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可刑可拷
大伯和小叔離開前,一家人還能說說笑笑,只是他們走後,家裡人不免又擔憂起來。
「扛石料的活可不輕鬆,希望他們可別太老實,一個勁埋頭干,別回來身子都累壞了。」
楊桂花很掛心兩個兒子,就算是有工資拿,可這個沒有什麼機器輔助的年代,修大壩也純靠人力,賺的都是辛苦錢。
小嬸對小叔很放心,安慰婆婆,「放心吧娘,文強就不是埋頭苦幹的人,他該休息就休息,也會勸著大哥,不讓他太辛苦的。」
倒不是說兩人會偷奸耍滑。
陳家人都是實在人,爹娘交到他們手裡的活,都會認認真真幹完,只不過老大是,幹完了還會主動再干點,老三則是磨磨蹭蹭幹完,交代多少干多少,從不會主動往手裡攬活。
出去幹活,楊桂花還是希望大兒子能跟小兒子學一下的,多幹活又不能多拿錢,只要幹完一天的數就行了,最重要的是別累壞了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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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高順花的安慰,兩老也放心了不少。
虞晚打傘回去,雨水又嘩啦啦下的更大了些,她嘆了口氣,有點麻煩啊。
書里有一段劇情,是連綿大雨過後山洪暴發,江硯白被泥石流沖走,然後羅雪善心發作拐回來救人。
但具體是哪裡發生了泥石流虞晚也不清楚,只記得是一段靠山的路邊,從鎮上到向陽大隊的路有一半都是山路。
虞晚想提醒江硯白都無從下手。
「江硯白,你最近還是別出門了,我算了一卦,卦象顯示你有血光之災,尤其不能靠近山路。」
她盯著來她家給她家菜地蓋雨布的江硯白,冷不丁說了這麼一句。
江硯白疑惑了一瞬,好笑說:「你什麼時候學會算卦了?」
虞晚:「這個你別管,你只要最近半個月都別出遠門就行。」
嗯,這場雨會持續下半個月,到後面河水上漲太快,社員們還沒來得及修建好大壩,就發生了泥石流。
為了安全,等一波洪水退去,才重新開始修大壩。
江硯白雖然不明所以,但看虞晚說的認真還是答應下來,「好,這下雨的天氣,我也不會出遠門,就算真的有事了,我就讓我三弟去鎮上怎麼樣?」
男人挺享受心上人的關心。
一顆心熨帖得不行。
誰料轉頭第二天就發現老家來人了,是江硯白的二叔,讓人捎了一封信,說是帶來他母親的遺物,讓江硯白去鎮上見他。
江硯白看著手上的信,糾結了半晌後還是決定親自去過。
他跟二叔的關係還可以,父親不喜歡他,小時候二叔帶他的時間更長,比起他親爸,二叔更像是教養他長大的父親。
曹勇也看過了信,「哥,你真的要去啊,咱二叔要是來了,咋不直接來見你,還拐著彎兒給你一封信?」
魏書程拿過信紙看了一遍:「字跡沒有什麼問題,確實是江紹棋的。」
不過曹勇說的也在理,以江硯白和他的叔侄關係,江紹棋要是真想見江硯白,不會給一個封信和一個地址就讓江硯白過去,這簡直就跟一個明擺著的鴻門宴一樣。
江硯白何嘗不明白裡面有問題,而且母親的遺物一直被他繼母握在手裡,怎麼會隨便就給了二叔,但是不管是二叔有麻煩,還是母親的遺物,他都要去一趟。
只有見了人才能知道發生了什麼。
江硯白下定好了決心,只是怕虞晚擔心,讓家人幫自己瞞住。
曹勇聽著話就有很多槽要吐,「哥,你覺得能瞞得住嗎,你每天不是去小虞姐家,給她做飯,就是去幫她幹活,找著法子的給小虞姐獻殷勤,突然有一天不去,傻子也能察覺出不對勁啊。」
他可真是太不值錢了!
這還沒結婚呢,人幾乎都入贅進去了。
生怕,哪一天沒看緊人,就讓別的大尾巴狼給小虞同志叼走了。
江硯白也不害羞,追求人就該像他這樣不擇手段才行,不然好白菜都要被別的豬拱了,「那還是交給我吧,我自己去給阿晚說。」
曹勇也不知道他哥是怎麼糊弄過去的,第二天他家大哥就換上了身乾淨利落的衣服,騎著自行車去了鎮上。
至於,虞晚真的被糊弄過去了嗎?
