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苦修


  接下來的日子,過得簡單而暴烈。

  每天上午在洞裡凝練罡氣,一遍遍沖刷經脈。每天午後風暴最盛的時候,他走出修煉房,站在第七層的懸崖平台上,迎著罡風張開雙臂,任由雷霆劈落。

  第一天,他被一道雷劈得吐了血。

  第三天,他能站著扛三道雷再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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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天,他盤膝坐在懸崖上,不運護體罡氣,任由雷霆加身,咬牙引雷入體,順著脊骨一寸一寸往下煉。

  第十天,雷劈在他身上,已經劈不出傷了。

  罡氣一天比一天純。原本青紅色的風雷罡氣,顏色一天天加深,從青紅變成青紫,再變成深沉的暗紫。罡氣在經脈里流轉,隱隱帶著電弧摩擦的噼啪聲,凝練得像要滴出來。

  白天淬罡,晚上修武。風雷九斬練到第六式雷獄,一刀斬出,方圓百米雷網交織,第七層的罡風雷霆都被牽動。

  第十一天夜裡,林雲吞了枚四階療傷丹,剛準備打坐,角落裡的老蓋忽然開口了。

  「雷霆入體,別硬扛。」老蓋還是閉著眼,「順著脊骨往下引,過尾閭,沉丹田,再從四肢百骸散出去。硬扛是蠻夫的路子,引雷入丹田才是淬罡。」

  林雲愣了一下,照著試了一遍。

  一道雷劈下來,他引著雷勁順脊骨沉入丹田,雷勁入丹田的瞬間被罡種吸了進去,罡種驟然亮了一下。

  一夜下來,效率比之前高了五成。

  「多謝前輩。」林雲真心實意地拱手。

  老蓋哼了一聲,沒接話。

  但從那天起,老蓋的話漸漸多了。兩人一個修煉房住著,一個淬罡一個靜坐,偶爾搭上幾句,半個月下來,竟處出了幾分忘年交的意思。

  第二十天夜裡,風暴稍歇,兩人坐在洞口喝林雲帶上來的酒。三杯下肚,老蓋盯著遠處峰頂的雷雲,說了一段往事。

  「老頭我今年六十八。」老蓋說,「年輕的時候在龍國入過一個宗門,叫劍門。那會兒靈氣復甦五六十年,劍門在龍國也算號勢力,門裡出過武王。後來我入門不到十年,門就散了,師父死了,師兄們跑的跑死的死。我一個人輾轉幾十年,最後漂到這座島上,一待就是三十年。」

  林雲給他續上酒。

  「劍門現在還在嗎?」

  「名存實亡。」老蓋說得輕描淡寫,「龍山腳下還有幾片破瓦,回去看看,替我燒炷香。香不用貴,三塊錢的都行。」

  林雲默默記下了。

  「前輩在這峰上淬了三十年罡,到大宗師幾重了?」

  「幾重?」老蓋嗤笑一聲,「哪有什麼幾重。大宗師跟宗師一個樣,就是罡氣更純,一年比一年純。純到頭了,自然就是下一步。我在這山上磨了三十年,離那一步還差點火候。」

  林雲若有所思。

  這倒跟鍾霞說的對上了。

  半個月頭上,刀疤臉帶著兩個執事上了第七層。

  「林先生,例行巡查。」刀疤臉笑得滿臉褶子,「按雷堡的規矩,修煉房每年要繳一筆維護費,聚氣陣的保養,洞門的修繕,都從這錢里出。您這修煉房,繳一億就行。」

  林雲盤坐在洞口,眼皮都沒抬。

  「租金里不含維護?」

  「租金是租金,維護是維護。」刀疤臉搓著手,「島上的規矩,祖上傳下來的,大家都繳。」

  「我若不繳呢?」

  刀疤臉笑容一僵,身後兩個執事跨前一步,宗師巔峰的罡氣壓過來。

  「林先生,在雷極峰上,不繳維護費的修煉房,夜裡容易遭雷劈。」刀疤臉皮笑肉不笑,「真劈壞了什麼,可別怪我們沒提醒。」

  林雲睜開眼,站起身。

  他什麼都沒做,只是往那兒一站,周身三尺的罡氣緩緩流轉。兩個執事的護體罡氣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摁住,寸寸下陷,兩個人臉色瞬間漲紅,膝蓋一軟,撲通跪了。

  刀疤臉臉上的笑當場凝固。

  「回去告訴索恩。」林雲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很平,「維護費沒有。想收,讓他自己來。」

  刀疤臉連滾帶爬地下了山,兩個執事是被拖下去的。

  修煉房深處,老蓋睜開獨眼,嘿了一聲。

  「下手夠黑的。」

  「輕了。」林雲重新坐下,「他們跪下去的時候,罡氣還剩三成。」

  「你小子。」老蓋獨眼裡透出點笑意,「比島上這幫牲口還橫。」

  「我聽說峰頂有個雷池。」林雲換了個話題。

  「聰明。」老蓋獨眼亮了一下,「峰頂有個石潭,方圓十米,潭裡積的不是水,是液化的雷髓。整座雷極峰千萬年的雷霆,全灌進那一個池子裡。罡氣想淬到頂,在山上熬十年,不如進雷池泡三天。」

  「雷池在索恩手裡?」

  「索恩?」老蓋嗤笑,「他也配。雷池那地方,大宗師二重進去都是九死一生,他火屬性的罡氣進去就是找劈。他占的是第九層,離峰頂最後三百米,那三百米是罡風雷暴最烈的地段,他敢上去一天,我老蓋把名字倒過來寫。」

  「那他怎麼靠雷池賺錢?」

  「雷潮。」老蓋說,「雷池每十年滿溢一次,滿溢的時候雷髓順著山壁往下淌,淌到第九層。索恩每年雷潮期蹲第九層,拿容器接溢出來的雷髓,一瓶一瓶往外賣。一小瓶雷髓,山下黑市炒到五億,還有價無市。」

  「下一次雷潮,什麼時候?」

  「下個月十五。」老蓋看著他,「你倒是趕巧了。」

  林雲握著酒壺,心跳快了兩拍。

  下個月十五,雷潮。

  老蓋灌了口酒,獨眼掃過來。

  「不過我提醒你一句。你前陣子在鎮上打了巴爾克的人,還放了那種話。巴爾克這個人,大宗師一重,欺軟怕硬,下手黑,最近跟索恩走得挺近。你租著七層的修煉房,一出手六億,肥羊的成色全島都看在眼裡。他不動手則已,一動就是雷霆萬鈞。」

  「我知道。」林雲望著遠處峰頂的雷雲,「讓他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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