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野菜！一百塊錢一斤的野菜！
程潛的小超市前也擺著幾筐大白菜、青椒土豆什麼的，張姨還以為是他進的貨。
「婆婆丁？」
程潛這才注意到團團帶來的籃子，臉上也不由滿是驚訝，
「這不是我的，是我小表妹團團拿來的。」
團團眨巴著亮晶晶的大眼睛，一臉奶萌的說，
「嗯，是娘親讓團團帶給大師兄嘗鮮的，娘親說，我們鎮上的人一大早就起來，要走很遠的路才能進山挖野菜。」
「我就說嘛！這時節也就深山老林子裡頭，還能找到這麼鮮靈的東西！」
張姨看著新鮮的野菜，兩條腿就挪不動了，彎下腰笑吟吟的問，
「小寶乖，你能不能吧野菜賣給奶奶一點兒呀，奶奶想吃婆婆丁沾大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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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她還饞的咽了口唾沫，不好意思的衝程潛笑笑，
「小程你不知道，自打開春吃過以後，我可一直想著這口兒呢！
如今是啥季節也不缺菜吃，可那都是大棚里種出來的，黃瓜沒黃瓜味兒，大蔥沒大蔥味兒，哪兒抵得上山里挖的這一口野菜鮮靈？」
老一輩人對野菜有著一種深深的執念，尤其是看到這種鮮靈脆嫩的野菜，根本沒有抵抗力。
所以一到開春，但凡長出點兒婆婆丁的野地，就得長滿挖野菜的婆婆。
「是呀張姨，入冬的野菜確稀罕！誰叫這東西是野生的，大棚里可養不出來。」
程潛認同的點頭，附和說，「尤其是婆婆丁，也就開春那一個來月才能吃上，過了季就老了。」
「誰說不是呢！」
張姨的眼睛，根本捨不得從脆嫩的婆婆丁上挪開，不甘心的說
「這麼稀罕的野菜，要是放到前面的早市賣，一斤不得賣個五六十？」
團團歪著小腦袋，一臉奇怪的看著這個奶奶，
「奶奶，您喜歡吃苦苦的野菜嗎？」
她怎麼都想不通，野菜有什麼好吃的？
娘把野菜煮進稀糊糊里，糊糊都變苦了，她一點兒都不喜歡吃。
勞工鎮的人好多天沒有糧食吃，才餓的上山挖野菜，一個個吃的臉跟野菜一樣綠，連走路都沒力氣。
把阿爺愁的連野菜糊糊都喝不下去。
團團還聽見阿爹和娘說悄悄話，說朝廷下了聖旨，要勞工鎮兩年把城牆修好，不然阿爺就要被拉去殺頭。
可朝廷老是拖著不運送糧食，勞工鎮的人都快餓死了，兩年怎麼能修得好？
阿爺最疼愛團團，團團不想讓阿爺殺頭！
「喜歡，喜歡！」
張姨笑眯眯的看著她，「婆婆丁是帶點兒苦味兒，可下火呀！過兩天家裡來了暖氣，燥烘烘的吃這個正好呢！」
團團連忙從籃子裡抓了一大把，用白皙的小手捧著翠綠的野菜送到她面前，奶聲奶氣的說，
「那團團送給奶奶吃，好不好？」
「喲，這孩子可太懂事兒了，咋這麼招人喜歡呀！」
團團乖巧可愛的模樣，把張姨哄的眉眼都笑彎了，連忙把野菜接過來說，
「奶奶謝謝小寶，不過奶奶可不能白要你的野菜，奶奶給錢！給錢！
程兒，要不你再勻給大姨一點兒，給我稱上一斤，我按六十給你算！」
她開價六十一點兒都不心疼，還生怕買不著。
自己一個月三千多的退休金，加上老頭的一個月能有七八千，兒子女兒都成家立業也不用家裡貼補，手裡的閒錢不就管吃喝嘛！
想吃啥吃啥。
「六十一斤？行、行！張姨，我這就給您稱！」
聽張姨開的價錢，程潛心頭頓時有些激動，又從籃子裡抓了一大把去櫃檯上稱重。
他剛才還在替小團團發愁呢！
團團的阿爺為了賑災，把家裡最後十兩銀子拿出來買糧食，可整個勞工鎮上千的人口，那兩三千斤掛麵能吃幾天？
團團那個時空應該是初春季節，又有大山，野菜應該可以源源不斷的供應。
自己的時空剛剛入冬，這種新鮮又稀罕的野菜不但價格高昂，需求量還大。
利用這個時差，要是能把那邊的野菜，拿到小超市由他幫忙來賣，以後團團不就不缺買糧食的錢了！
程潛雖然自己過的一地雞毛，可還是看不得人間疾苦。
他這個大師兄，總算有機會幫小師妹，救勞工鎮的貧苦百姓了！
程潛心裡激動的不行，連忙蹲在團團面前興奮的說，
「團團，冬天的野菜太稀罕了，價格賣的高，你帶來的這些野菜應該能值不少錢呢！」
團團卻搖了搖小腦袋，似懂非懂的看著他，
「可是，這些野菜是娘親，叫團團送給大師兄吃的呀……團團想給大師兄吃。」
程潛不由一愣，沒想到小團團心裡一直惦記著自己！
自從爸媽出了車禍，親戚朋友只怕他再上門借錢，一個個都躲著他走，沒人問過他餓不餓，冷不冷，有沒有飯吃。
「團團乖，大師兄吃不了這麼多……留一點兒嘗嘗就行。」
一股巨大的暖流湧上心頭，程潛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抬手摸著團團的小腦袋，連說話都帶上了一絲哽咽，
「團團，咱們把賣的野菜的錢再拿去買糧食，就能救活更多勞工鎮的人，你阿爺以後也不用再發愁了，你說對不對？」
「嗯，團團聽大師兄的，團團替阿爺和勞工鎮的人，謝謝大師兄！」
團團抿住一雙小嘴兒，乖巧的點了點頭。
說著，她忽然伸出小手，幫程潛擦掉眼角的一滴淚水，奶聲奶氣的說，
「大師兄乖，不哭，會好起來的。」
溫熱柔軟的小手撫摸在他的臉上，仿佛一塊能融化堅冰的炭火，突然把程潛心裡烘的火熱火熱的。
他以為自己是在幫小團團，可沒想到小團團竟給了他無法形容的救贖感！
兄妹倆相濡以沫這副場景，把張姨看的眼圈兒刷的一下紅了，突然就想起自己小時候，跟家裡的兄弟姐妹打打鬧鬧的樣子。
長大成人，四個兄弟姐妹工作的工作，上學的上學，各奔東西，也就過年過節才能回爹媽家裡，熱鬧幾天。
再後來爹媽故去，老房子賣了，除了上墳，家裡再也沒了能把四個兄弟姐妹，叫到一塊兒的時候。
張姨偷偷擦了下眼角。
她知道程潛處境很難，沒想到團團這個小奶娃，也是從山裡來的苦孩子，心裡不覺軟了又軟，一臉唏噓的說，
「真是倆苦孩子……行了行了，這籃子野菜大姨全都要了，給你們算一百塊錢一斤！
小寶以後要是再挖了野菜，就按大姨說的這個價賣，少一分錢都別賣啊！
反正別的地方買不著，咱們物以稀為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