虞晚呵呵笑了一聲,跟某個人朝夕相處了兩年,對方什麼表情是心虛,她一個眼神就看出來了,但是她是攔不住一個想作死的人的。
反正書里的劇情江硯白最終也是活了下來,只不過是重新喜歡上了羅雪。
虞晚也就不掙扎,人活著就行,她又不是離開了江硯白就過不下去了,不就是少了一個廚子,少了一個給自己幹活的人嗎?
在家裡寫作業的小春生,聽著自家姐姐剁菜的聲音越來越響,感覺今天的姐姐好可怕,江哥哥不在,姐姐好生氣的樣子,希望江哥哥快點回來。
小孩在內心默默祈禱。
幸好,江硯白去了這一趟後很快就回來了,只是回來後有些心事重重的,但還是照舊來虞晚家,給虞晚做好吃的。
虞晚吃著他燒的紅燒小排,看著某人心不在焉的神色,睜著溫潤杏眼問他:
「發生了什麼,你回來了怎麼還把魂丟外面了,有什麼麻煩說出來,說不定也能幫你一起想想辦法?」
江硯白回神,放下手中的筷子,「我一個親人最近在查一個案子,我突然發現過去接收到的認知都是錯誤的,這件事只有你能做,那你會幫這個人還是不幫?」
親人?
虞晚沉思了一下:「這個親人對你來說很重要嗎,就像你姥爺和弟弟們對你這樣的?」
老實說,虞晚是那種幫親不幫理的人,就算朋友和親人犯錯,她也會偏袒他們。
當然前提是,親人是父母,朋友是生死之交。
江硯白抿了抿唇,清冽的眼眸露出些許茫然,一向冷靜自持的人露出這樣的神色,倒襯得人有幾分破碎感。
「也許吧。」
虞晚:「?」
怎麼個事?
yes or on裡面,你非要選一個or?
既然對方都選擇當一個謎語人了,那虞晚也要當謎語人,她故作深沉地安慰江硯白:
「跟著你自己的心走,在你問我這個問題的時候,肯定心裡已經有了答案,不管選擇什麼,哪怕將來後悔了,那在這一刻,你做下這個決定的時候,也是深思熟慮過的。」
總結,說了一大堆沒有用的廢話。
而江硯白在聽過後,就陷入了長久的恍惚,然後對虞晚露出一個釋然的笑:「謝謝阿晚,我就知道你是最懂我的人。」
虞晚默默啃著肉,並且給小春生夾了一筷子。
春生睜著茫然的大眼,完全聽不懂兩個大人在說什麼,虞晚心裡也是茫然,她懂什麼,她什麼也不懂啊!
只是她維持著高深莫測的形象,一副你懂了就行,也不枉費我花著一番功夫安慰你。
江硯白看出了她眼底的迷茫,輕輕一笑,雖然只是誤打誤撞,但小姑娘的話卻是讓他下定了決心。
就當是還掉二叔曾經照顧他的情誼了,最後幫二叔一次,這次之後他也就不用再顧念著江家的事了。
……
紅旗公社的第一焦化廠發生了一起非常嚴重的爆炸案,爆炸當天震動的餘波和巨響讓方圓十幾公里的地方都能聽到聲音。
整個鎮上都能聞到化工氣體。
死3人,重傷17人。
虞晚聽到消息的時候人都驚呆掉了,這麼嚴重的事,書里完全沒有發生這件事的劇情啊,而且焦化廠,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是羅雪現在上班的廠子吧?
女主在的工廠發生了這麼嚴重的事故,這件事不會跟她有關吧?
她有些焦慮地咬了咬手指,想起前幾天江硯白跟自己說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話,懷疑江硯白是不是也摻和了一腳。
隊裡的大喇叭廣播了這件事,大隊長告訴大家最近都要安分在家待著,沒事別去鎮上,就算是去鎮上也要戴著口罩,鎮上的到處都是有毒的空氣,醫院也住滿了人。
鎮上的初高中都停學了,讓學生們都回家休息,隔壁生產隊的小學雖然影響不大,但學校氛圍也很緊張,老師們的心也都不在教學生上了。
校領導乾脆也給學生們放了假。
虞晚去把春生接了回來,小孩子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感覺能放假很開心,歡快的蹦著:「姐姐,姐姐,我們要放三天假!」
「嗯。」
「老師說讓我們待在家裡,不能出去玩,可是我想去供銷社買橡皮,小鵬借了我一塊橡皮,我答應要還給他一塊一模一樣的。」
「什麼樣子的,我去給你買。」
春生描述了一下,是一塊有著彩虹色的漂亮橡皮,虞晚記了下來,她確實需要去城裡一趟。
當然只是給自己的老顧客們供貨。
可不是去找江硯白。
虞晚對著灶台恨恨地想。
那個男人最好這輩子都別出現。
不然就讓他給自己燒幾十年菜,當她的御用廚子!
