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灌木叢下埋著奇怪的味道
薛玉琴含蓄的笑了起來，
「想必也是一種神器……就像團團手上這東西，能千里傳音一般，以器械代替人手洗衣裳。」
說著，她溫柔的眸子不覺望向水井邊的塑料盆。
今日繡帕子繡的入了迷，家裡人換下來的衣裳還沒來及洗呢。
以前在府邸的時候，衣物鞋襪一應都有下人打理，她這個少夫人十指不沾陽春水。
如今洗的一雙手都糙了……
若是有一台能替人洗衣裳的「雞」，不知能省多少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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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團忽然把小腦袋靠在了她的肩頭，用奶聲奶氣的娃娃音說，
「團團以後也給娘親買洗衣雞……買個大大的雞，讓雞幫娘親洗所有的衣裳！」
薛玉琴不覺莞爾，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柔聲說，
「團團乖……」
娘親有團團，已經很滿足了！
「娘親快來，團團跟娘親一起洗衣裳！」
團團抓起一袋洗衣粉，扯著娘親的衣袖說，「姨姨說用這個粉粉洗衣裳，洗的可乾淨啦！」
娘倆把洗衣粉剪開一個口子，倒了些在掌心，只覺得這些摻雜著紅綠點點的**，有些黏膩膩的，還帶著一股子香氣。
灑進水盆中，粉末很快就沉了下去，水變得渾濁起來。
「嘩啦啦……」
團團用小手攪和攪合，圓溜溜的大眼睛裡忽然閃過一抹驚奇，
「泡泡！娘親你看，好多泡泡呀……」
水面跟變魔術似的，飄浮起一顆顆圓滾滾的泡泡。
薛玉琴不覺驚奇，
「這個洗衣粉的泡沫，跟香皂洗出來的白沫還真不一樣……」
「哇！」
看見泡泡，團團早就把幫娘親洗衣裳的事兒，拋到了爪哇島！
趕緊用小手捧起一個泡泡，湊過小嘴巴呼的一吹，泡泡便飛去了空中，在陽光下五顏六色光彩斑斕，好看極了！
「啵……」
一聲輕微的脆香，彩色泡泡在空中裂開，消失不見。
惹的小團團裂開嘴巴咯咯直笑，歡快的拍著小巴掌大叫，
「哇！泡泡真好玩呀……」
說著又用小手使勁兒在盆中攪合，晃出更多泡泡，撅起小嘴巴一個一個吹響空中……
天真爛漫的小目光，把一家人的心都給看化了。
薛玉琴望著滿院子開心吹泡泡的女兒，一邊兒在搓板上搓洗衣裳。
何長安就拎了水桶，一趟一趟的給妻子挑水。
誰知泡泡越搓越多，大大小小搓的滿盆子都是，可泡過衣裳的水卻明顯變黑了。
公爹和夫君、二叔每日要去工地巡查，衣裳時常裹著黃沙、泥土，髒的不成樣子，汗味也很重。
往日用皂角怎麼都洗不乾淨的衣裳，待她搓出一件短衫來，柔和的眸子不覺一亮，
「長安你看，這東西……洗的真乾淨呀！還帶著香味兒呢。」
何長安點了點頭，滿臉帶笑的說，
「可不是？洗出來竟跟新的似的，倒是盆里的水黑的不成樣子。
要不怎麼說，團團去的那地方是神仙地界呢！」
「長照，來。」
何雄威笑吟吟的沖跟在寶貝孫女屁股後面，玩得不亦樂乎的二兒子招手，笑吟吟的說，
「趁時辰還不晚，你去一趟……把團團帶回的這些琉璃寶器，撿出家裡用的，剩下的送去關內鋪子裡。」
「是，爹！」
何長照拿起桌上的車鑰匙，又問了一句，「對了爹，這東西賣什麼價兒呀？」
何雄威緩緩捋著鬍鬚道，
「市面上賣什麼價錢，霍老弟都清楚，你先叫他看看東西，再與他商定價錢。」
何長照連忙點了點頭，「是，兒子這就去。」
團團這個小傢伙搬回來的哪裡是琉璃，簡直就是往家裡搬銀子！
亂世之中，銀子就是他們一家人最牢靠的根基。
……
團團小超市。
