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受害者救了受害者


  就在我剛要上車的時候,後面不知道什麼時候上來一個人,在我的後脖頸上打了一下。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覺得眼前一黑,之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等我醒來的時候,我發現自己被扔在河灘的草叢裡,身上一件衣服都沒有,手機沒了,報告也沒了,就連姜茹雪給我買的衣服也沒了,什麼都沒了。

  不知道幾點,但天已經黑透了,夜風吹來,我涼得打了一個哆嗦。

  站起來四處張望,只有潺潺的水流聲,此起彼伏的蟲鳴聲,還有我心臟的狂跳聲。

  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誰脫光了我的衣服?

  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我攥緊拳頭,指甲嵌進肉里。

  周明遠,一定是他,上午我剛用視頻威脅了他,下午就被扒光扔在了這裡。

  他怎麼敢?他怎麼敢!

  憤怒過後是一陣後怕,如果他想殺我呢?

  我不禁打了一個寒顫,不敢再想下去。

  現在不是憤怒的時候,我得先活下來。

  我找了一片荷葉,包裹住自己的下面,朝著有燈火的地方走。

  河灘地上到處是小石頭,我赤著腳踩著上面,硌得疼,但我忍住了,喊疼也沒用,不如留點力氣往前走。

  這是我有生以來最狼狽的一次,我沒想到周明遠報復來得這麼快,這麼狠,這麼可怕。

  小馬提醒過我好多次,我都沒當回事,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

  借著月光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遠處的燈光就是我的希望。

  也不知道走了多長時間,我腳下被什麼東西絆了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我罵了一句,回頭一看,居然是個……人?

  什麼人?

  我膽子向來很大,蹲下去,對方雙目緊閉,氣若遊絲,我摸了摸他的心口,他的心跳得很微弱。

  身上有幾處刀傷,血還在流,看得觸目驚心。

  這個男人看上去也就三十出頭,寸頭,脖子上掛著金鍊子,身上還有紋身,從他的穿著來看,應該不是普通人。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我來不及細想,用一些手法幫他止住了血,從他的口袋裡摸出了一部手機。

  手機有密碼,但不妨礙撥打急救電話。

  「你好,這裡是急救中心,請問你有什麼需要幫助的?」

  電話那頭的聲音在我聽來如同天籟,我激動地對著手機大喊:「我在河灘,這裡有人快死了。」

  「對不起,你提供不了準確的位置,我們很難找到你,請你確定一下具體位置。」

  這下難住我了,我只知道這裡是河灘,其他什麼都不知道。

  不過我抬頭看到了不遠處有座橋,然後用盡力氣跑過去,看到橋頭旁有塊碑。

  碑上刻著「一號大橋」的字樣,我激動地朝手機喊:「一號大橋,我在一號大橋上等你們!」

  那頭掛斷了電話,大約十分鐘後,一輛急救車呼嘯而來。

  幾名醫護人員看到我的時候,都很驚訝。

  我緊緊抓住了荷葉,擋住了關鍵部位,尷尬地直摳橋面。

  「你是不是綠海華庭的保安?」一個戴著眼鏡的白大褂仔細打量我後,問我。

  我點點頭,道:「你怎麼認識我?」

  「綠海華庭的女業主暈倒,是你撥打的急救電話,還提前給她做了急救,是不是?」

  我仔細一看,認出那天徐總暈倒之後,急救車上的急救醫生就是眼前的白大褂。

  真是太巧了,我來不及寒暄,急聲道:「那邊草叢裡有一個受了重傷的人,快不行了,我給他止了血。」

  「快帶我們去看看。」醫生急了。

  我趕緊要帶他們過去,醫生攔住了我,脫下了自己的白大褂讓我披在身上。

  我也沒有客氣,感激地朝他點點頭。

  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了,找到受傷的男子,將他抬上急救車。

  醫生對我說道:「你得跟我們一起去醫院。」

  「不用,你在有人的地方把我放下就行了。」

  我不知道林放姜茹雪他們有沒有找我,但我的報告丟了,沒有向徐蘭雅匯報,徐蘭雅肯定生氣,我得第一時間向她解釋清楚。

  醫生搖頭道:「不好意思,這位病人傷得很嚴重,而且明顯是刀傷,遇到這種事情我們必須報警,你出現在現場,最好跟警察說清楚。」

  我聽醫生說得有道理,只好跟著上了救護車,在車上我心裡嘀咕,這都夠寫一本小說了,被人扒光扔河灘上,還撿了一個快死的人,來的急救醫生還是認識的人,鬼手李說得對,人生如戲,全靠運氣。

  很快,急救車來到了最近的一家醫院。

  男子被推進了急救室,而我則等在外面,剛才給我白大褂的醫生取了一身衣服送給我。

  「謝謝你,衣服我先穿上,等我回了家洗乾淨了,再還給你。」

  「不用,送給你了,也不值什麼錢。」

  我再次感謝了他,又問他要了電話,然後進了廁所,換好了衣服,衣服很寬鬆,穿著很舒服。

  這時,幾名警察就來了。

  見到警察,我下意識地立正站好。

  這是在監獄裡形成的習慣。

  「剛才是誰報的警?」一個警察問道。

  白大褂舉起手,道:「是我。」

  「怎麼回事?」

  幾個警察都圍了過來,白大褂就把剛才發生的事情簡單地說了一遍。

  當警察聽到是我發現了重傷的男子,轉頭詢問情況。

  我把自己的遭遇說了一遍,警察表情逐漸凝重。

  「你是說有人襲擊了你,還把你扔在了河灘?」

  「嗯。」

  「你知道是誰幹的嗎?」

  我很想說是周明遠,但我沒有證據,只好搖頭:「不知道。」

  一個警察要走了我的身份證號,很快就提高了警惕:「你剛從監獄出來?」

  我不想提這個,但又不能否認,只好沖對方點點頭,然後低下了頭。

  一次見義勇為,換來了一生的自卑。

  「跟我們去派出所錄一份筆錄。」警察的語氣中明顯多了幾分的防範。

  我心裡苦笑,道:「我能給家裡打個電話,報個平安嗎?」

  「錄完筆錄再說。」警察的語氣變得生硬。

  我心裡不爽,感覺我被當成了嫌疑人。

  「你們是不是懷疑我打傷了那人,有沒有搞錯,要是我打傷的,我怎麼會又救他?」

  我委屈地辯解。

  「請冷靜一下,沒人說你是嫌疑人。」

  他們是沒有說,可他們的眼神已經出賣了他們。

  我沒辦法,只好跟著他們去了派出所,一路上警燈閃爍,我心裡七上八下,直覺告訴我,肯定還會有事情發生,只是不知道等待我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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