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幸好抱錯了
在腦子裡大罵了一句神經病，虞晚微笑著說語錄：
「偉大的領袖說了，我們要發揚艱苦奮鬥精神，克服一切困難，這點傷不算什麼，我會繼續在崗位上工作，為偉大的社會主義建設添磚加瓦。」
對面立馬嚴肅臉，回了一句語錄：「下定決心，不怕犧牲，排除萬難去爭取勝利！沈同志你的覺悟組織會看到的！」
夠了夠了，再說多兩句她就詞窮了。
好在宿舍里還有另一個人，對沈家的真假千金八卦更感興趣。
方芳問：「沈晚，你怎麼回來這麼早，你家今天不是要認親嗎？」
雖然沒有手機和網絡，但八卦的傳播速度依舊很快，昨天沈曉薇剛回沈家，當天家屬院都知道了，第二天沈晚工作的紡織廠也全都知道了。
反正不管她怎麼遮掩，過一天大家都會知道沈曉薇在沈家大鬧一場的事，虞晚也乾脆把八卦分享給了室友。
周莉莉震驚：「天啊，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潑辣的人。」
方芳：「她是農村人，可能在鄉下習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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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熱愛工作的室友許文靜倒是關心了一下虞晚：「那你打算怎麼辦，以後都不回家了嗎，你爸媽也不幫你？」
虞晚嘆氣，張嘴就來：「我爸媽對沒能照顧沈曉薇很愧疚，想補償她，我現在還能住宿舍里，但是我怕沈曉薇想要我的工作。」
許文靜立馬皺緊眉頭：「不行，工作必須牢牢抓住，沒了工作你家人會把你欺負死的。」
許文靜下面有三個弟弟，作為大姐，她很明白虞晚的處境。
「嗯，我知道，不過爸媽他們養了我一場，我也想回報他們。」
許文靜恨鐵不成鋼地說了一句：「虧我還覺得你精神覺悟高，沒想到你這麼不爭氣，我看你還是收拾收拾自己早點嫁人吧。」
虞晚也能看出許文靜是真心實意為她好才這麼說的，不過她已經打算把這個工作賣掉去下鄉了，虞媽媽的嫁妝還在等著自己。
現在說出來只是先鋪墊一下，順便讓室友們為自己擴散一下消息。
「你們別把這件事說出去，我爸媽也不一定會這麼做。」
三個室友都保證自己絕不會說出去。
許文靜還有點信用，但方芳是個大嘴巴，說話不過腦子，秘密到她嘴裡第二天就能全吐乾淨，周莉莉倒是若有所思的低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靈泉水不是萬能的，只是加快了虞晚傷口的恢復，她失血太多一時半會補不回來，虞晚早早就上床睡了。
夜深了，鋼鐵廠家屬院的沈家，沈爸沈媽還在討論怎麼處理這個剛認回來的大女兒。
「老沈，我今天跑了一趟居委會問過了，曉薇的糧食關係轉不過來，她上不了咱家的戶口。」
「介紹信就一周有效期，時間一到她還得回鄉下，你怎麼看？」
王美雲倒也不是多關心這個女兒，不提沈曉薇白天的作為已經敗完了她的好感，再說這年代孩子也不值錢，生下來都是放養的，給口飯就行，直接把女兒送走的也很多。
像沈曉薇這樣自己找回來的女兒，很多人也就見一見知道人還活著就行，反正女孩總要嫁人，也就不留在身邊處感情了。
這麼問潛台詞是，要不要直接送這個女兒回鄉下，他們就當沒生過這個女兒。
「孩子好不容易找回來了，就留在身邊吧，我看曉薇長得也清秀，如果能嫁個有工作的城裡人，糧食關係就能走那邊的，以後咱們還能時常見個面。」
要麼說，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王美雲還只是把想沈曉薇送走，沈建設不想要這個讓他丟盡臉的女兒，第一想法是嫁出去自家還能賺個彩禮。
男人的思維比女人更現實冷漠。
王美雲一想也是，「晚晚沒找對象前，我也留意了不少有工作的男青年，不過咱們晚晚性格好學歷高長得也漂亮，那些男同志都是人家主動介紹來的，條件是一個比一個好。」
「曉薇雖然是我親生的，到底是農村來的，今天一鬧大家也都知道她的性格，那些男同志只怕看不上曉薇。」