吃習慣了有滋有味的大餐。
換成自己做的菜。
虞晚和小春生都很不習慣。
怪不得有溫水煮青蛙這個詞呢。
現代找個好保姆,還要一代代傳下去,這符合自己口味的大廚就更是難得了。
換掉江硯白,她去哪裡再找一個給自己做飯的廚子?
江硯白已經消失了七八天了,去魏家找人,魏家那倆兄弟,還騙她,人第二天就回來了。
結果明日復明日,一下消失了一周。
也是虧得最近都在下雨,不用上工,不然他消失兩天就要被大隊長逮回來。
說是要去城裡給老顧客供貨,但虞晚去鎮上之前還是先找到魏家。
把春生塞給魏老爺子,「魏爺爺,春生這幾天休息在家閒不住,我就又帶他來麻煩你了。」
魏老爺子臉上掛著憂愁,但看到虞晚過來還是勉強打起精神,牽過春生的小手,慈愛說:
「麻煩什麼,春生還是我的小徒弟,我還怕春生不想學了,小傢伙沒想去找小朋友們玩?」
春生從懷裡拿出個小紙船說:「我和朋友學了摺紙船,這個送給爺爺。」
「姐姐說,可以對著紙船許願,然後把紙船放到水裡,越虔誠越靈驗。」
魏老爺子頓了頓,抬手揉了下春生柔軟的髮絲。
「謝謝春生啊,爺爺很喜歡這個禮物,來我們一起去把它放生了。」
接過小紙船,帶著小孩去門口的排水溝。
因為長時間的下雨,門口的雨水漫上台階,儼然成了一條小河。
魏老爺子一邊放生紙船,一邊祈禱大外孫能平平安安回來。
魏書程心道虞晚來的正是時候,可以轉移一下老爺子的注意力。
「曹勇呢?怎麼沒見他在家?」
三弟去找大哥了。
魏書程心裡念了一句,但是對虞晚就換了個說法:「三弟在家閒不住,去鎮上收舊貨了。」
說的是江硯白改裝用的舊電器之類的東西。
虞晚點點頭,在魏家轉悠了一圈,江硯白屋子裡的工作檯有些凌亂。
上面有一些半成品的器械,不清楚是什麼東西,但是看壓在器械下的幾張圖紙,又摸了下桌面上的黑灰。
有幾顆空的子彈殼就放在旁邊。
虞晚猛地想起,江硯白拿走的手槍,雖然上交給了軍部,但是子彈卻沒上交。
拿起空彈殼,抬頭,對上跟在她屁股後的魏書程:「這是什麼?」
「……」
魏書程瞬間汗流浹背了。
看著桌面上那些明顯不對勁的東西,眼皮狠狠抽了一下。
壞了,大哥不讓他碰他的工作檯,以往虞晚同志來的時候,也從不對這個工作檯產生好奇。
今天突擊檢查,猛不丁的就讓虞晚同志發現大哥那些可刑可拷的東西了。
「咳。」輕咳了一下緩解下尷尬,「是大哥隨手撿來的空彈殼。」
虞晚:我就靜靜的看著你扯jpg。
魏書程臉不紅心不跳,面不改色道:「就在後山,你也知道,經常有軍人在後山清理野獸,我哥又喜歡撿破爛,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把這些東西撿回家了。」
虞晚『哦』了一聲,「那這些土地.雷也是你哥從後山挖出來的?」
「對對對。」
魏書程下意識點頭,老實的像個大學生。
然後在虞晚的死亡視線下只能解釋更多,
「哈哈哈,雖然它們看起來很新,也比較大,但是確實是撿來的,你看就一個空殼,根本不能用,我哥就是好奇,研究研究。」
然而多說多錯。
只有心虛的人才會補充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