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八強抽籤


  八強名單落定,新約克的空氣里多了一股燒糊的味道。

  那是各國媒體和博彩公司的算盤珠子被烤糊的味道。

  八強戰開打前夜,組委會的官方評估榜第三次更新,這一次,榜單幹脆做了個大改版,原本的六十四人榜單,換成了八強戰力評級。評級從高到低,依次是SS、S+、S。

  

  SS級,兩個人。蘭斯洛特·格雷,神宮寺一心。

  S+級,兩個人。伊卡洛夫,林雲。

  S級,四個人。秦昭,維多利亞,白芷,加布里埃爾·杜邦。

  評估報告裡,關於林雲的那一段被各國媒體反覆引用:該選手武器為五階頂級戰刀紫霄,疑似藏有未公開的第七式刀法,速度、力量、判斷三項均為本屆頂級,最大未知數為臨場上限。綜合評級,S+。

  「最大未知數為臨場上限。」蘇念禾把平板電腦遞給林雲,臉上又是驕傲又是沒好氣,「他們這意思就是,到現在還沒摸清你的底。」

  「本來也沒多少底。」林雲盤膝坐在床上,紫霄橫在膝上,「就那幾招,他們錄像翻來覆去地看,早該看明白了。」

  「看明白是一回事,接得住是另一回事。」蘇念禾盤腿坐在對面,抱著抱枕,「我跟你說個正經事。四分之一決賽你對杜邦,贏了就是半決賽,半決賽的對手,八成是神宮寺一心。」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他的刀,你怎麼看?」蘇念禾問。

  林雲睜開眼。這個問題,他從埃里克下場那晚開始,每天都在想。

  「快。」他說,「快得不講道理。埃里克的錘,力量在本屆能排前五,被他一刀就破了。靈犀瞳術能捕捉到軌跡,可捕捉到了,身體未必跟得上。」

  「那你打算怎麼辦?」

  「讓他先出刀。」林雲看著膝上的紫霄,「拔刀術再快,出刀之前總要蓄力。我不接他的刀,我搶他的鞘。」

  蘇念禾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忽然又想起什麼,眼睛一亮。

  「對了,決賽那兩天,我爺爺和古斯塔夫爺爺會到現場觀禮。」

  林雲挑眉。

  「兩位武聖親臨Z-1現場?聯合會不得瘋了?」

  「已經瘋了。」蘇念禾笑得直拍枕頭,「組委會今天發的公告,說本屆決賽榮幸邀請到兩位傳奇武道前輩蒞臨觀禮,但出於安保考慮,不公布具體席位。現在全世界都在猜是哪兩位。」

  林雲笑了笑,重新閉上眼。

  武聖親臨。老爺子這是要看他當著全世界的面,兌現約定。

  第二天上午,四分之一決賽的賽程公布。林雲對杜邦,被安排在第一場,開賽時間是當地時間上午十點。

  比賽前一晚,蘇念禾抱著平板鑽進了林雲的房間。

  「杜邦的數據,我給你扒了一遍。」她把平板遞過來,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分析圖表,「他這屆比賽,場均出手三十七次,其中三十一次走的是左側,他的發力腳是左腳,變向之前左腳尖會點地。還有,他喝酒。」

  「喝酒?」

  「每場比賽前一晚,喝半杯紅酒,說是定神。」蘇念禾撇嘴,「裝腔作勢到了骨子裡。」

  「這不是挺好。」林雲翻了翻數據,「半杯紅酒,既顯得有品位,又不耽誤事。我要是輸給他,回頭別人問起來,林雲輸給了誰,答:一個賽前喝紅酒的。」

  「你能不能正經點。」蘇念禾把平板抽回去,瞪他,「對手是評估榜第六,小組賽能把千重浪藏到最後一輪的狠角色。你明天要是敢輕敵——」

  「我什麼時候輕敵過。」林雲把她按到椅子上坐好,給她倒了杯熱牛奶,「喝你的牛奶。一個搞技術的,少操心擂台上的事。」

  「搞技術的?」蘇念禾炸了,「林雲,我是天問集團技術總監,你的戰甲、你的代言、你的行程——」

  「好好好,蘇總監。」林雲舉手投降,「蘇總監,明天看我給你拿個小組第一回來。」

  消息一出,法新社和龍國官媒的預熱稿同時發了出來,兩邊的標題罕見地調了個個。

  法新社:杜邦的復仇之戰。

  龍國官媒:再會法蘭西。

  而林雲的備戰,簡單得近乎枯燥。早上六點起床,後山的臨時演武場練刀一千遍,第七式驚雷單獨拆出來,反覆劈那一寸刀芒。七式驚雷,從起手到刀尖凝聚雷芒,如今他要零點四息。鍾霞看過之後,只提了一個要求。

  「半決賽之前,把這個數字壓到零點二。」

  「壓到了然後呢?」

  「壓到了,」鍾霞看著他,「神宮寺的刀再快,也贏不了你。」

  這三天,林雲只幹了一件事。

  驚雷的起手,從零點四息壓到零點二息,他用了兩個月。從零點二息往下壓,鍾霞給他加了一味藥——閉眼。

  「眼睛會騙人,直覺不會。」鍾霞把一條黑布扔給他,「蒙上。什麼時候你能蒙著眼,在零點二息之內出刀,這式驚雷才算成了。」

  兩天兩夜,帝武租用的新約克訓練館裡,刀鳴聲就沒停過。第三天凌晨四點,最後一刀劈出,計時器上的數字,跳到了零點一九。

  鍾霞看了看表,又看了看他,難得地說了句人話。

  「行了,去睡兩個小時。上午,把那個法國人打明白。」上午十點的八強戰,場地中央,杜邦拎著那柄秋水般的細劍,沖林雲攤了攤手。

  「林,商量個事。」

  「說。」

  「這回我認輸認得體面點行不行?」杜邦苦著臉,「小組賽你贏我那次,我教練組回去開了三天會,就差把我釘在恥辱柱上了。」

  「可以。」林雲想了想,「三招之內,我不出第七式。」

  「三招?」杜邦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隨即又警惕起來,「你耍我怎麼辦?」

  「我說話算話。」

  「好!」杜邦細劍一抖,笑容燦爛,「那就,法蘭西,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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