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兒女都是欠債的
虞晚不動聲色地問，「媽，曉薇最近怎麼樣，她的戶口遷入咱家了嗎？」
說起這個王美雲就發愁，「沒呢，戶口哪容易遷過來啊，你說這要還是個孩子，那多好辦，直接說是收養了一個就能進咱家戶口，但曉薇都已經是大姑娘了，遷不過來哦。」
「也還好她已經成年了，就算戶口遷不進咱們家，人還是能嫁到城裡的，我這幾天可是忙得不行，每天都要請半天假來給她相親。」
沈媽一說起相親就停不下來，把沈曉薇這三天相的每一個對象都細數出來，高矮胖瘦應有盡有，條件好的家裡差，工資高的孩子多，長得帥的沒本事，長得醜的要求高。
說完，還唉聲嘆氣，「你說說這麼多人，曉薇咋就一個也看不上，她那條件有的挑就行了，還嫌棄這嫌棄那的，有些鄉下姑娘，想嫁給城裡人還嫁不了呢。」
「這也多虧了我和你爸都有工作，人家才願意來跟她相親，她咋就一點也不知道感恩呢，就想著我欠她的，我欠她什麼了，我還想說我生了她，她都還沒還我生恩呢。」
「她住我肚子裡十個月的房租我都沒讓她還！」
虞晚：「……」
也就是沈媽能做到一點也不吃子女的壓力了。
別人家，兒女都是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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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兒女都是欠債的！
什麼生而不養就是不負責任的父母，在沈爸沈媽看來全都是屁話。
我生了你，那你就是欠了我一條命，你要是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那就是欠了我的錢。
家裡四個孩子，從小到大用了多少錢，倆口子心裡記著一筆筆的帳呢，就等著養大了好從孩子身上賺回來。
沈曉薇那一套，我是你親生女兒，你得掏心掏肺的對我好的理論，在沈家根本行不通。
虞晚也算想明白，為什麼昨天在黑市會看到沈曉薇了，原來是相親相的。
怕再問下去，門後的那位會跳出來發瘋，虞晚轉移了話題，
「媽，梁亦安說明天會來家裡做客，想見見你們。」
這回見面就是正經的來見岳父岳母了，一想到馬上就要到手的彩禮錢，沈媽就笑得眼睛眯起來，
「誒呀，女婿來見丈母娘，我和你爸當然有時間啦，明天一大早我就去好酒好肉都買上，國營飯店滷的豬頭肉一絕，到時候買一斤回來給大家都嘗嘗。」
虞晚點頭，「我今天請了假，正好有時間，下午我拿戶口本去供銷社看看都有什麼吧，前幾天聽說進了些帶魚，不知道現在還能不能買到。」
她大大方方地說出來，沈媽也就沒多想，以為她請假是想早點做好準備，好明天招待女婿呢。
王美雲把掛脖子上的小鑰匙給她，「給，戶口本還在那個小箱子裡，你拿去吧，多買點，錢不夠了問我要。」
話是這麼說，但沈媽一點也沒有掏錢的動作，虞晚也習慣了她的摳搜，不指望從她手裡要到錢，她的目的就是戶口本。
只是，她沒想到推開門，就看到沈曉薇還杵在門口，見虞晚進來，陰沉沉地瞪了她一眼。
「你是不是很得意？」
虞晚：？
她疑惑問：「什麼？」
沈曉薇冷哼：「少在這裝模作樣了，你不就是知道我站在門後，才故意跟媽媽炫耀你有個好對象嗎？」
「看到我被媽那樣數落，看到我相親相的灰頭土臉，而你卻要風風光光嫁給城裡有錢人，你是不是在心裡很高興？」
「你想多了。」
虞晚很平靜地說，就算嫁給一個廠長的兒子，過上的日子也遠遠不如前世虞晚的生活水平。
好日子她自己未來就能做到，為什麼要靠男人。
嫁人，不過是從沈家的保姆，變成梁家的保姆，甚至還要給梁家生孩子，而且還必須得生到男孩為止。
這也是這時代默認的規則，女方要是高嫁，那婆家拿捏你輕輕鬆鬆，只有生出了兒子你才在婆家站穩跟腳。
梁亦安千好萬好，但他是梁家的獨生子，還極為聽爸媽的話。
原書里，女主一直生了五個孩子，直到生出了三男兩女，婆婆才點頭讓她不用生了。
可也就是虞晚這平淡的樣子，才更讓沈曉薇厭煩，她在說那些話的時候，何嘗不是在羨慕虞晚能嫁給有錢人，未來當廠長太太。
越是羨慕，就越是覺得這都是虞晚從自己身上搶走的。
如果不是虞晚，自己就不用四處相親，從一些垃圾里挑選對象，她相信自己在城裡長大一定過得比她還好。
想到自己買的藥，她笑了一下，只是笑容里不帶什麼溫度，
「我告訴你，虞晚你從我這裡搶走的，總有一天，我會一筆一筆地從你身上討回來，你休想得意太久！」
虞晚哦了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她還有事就先走了。
沈曉薇要報復她，她不僅從書里知道了，昨天還看到她買藥了呢，沒功夫陪她過劇情了，虞晚跳過了沈曉薇的憤怒發言。
進沈爸沈媽的屋裡，找出戶口本就走，還跟沈媽說一聲自己不回來吃飯，中午梁亦安會帶她去國營飯店吃。
主要是沈家也沒做她的飯，她也就不留下來討嫌了。
這完完全全無視的態度，如同火上澆油，沈曉薇捏緊了拳頭，默默發誓，虞晚，我不會放過你的。
拿到戶口本後，虞晚就直奔知青辦，沒時間再等了，她要立刻馬上報名下鄉！
再不下鄉，她就要被嫁人生孩子了！
今天留在知青辦值班的是一個年輕的男同志，其他人都去挨家挨戶動員群眾下鄉了。
看見沒熟人，虞晚鬆了一口氣，她就怕知青辦有人認知自己，把自己要下鄉的消息告訴沈家人。
雖然等報上名後，也不可能反悔，但到時候肯定家裡免不了一場大戰。
男同志看到有人主動來報名下鄉很高興，快速地給虞晚登記上了信息，還說可以讓虞晚自己挑地方。
虞晚看了一圈，找到了親生父母所在的地方點了點。
「我看看，紅旗公社，向陽大隊。」
男同志有些驚訝，「這裡可是黑省，冬天會非常冷的，上山砍柴也會很辛苦，我看你是個女同志，不然選福建那邊怎麼樣，那裡沒有冬天，水產豐富，種的稻米一年能熟好幾次，吃得喝得比黑省好多了。」
「就去這裡。」
虞晚很堅定。
唉，又是一個被『棒打狍子瓢舀魚，野雞飛到飯鍋里』給騙到的同志，那裡可是北大荒，真要是那麼好過，下鄉的知青早一個個都跑過去了，哪裡還輪得到挑剩下。
不過，能去一個是一個，這不就又解決了一個知青名額。
男同志一高興，直接就把下鄉補貼給了虞晚，有五十塊，還有一張坐火車的車票，因為是去的黑省，還額外給了五斤棉花票。
沒想到這一趟還有意外之喜，虞晚高興地接過，「謝謝同志。」
年輕同志擺了擺手，「記好時間，三天後的凌晨兩點坐火車，可千萬別記錯了，等到第二天才去車站，到時候我們是不會補票，得你自己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