櫃檯上擺滿了瓶瓶袋袋，團團站在櫃檯前，一臉認真的跟張淑儀說，
「張姐姐，這個粉粉，和這個稠稠的水水，都是洗衣裳用的……洗的可乾淨可乾淨啦！」
「淑儀，若是有人要買，你記得叮囑一聲，一盆衣裳抓上一小把就夠了，千萬不要放多。」
薛玉琴笑著補充，「晌午我就往水裡撒了一把，竟洗出滿盆子泡沫呢。」
張淑儀不覺驚奇，「滿盆泡沫？」
皂角粉洗衣裳，哪兒見過什麼泡沫？
這些奇怪的瓶子、袋子裡的東西能洗出滿盆泡沫，她想都想不出來。
「嗯！」
團團捂著小嘴巴咯咯笑，「團團有好多好多好看的泡沫玩！」
「砰！」
外面傳來一聲悶響，吳墩子把肩上抗的半片豬肉扔在了案板上。
殺豬刀「砰」的一下墩在了案板上，他一手叉腰，扯著嗓子就吆喝，
「來來，都來看看啊……今日新殺的豬肉，又肥又新鮮！
要哪塊兒切哪塊兒，價格公道，童叟無欺，都來買、都來買啊！」
「吳兄弟，今兒這麼多豬肉呢！」
一個婦人拎著籃子過來，看著滿案板的豬肉不覺滿臉放光，「昨兒我想買豬膘靠點子油水，都沒買上，這下可好了。
給我割二兩……不不、半斤吧，多靠點子油水能吃一陣子呢。」
說著連忙從袖筒子裡掏銅錢。
孫婆婆和幾個婦人過來，看見豬肉也都忍不住上前圍住攤子，七嘴八舌的說，
「墩子，給我也來二兩……我家豆丁吃咱們鎮上的大鍋飯，吃的嘴巴都刁了，每天就想著肉吃！」
「二兩哪兒夠孩子吃的？孫大娘多買點兒，如今咱們多少能掙點兒錢了，別太苦了自己。」
「墩子兄弟，給我也來半斤吧，我家那口子天天掄大錘砸石頭，乾的是力氣活兒，不吃點兒葷腥扛不住。」
「我要半斤肥的，靠出的大油下白麵條香的很呢……」
……
「行，要多少割多少，鎮守大人吩咐俺了，童叟無欺！」
吳墩子樂呵呵的說，「這塊肥膘是大嫂子的，下一個是孫大娘的……二兩，俺給你割五花肉，吃著香。
別急別急，下一個是這個嬸子的，再下一個是你……」
他趕緊給大伙兒割肉，上稱，忙的不亦樂乎。
雖然現在鎮守大人雇他賣豬肉，可他好好干，將來攢多了銀子也買些小豬崽子樣子，自己開個豬肉攤兒！
……
夜幕降臨，一家人圍坐在飯桌前吃晚飯。
「爹，大哥大嫂，你們不知道，我把琉璃一送過去霍老闆都驚了，說咱們這批琉璃寶器金貴的很呢！」
何長照剛剛趕回來，滿臉風塵僕僕，手裡拿個大饅頭都不顧上吃，激動的整張臉都在放光，
「他跟關內的大戶人家都熟！霍老闆說請爹放心，趁這兩天還沒走，他親自帶著東西登門給人家瞧瞧。」
何雄威含笑點了點頭，「嗯，吃吧吃吧。」
「姐姐，我要吃黑球球……」
小七托著滾瓜溜圓的肚皮，用腦袋蹭團團的小腳丫，哼哼說，「給我吃一顆，就一顆……明天小七上山，再給姐姐找一大籃子去！」
「好呀，給小七吃黑球球。」
團團從大房子裡拿出一顆黑球球來，遞給小七，小腦袋裡忽然划過一抹什麼。
黑球球？
「啊呀，真笨，團團差點忘了！」
她拍了拍小腦袋，用圓溜溜的大眼睛望著阿爺和娘親他們，急急忙忙的說，
「阿爺，娘親，團團明天還要去玉門山，團團、團團要挖黑球球！」
一家人齊刷刷看向她，
「什麼黑球球？」
「就是那個臭烘烘的菌子……團團，你挖那個幹什麼呀？」
「那不是小豬吃的嘛！」
……
「不是不是！」
團團連忙擺了擺小手，奶聲奶氣的說，「秦伯伯說，這個黑球球是很貴很貴的吃食，要、要1000塊錢一斤呢！」
空氣忽然一靜。
幾個大人你看我我看你，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何雄威差點兒把嘴裡的一口饅頭噴出來。
以為團團帶回琉璃就夠讓人吃驚了，沒想到還有比這更叫人驚掉下巴的事兒。
何長照陡然拔高了聲調，
「什麼？1000塊錢……一斤？就這個臭烘烘、連豬都不吃的黑菌子，能賣1000塊錢一斤？」
1000塊錢，在他們這個地界，總也值個百八十了吧？
啥東西賣這麼貴？
又不是鮑參翅肚！