沈建設在床上翻了個身，抱住王美雲，「年紀稍微大點的也行，儘量挑個能管得住老婆的，改一改曉薇咋呼的性子。」
別看王美雲精明，對家裡孩子也不上心，但她對丈夫是真喜歡，幾十年了感情還是一如既往地好，夫唱婦隨，沈建設怎麼說，她就怎麼做。
沈建設這把自己親生女兒往火坑推的想法，也就她能面不改色地接下，還夸沈建設想得周到。
於是接下來三天，沈曉薇遇到了各式各樣來跟她相親的男人。
沈媽也是怕沈曉薇鬧，相親前就先跟她說清楚了，
「收收你的脾氣，對人家男同志態度好一點，你就剩下五天的時間了，這期間如果結不了婚，那就不能留在城裡。」
「你可別想著躲著不走，要是成了盲流，到時候派出所就會有人來抓你！」
這時候的小偷小摸流氓還是挺多的，戶籍管理得就非常嚴格。
外地出行必須要有介紹信，發現無有效介紹信或介紹信過期了，如果解釋不清合理滯留原因，那你就是盲流，派出所會將人送去收容所，然後強制遣送原籍。
沈曉薇也怕再被送回去，她不過是來這裡兩天，就感受到了城裡的熱鬧和方便。
她現在住著樓房，家裡有自來水還有電，多方便啊，外面的路是平坦的，下雨天也不會有髒兮兮的泥巴。
而且聽說還有百貨大樓，裡面更是吃的喝的用的，什麼都有，她還想要買個布拉吉裙子，小皮鞋和手錶，再買個雪花膏擦擦臉呢。
雖然答應了，但沈曉薇還有一個條件，「我要找個比沈晚對象條件還要好的男人！」
沈曉薇到沈家，別的沒做，首先打聽的就是虞晚的事，夸虞晚勤快懂事長得漂亮的她就冷笑一聲。
誇她有工作的，沈曉薇暗呸一聲，沈家人對她真好，等她認了回去，她的工作必須給自己。
等知道虞晚的對象是紡織廠廠長的兒子後，沈曉薇再也維持不住平靜，嫉妒的臉都扭曲了，不斷在心裡怒罵憑什麼她這麼命好。
她長得也不差，就算要找男人，也必須找個比虞晚對象好的！
絕對不能被她比下去。
沈媽：……
這心高氣傲的勁那可真是跟自己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
她就說，自己跟老沈倆有八百個心眼子的人，怎麼會生出的小晚那麼老實聽話的孩子，讓幹活就幹活。
他哥建華小時候還會偷懶，把衣服都塞給妹妹洗，偷零花錢栽贓到妹妹身上，倆龍鳳胎也會耍心眼子讓小晚給他們寫作業，搶姐姐的桃酥。
現在親生的回來了，王美雲更是慶幸還好當初抱錯了孩子，不然自己這些年可不會這麼輕鬆。
她以前在娘家的時候，可不會任勞任怨地給家裡幹活，曉薇的性子像她，一看就知道是一點虧也不肯吃的人。
「我也不敢給你打包票一定能找到梁同志還好的，但是肯定給你找個有工資高的，等結婚後你管家，每月在家坐著有錢拿，想買什麼就買什麼。」
王美雲多吃了十幾年的鹽，還不了解怎麼說才能讓自己開心，順著沈曉薇的話哄了幾句，句句戳中沈曉薇的心窩，讓她乖乖去相親了。
不過，沈媽只說了工資高，沒說年紀和相貌。
只能說媒人的嘴，騙人的鬼。
這些來相親的男人，要麼是大沈曉薇十幾歲，帶幾個娃的二婚男，要麼就是身體殘疾或是長得歪瓜裂棗的。
每次沈曉薇要發脾氣的時候，沈媽會哄著她說這個不行還有下一個，不過沈媽也不是耐心多好的人。
習慣了大女兒對她言聽計從，誰會喜歡一個一直對自己犟著一張臉，一副欠了她幾百塊的人。
哪怕這張臉跟自己很像，也很倒胃口。
「剛剛離開的小周，人臉也長得老實，身體沒缺胳膊少腿也沒生病，只比你大了五歲還沒有孩子，你到底有什麼不滿的？」
母女倆之間的氛圍隱隱冒著火氣，一個火星子下去就能點燃。
沈曉薇還想問問她呢，「你給我介紹的是人嗎，你怎麼不說說他家裡還有五個弟妹，他爸癱瘓在床，他媽改嫁了，他這是在找老婆嗎，我看他就是找保姆，找奴隸！」
「你是我親媽嗎，有你這麼把女兒往火坑裡推的？」
王美雲一拍桌子，「我不是你親媽我能費口水找來這麼多相親的同志，你倒好十七個人一個也沒看上，你也不先看看自己什麼條件，要是不想嫁城裡人你就滾回鄉下去！」
「我看你就是偏心！」
沈曉薇一萬個不服氣，憤憤不平說：
「你們為什麼不讓沈晚把工作讓給我，只要我有了工作我就能留在城裡，沈晚的一切本來就該是我的，如果不是她，我也能有份好工作，有一個優秀的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