布娃娃的孫女，玉門關有救了！
這三千斤乾麵條，就是勞工鎮兩千多徭役、百姓的救命糧！
只是還不夠，遠遠不夠……
「團團，過來阿爺這兒。」
一家人坐在昏黃的油燈下，商量了半晌，何雄威把坐在炕上玩布娃娃的團團叫到了膝下，摸著她的小腦袋，語重心長的說，
「團團帶回來的乾麵條，為勞工鎮解了大圍，阿爺和勞工鎮的人都很感謝團團。
不過這三千斤乾麵條還不夠，阿爺想請團團再去找你那位大師兄，幫忙多買些糧食可好？」
「好呀！」
團團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在油燈下閃著明亮的光芒。
說著，她忽然踮起腳尖，伸出小手撫平阿爺眉宇間的一抹凝重，奶聲奶氣的說，
「阿爺以後不要再發愁了，團團想要阿爺開心，團團願意幫勞工鎮的人吃飽肚子。」
「乖，團團是好孩子，是阿爺的好孫女！」
何雄威眼眶驟然一熱，張開雙臂將團團緊緊摟進了懷裡，聲線哽咽的說，「阿爺有團團，就什麼都不愁了！玉門關的百姓，有救了！」
他這個曾經縱橫沙場，帶領十萬大軍抵禦匈奴，一刀砍下敵人頭顱都不帶眨眼的大將軍，竟被這個小小的奶娃哄的，連心都要化成水了。
「團團，這裡是十兩銀子，你還了那位大師兄的銀子，用剩下的再買些糧食來。」
薛玉琴擦了擦眼角，將一枚銀錠放在團團面前，心疼的望著女兒說，
「這次能不能請你大師兄幫忙，除了乾麵條，再買些便宜的粗米粗面，或者豆面雜糧都可以。
咱們帶來的銀子不多，能多買些糧食，就能讓多一些人吃飽肚子。」
公爹被皇上貶斥，府邸也被封了，一家人從京城出來時身上就帶了百餘兩，來玉門關的路上就花的差不多了。
這些銀子還是她變賣首飾換來的，傾盡所有。
團團抿著小嘴唇，努力記下娘親說的話，
「娘親，團團記住了，團團去了就跟大師兄說，我們要買更便宜的糧食，讓更多人吃飽肚肚。」
薛玉琴摸著女兒的小臉兒，眼睛裡泛出淚花叮囑著，
「我女兒就是聰明！團團，你再去了那邊，一定要記得請山神娘娘保佑，千萬不要遇到壞人！
要是、要是有壞人欺負團團，你就跑，就大叫！叫山神娘娘和大師兄救命，知道嗎？」
團團粉嫩的小臉蛋兒上，露出一抹天真純粹的笑容，
「娘親別怕，有大師兄在，團團不會被人欺負的！
還有，那裡的人都喜歡團團，有好幾個路過的奶奶和姨姨，都夸團團長得好看呢！」
不止買掛麵的張奶奶誇她，她在大師兄店裡大口吃泡麵的時候，從門口經過的好幾個姨姨，都停下腳步使勁兒看她。
姨姨們一邊兒誇她可愛，一邊兒拿出一個方方正正，巴掌大的板子對著她。
團團雖然不知道她們在幹什麼，可能感受到姨姨們沒有一點兒惡意。
薛玉琴伸手揉了揉女兒的小腦袋，不由笑了，「娘的小團團，當然好看了！」
「對了，把這個帶上，請你那位好心的大師兄嘗嘗鮮。」
薛玉琴忽然想到什麼，連忙把一籃子脆嫩欲滴的野菜塞進女兒懷裡，柔聲說，
「團團記得替阿爺，替玉門關的百姓，好好謝謝人家。」
團團咧開小嘴兒，露出一抹天真爛漫的笑容，「記住啦，娘親！」
剛才睡飽了一覺，又吃了一整個大白饅頭，團團精神抖擻，決定立刻就去找大師兄。
她把裝銀錠子的錢袋抱在懷裡，胳膊上挎著一籃子野菜，在阿爺、娘親他們的注視下，緩緩閉上眼睛，心裡默默念著，
「山神娘娘保佑，團團要去找大師兄……」
光芒閃過，團團再次睜開眼睛時，已經站在了小超市的門口。
小超市門口圍著很多人，有個男人穿著一身孝服，手裡舉著個大牌子，在門口大喊大叫，
「賠錢！賠錢！大家都來看啊！他爸把我爸撞死了，把我家貨車也撞的稀爛，一車貨都燒沒了，他卻不肯賠錢！
你們替我評評理，他爸害得我家破人亡，憑什麼不賠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