「哼哼……」
正吃的滿嘴香的小七，不滿的哼哼叫，
「誰說的小七不吃？小七最喜歡吃香噴噴的黑球球了！」
何長安摸了摸團團的小腦袋，滿臉愕然的問，
「閨女，阿爹沒聽錯吧？」
薛玉琴也驚訝道，「那個神仙地界的人，竟然喜歡吃這個臭菌子？」
「是呀。」
團團抿著小嘴巴，努力把秦伯伯的話說跟家裡人聽，
「秦伯伯說，嗯……嗯……黑球球叫做黑松露，是頂頂金貴的吃食。
黑球球雖然臭臭的，可是吃進嘴裡就、就豐富……就香！
有許多國家的人，特別特別喜歡吃它呢……」
一家人滿臉驚奇。
什麼國家的人，放著香噴噴的食物不吃，就喜歡吃這個臭菌子？
「秦伯伯說要團團多挖黑球球，挖多少他買多少。」
團團扯著娘親的衣袖，圓溜溜的大眼睛裡滿是期待的說，「娘親，我們明天還去玉門山，好不好？」
薛玉琴哭笑不得，「好……明天還去。」
團團掰下手裡的半個饅頭遞給小七，眨巴著黑亮的大眼睛說，
「小七乖，明天我們還去山上挖黑球球哦，等賣了黑球球，姐姐給小七買好吃的。」
「啊嗚……」
小七一口吞下饅頭，滿足的哼哼叫，「大饅頭真好吃！謝謝姐姐，明天小七找好多好多黑球球給姐姐！」
……
吃飽肚子，團團帶著小七去看望烈哥哥。
她手腳並用爬到炕頭，一手托著腮，奶聲奶氣的跟烈哥哥講勞工鎮有趣的事兒。
悶了一天的肖烈，只有團團在身邊的時候，那雙黯然的眸子才重新散發出光芒。
不管團團說什麼，他都不覺的勾起嘴角聽的入迷。
怎麼聽都聽不夠……
「團團，該讀書啦。」
不一會兒，娘親和張姐姐就帶著小豆丁、柱子他們進來。
原本學書的小飯堂改成了「小超市」，薛玉琴就把孩子們叫進鎮守衙門來學。
只是衙門沒有空屋子了，加上肖烈整日一個人躺在屋子裡發悶，她索性就帶孩子們在肖烈屋裡讀書，給他解解悶。
「嗯！」
團團用小手拍了拍烈哥哥的手，沖他流出兩排好看的小奶牙，
「烈哥哥，我們要讀書啦……烈哥哥也要好好聽書喔！」
孩子們一手拿著書，一手拎著自己的小板凳，整整齊齊的坐成排，捧著書大聲念，
「天地玄黃，宇宙鴻荒……」
「天地玄黃，宇宙鴻荒……」
儘管這書他早就背誦的滾瓜爛熟，可不知不覺中，肖烈也跟著滿臉認真的團團念了起來。
……
天蒙蒙亮，團團就睜開眼睛，一骨碌從被窩裡爬起來。
穿好衣裳，小腦袋上梳起兩隻小童髻，她抱起還在床頭呼呼大睡的小七，邁開一雙小腿兒就往外跑。
孫婆婆和姨姨們已經在等馬車啦！
「團團，快過來。」
何長安在電動山輪車裡撲上厚厚的褥子，一手抓著團團的胳膊，一手托著她的小屁股放進車裡，又伸手把薛玉琴扶上來，這才拍了拍車座笑道，
「你們娘倆坐好了，咱們這就走。」
「嗡……」
電動三輪車緩緩開動，把後面孫婆婆他們坐的馬車甩了老遠。
一上山，小七就撒歡似的往林子裡跑，還哼哼的大叫，
「姐姐快點兒，我聞到黑球球的味道啦……」
團團邁開一雙小腿兒追在它的屁股後面，奶聲奶氣的大叫，
「小七等等我……」
何長安夫妻倆只好在後面追，
「團團，小七，你們慢一點兒……小心摔跤！」
「哼哼？」
跑過一叢灌木叢時，小七忽然奇怪的哼了一聲，四隻蹄子來了個急剎車，伸著長長的拱嘴在灌木叢里四處亂嗅。
「呼呼……」
團團跑的小臉蛋兒都紅了，追上小七呼呼喘氣，「小七，你怎麼停下來啦？這下面有黑球球嗎？」
「哼哼……」
小七連忙掉過屁股，沖她晃了晃腦袋，一雙黑豆般的眼睛裡奇怪的說，
「不是不是，姐姐，這裡沒有黑球球……可是有一種很奇怪的味道，小七、小七說不出來。」
團團不由撓了撓小腦袋，
「什麼奇怪的味道？好吃嗎？」
「哼哼……」
小七懵懂的眨了眨眼睛，「小七不知道，可是、可是小七想吃！」
團團連忙從小籃子裡抓出出頭，奶聲奶氣的說，
「那我們把它挖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