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最難藏的是窮


  站在不遠處的兩個人明顯都是偽裝過的,男的個子不高身條乾瘦,臉被樹幹擋住看不清面容,但男人對面的女人,虞晚一眼就認了出來。

  沈曉薇給自己臉上抹了灰,還特意穿了一件打滿補丁的衣服,整個人灰撲撲的,不熟悉的人還真認不出來。

  虞晚能這麼快就認出她來,也全靠這身衣服。

  這件衣服不是別人的,正是原身穿了五年的舊衣服。

  

  沈媽是個實用主義者,給孩子們做衣服都是往大了做,一件衣服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不穿個十年是不會給孩子做新衣服的。

  原身攏共就沒幾件衣裳,虞晚可不就一眼就認出來了。

  沈曉薇買的顯然不是什么正經藥,倆人躲在一顆大樹下,男的是個大粗嗓子,哪怕有意控制,說話的聲音還是挺大的。

  一嗓門下去不少路過的人都看了過去,虞晚混在其中並不顯眼,她佝僂著背,慢吞吞走過去。

  只聽見,沈曉薇先是罵了一句,「傻逼!喊那麼大聲是想讓別人都知道你在賣什麼嗎?」

  男人粗聲粗氣說:「這已經是俺說話最小的聲音了,你怕啥,來這邊的都是去黑市的,沒人去舉報咱們。」

  「丟臉就丟臉了,反正也沒人認識你。」

  沈曉薇摸了摸自己臉上厚厚的灰,被男人說服了,她拿走用油紙包起來的藥,翻開了一下,看不出什麼,就問:「這藥靈不靈?別是拿麵粉糊弄我的?」

  路過的虞晚默默豎起了耳朵。

  男人拍拍胸脯,「這可是俺們村給公豬用的配種藥,只要用上那公豬一晚上都停不下來,保管讓母豬快速懷上,一胎八個小豬崽。」

  話是糙了點,但沈曉薇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她滿意地掏出來十塊錢給男人。

  虞晚看著那張大團結,差點露出破綻。

  這可是十塊錢啊!

  她偷偷摸摸在廠里踩了一個月縫紉機,辛辛苦苦縫了幾十個大腸圈,又冒著危險來黑市賣掉,才賺到了九塊九。

  沈曉薇竟然買了個配種藥,就花了十塊錢,這藥是金子做的還是銀子做的?

  而且,沈曉薇給錢很爽快,一點也沒覺得肉疼,這就顯得剛才買雞蛋跟大娘砍了半天價的虞晚很小氣了。

  一個人身上最難藏的就是窮氣,有錢和沒錢的差別大了去了,不說穿著打扮,就連精神氣也不同。

  沒錢幹什麼都沒底氣,小心翼翼地活著。

  虞晚也是穿越後才嘗到一文錢難倒英雄漢的滋味。

  即使她看起來遊刃有餘,但沒錢的窘迫和焦慮一直縈繞心頭,讓她每天晚上都輾轉難眠。

  她不知道沈曉薇在鄉下過得怎麼樣,原書里也沒描寫過,但可以肯定的是,沈曉薇以前過得絕對不差。

  最明顯的證據就是,原主這個城裡人的手上都有著不少厚繭,而沈曉薇的雙手卻是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顯然是沒幹過什麼重活。

  更別說,她隨手就是給出一張大團結了,手裡沒錢的人,不會這麼大方。

  尤其是要找到賣這種藥的人,前後也得打點,她花的錢絕對不止這一張大團結。

  沈曉薇剛回到沈家的時候也不是沒對沈家人賣過慘,虞晚聽了一嘴,什麼她鄉下的爸媽都死了,一個人過得多慘云云。

  這麼看,她的養父母給她留了不少錢啊。

  等沈曉薇走遠了,虞晚才過去攔住賣藥的男人,「剛才的藥還有嗎,也給我來一包吧。」

  沒別的原因,虞晚最大的優點就是記仇,最喜歡做的事就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沈曉薇要買藥幹什麼,她這個看過原著的還能不知道。

  不就是要給她下藥,然後傳她亂搞男女關係,順便賣了她,讓她日日被家暴過得生不如死嗎。

  就是不知道,沈曉薇是受了什麼刺激,下手這麼快了。

  原書里,這時候沈曉薇還在搶虞晚的相親對象,可能是她的穿越帶來的蝴蝶效應吧。

  虞晚這時候還不知道,是沈媽深深刺激到了沈曉薇。

  不過就算知道了,她也不怕什麼,就像前面說的,她有了空間,人就有了底氣。

  真遇到危險,她還能躲進空間裡。

  跟賣藥男一番討價還價,虞晚以三塊錢的價格買下了一包。

  那男的聽到虞晚主動來買東西,本來還獅子大張口直接跟之前一樣要十塊。

  虞晚淡定的說:「你這價格也就能騙一騙沒見過世面小妮子,一盒盤尼西林都沒那麼貴,兩塊錢賣不賣,不賣我就走了。」

  說著她就往前走,男人立馬拉住她,「哎哎別走,兩塊太少了,五塊,五塊我就賣,我從村里偷……」

  一不小心說漏嘴了,男人立馬改口,「拿,我從村里拿藥也不容易,五塊行不行?」

  虞晚不管,繼續往前走。

  男人只好繼續降價,「四塊!大姐四塊已經是最低的了!」

  看虞晚還是沒開口,男人咬了咬牙,「三塊!」

  話剛落,虞晚立馬停住,「行,成交。」

  男人:「………」

  忒,他怎麼就沒堅持住,被這大姐給繞進去了呢。

  男人頗為幽怨地看了虞晚一眼,給虞眼看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不過就算是怨氣滿滿,男人還是給了藥。

  虞晚也數了三塊錢給他,正好之前賣大腸圈有不少零錢,整錢她得留著好存放。

  把藥收進空間,虞晚走出去快到人多的地方,才摘下包著頭的布,等回到宿舍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虞晚刷了牙洗了臉,躺到床上才感覺腰酸腿疼。

  原主的身體實在是虛,從小吃不飽穿不暖的,稍微干點活就很容易累。

  喝下一杯靈泉水後,疲乏感慢慢緩解,虞晚踏踏實實地入睡了。

  臨睡前還想著,自己似乎忘記了什麼,在腦子裡過了一下今天的事,上班、賣工作、去黑市。

  重要的事都做了,既然想不起來,那就是不重要的事。

  那還想什麼,睡覺睡覺。

  與此同時,紡織廠運輸隊也在天黑時趕回了廠里,梁亦安跟同事們一起把貨物卸下來。

  弄完後,一個同事搭上他的肩膀,「梁哥你這次怎麼車子開得這麼猛,一周的路程,愣是在五天裡趕完了,弄得我們兄弟幾個在路上都不敢停,飯都沒吃上幾口。」

  「明天,梁哥可要請我們大吃一頓。」

  梁亦安爽朗一笑,「這幾天可不行,我最近要去沈家見小晚的父母,商量我們的婚事,等之後有空一定請你們吃頓好的。」

  婚姻大事,那可不比他們重要得多嘛。

  幾個兄弟都紛紛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然後開始起鬨,「恭喜恭喜,梁哥馬上就能抱得美人歸了!」

  「等結婚了可得給我們發喜糖啊!」

  「聽說嫂子是個大美人,梁哥可真有福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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