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登龍門
秦山河話音落下的瞬間，四百多道身影同時動了。
沖在最前面的，是各武院大二大三的成名天驕，一個個氣血轟然爆發，身影如離弦之箭，爭先恐後地撲向登山道。
誰都想搶頭名。
登龍門取前64名，先到先得的規則下，出發的先後手就是優勢。
林雲卻沒急。
他不緊不慢地綴在大部隊中游，腳下步子邁得均勻，一邊登山，一邊打量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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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雲，你怎麼不沖啊？」趙北川從他身邊跑過，急得直跳腳，「再慢點湯都喝不上了！」
「8個小時呢，急什麼。」
林雲笑了笑。
「你先走，別管我。」
趙北川一咬牙，扛著戰刀嗷嗷叫著往前沖了。
蘇念禾、陳玄、藍冰月三人也沒有盲目搶跑，各自保持著自己的節奏，混在第一梯隊末尾。
……
登山道第一關，在海拔三百米處。
那是一片寬闊的石台，石台中央立著一根兩人合抱的黑色石柱，柱身刻滿繁複的紋路。
沖在最前面的幾名天驕剛踏上石台，臉色齊齊一變。
嗡！
一股無形的威壓自石柱上擴散開來，籠罩整座石台。
沖得最快的幾人一個踉蹌，差點跪倒在地，臉上的得意瞬間變成了驚駭。
「氣血威壓場！」
有人失聲喊道。
「壓制氣血運轉，硬闖的話，消耗至少翻三倍！」
人群的速度頓時慢了下來。
林雲踏上石台，只覺周身一沉，體內的氣血運轉果然滯澀了幾分，像是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冷水。
他不動聲色地調整呼吸，很快適應了這股壓力，繼續穩步上行。
對他而言，這點威壓不算什麼。
龐教授在斷龍崖的地獄特訓里，最基礎的項目，就是頂著狂風在懸崖邊上站樁，那風裡的撕扯之力，比這威壓場霸道數倍不止。
但這只是第一關。
越往上，威壓越重。
第二關，石階上開始出現戰鬥機器人。
那些戰鬥機器人通體由玄鐵鑄成，眼眶裡跳動著暗紅色的光，手持鐵劍，三五成群地守在石階拐角處，見人便殺。
一時間，登山道上喊殺聲四起。
「滾開！」
一名大三的刀修天驕悍然出手，刀光橫掃，將兩具戰鬥機器人攔腰斬斷，大步闖關。
也有人被戰鬥機器人纏住，左支右絀，狼狽不堪。
林雲一路行來，遇見戰鬥機器人便隨手一刀截流，精準斬在戰鬥機器人氣血迴路的節點上，玄鐵鑄就的身軀頓時僵在原地，眼中的紅光熄滅。
一刀一個，乾淨利落。
「那不是林雲嗎？全國武院大賽大一組的冠軍！」
「嘶，他解決戰鬥機器人怎麼跟切菜似的？」
「大一就打到這個份上，這小子邪門得很……」
周圍響起一片低低的議論聲。
林雲充耳不聞，目光越過人群，望向更高處。
在那裡，幾道身影早已把大部隊遠遠甩開。
最前面的是一道白色身影。
楚白。
他的速度並不快，甚至稱得上從容，一步一步，不緊不慢，可詭異的是，無論是威壓場還是戰鬥機器人群，都沒能讓他停頓哪怕一瞬。
有一具戰鬥機器人揮劍斬向他後心，他連頭都沒回，只是側身讓了半步，那鐵劍便貼著他的衣角劈空，戰鬥機器人自己收勢不住，滾下了石階。
閒庭信步。
這四個字，是林雲腦子裡冒出來的第一個詞。
楚白身後約莫半里地，是夏風。
他的風格截然相反，一步一個腳印，每一步落下都踩得極實，任憑威壓如何增強，他的速度始終恆定，分毫不減，像一台精密的機器。
再往後，是韓冰、孫烈、柳青這些大二天驕，各自奮力向上。
「藏得真深啊。」林雲收回目光，心裡默默給楚白記了一筆。
……
第四關，海拔兩千米。
從這裡開始，山道上瀰漫起淡淡的霧氣。
那不是普通的山霧。
霧氣入體，眾人只覺腦海中嗡的一聲，眼前竟浮現出種種幻象，有人看到了刀山火海，有人看到了屍山血海，還有人看到了自己此生最恐懼的畫面。
「是武道意志！」一名見多識廣的大三學員咬牙低喝，「歷代強者留在這山裡的意志殘念，守住心神，別被幻象拖進去！」
噗通。
已經有人跪倒在地，抱著頭慘叫起來。
醫療組的飛行器懸停在不遠處，幾名治療師迅速降落，將心神失守的參賽者抬走。
才第四關，淘汰已經開始了。
林雲站在霧氣里，眼前同樣有幻象浮現。
他看到了一片荒蕪的戰場，看到了屍山血海之上，那名持刀而立的無名刀客。
刀客回過頭，靜靜地看了他一眼。
林雲與他對視片刻，心念微動，識海中那枚暗金色的意之種子輕輕一顫。
幻象如鏡花水月般碎裂。
極意的意之種子在手，這些意志殘念對他而言，不過是清風拂面。
他甚至有餘暇站在原地，細細品味這些殘念中蘊含的武道韻味。
「這位兄弟，你……你沒事吧？」旁邊一名參賽者看他站在霧裡一動不動，還以為他陷進去了，小心翼翼地伸手想拉他。
「沒事。」林雲睜開眼，沖他笑了笑，「在想點事情。」
那人：「……」
在這鬼地方想事情？
……
第一梯隊的中段，郭破也在登山。
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催動氣血硬抗威壓，而是任由那墨色氣血在體表緩緩流轉，霧氣湧來，竟被那墨色氣血一絲絲絞碎、吞噬。
意志殘念所化的幻象撲到他面前，他連眼皮都不抬一下。
全國大賽輸給林雲之後，他跪在郭家祖祠里整整三天，然後被爺爺扔進了一處滿是煞氣的戰場遺址，一待就是七天。
跟那地方比起來，這山上的幻象，跟小孩子過家家沒什麼區別。
「林雲……」
他一邊登山，一邊在心裡默念這個名字，腳下的速度又快了幾分。
全國大賽決賽那天，他也是走在這樣一條萬眾矚目的路上，自以為勝券在握。
然後，他輸了。
輸給了那個他曾經連正眼都懶得瞧一下的窮小子，輸得顏面掃地，輸得整個郭家都跟著蒙羞。
從那以後，帝都武道圈裡提起他郭破，前綴從「郭家麒麟兒」，變成了「輸給林雲的那個」。
這口氣，他咽不下去。
「快了。」郭破望著雲霧深處，嘴角勾起一抹冷意，「選拔賽，我會讓你連本帶利地還回來。」
……
同一時間，大部隊的後段。
霍天青臉色慘白，一屁股坐在石階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的修為大半是資源堆出來的，氣血虛浮，意志更是薄弱，剛才的幻象差點把他拖進去，全靠一瓶鎮定心神的藥劑才緩過來。
「該死……」
他哆哆嗦嗦地從儲物戒里摸出幾瓶藥劑，打開瓶塞就往嘴裡倒。
伴隨著藥劑服下，一股清涼之意擴散開來，讓霍天青穩住了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