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有種出來
偽倭指著一個低頭蹲著的年邁老漢,又喊了一次:「聽見沒有,老東西,叫你呢!」
老漢這才抬起頭,一看偽倭是在叫自己,嚇得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陳寒在矮牆後看清那張臉,心裡猛的一緊。
那是劉老伯。
原主的記憶瞬間湧上來。
師父陳阿丙剛去世那會兒,原主不小心受了風寒,病得下不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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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師娘沈如意心急如焚,不知道該如何辦是好。
還好劉老伯心善,給原主送來了熬好的湯藥,還讓兒子兒媳幫家裡幹了不少農活。
「別殺我,求求你......別殺我!」劉老伯一臉驚恐的求饒。
偽倭頓時就不耐煩了,「呲啷」一下拔出倭刀,上前一步用刀指著老漢的鼻子。
「說!有沒有見到一個方臉男人,大概三十出頭,左腿受了傷,個頭與我差不多。」
劉老伯想也沒想,搖頭回道:「沒......沒見過。」
偽倭不信,加重語氣又追問了兩遍。
劉老伯一直搖頭,跟撥浪鼓似的。
偽倭皺眉看向另外三個倭寇,嘰里咕嚕說了幾句倭話。
其中一個臉上有疤的倭寇面色瞬間陰沉,怒喝道:「八嘎!」
話音未落,疤臉倭寇便猛的抽出倭刀,朝著劉老伯一刀刺去。
下一息,劉老伯的胸膛已經被倭刀捅穿。
劉老伯低頭一臉驚恐的看著自己胸前,喉嚨里悶哼一聲,身體僵了一瞬,軟軟栽倒在地。
鮮血從傷口處湧出來,洇紅了地上的泥土。
剩下的村民瞬間炸開了鍋,表情比剛才更加驚恐。
一個中年婦人「撲通」跪倒在地,渾身抖得像篩糠,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個字,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
有兩個孩子緊緊抱在一起,臉埋在彼此的肩窩裡,連哭都不敢出聲,只有肩膀一聳一聳的顫。
還有個老頭癱坐在地上,褲襠已經濕了一片,兩眼發直,嘴裡不停念叨著:「別殺我......別殺我......」
另外兩個倭寇和那個偽倭看著這一幕,臉上沒有絲毫波瀾,仿佛剛才殺的不是一個人,只是踩死了一隻螞蟻。
疤臉倭寇從老漢身上拔出倭刀,甩了甩刀身上的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大黃牙。
偽倭看著被殺的老漢,轉頭用倭語跟三個同夥說了句什麼,四人頓時齊聲鬨笑。
笑聲在空地上空迴蕩,襯著村民們的哭喊和顫抖,顯得格外滲人。
笑夠之後,偽倭的目光又落在了村民身上。
頓了頓,他伸手指向蹲在最前面的一個婦人。
「你,過來!」
那是周嬸子,她兒子叫陳二狗,跟原主的關係十分要好。
這些年裡,原主和村里幾個小夥伴沒少在周嬸子家蹭飯。
周嬸子嚇得一哆嗦,心臟立刻懸到了嗓子眼。
她腦子裡想的是得趕緊跑,可兩條腿卻一點都不爭氣,別說跑了,就連站起來都使不上力。
見周嬸子坐在地上不動,偽倭乾脆直接上前,像拎小雞一樣把周嬸子從人群里拖了出來,丟在疤臉倭寇身前。
周嬸子被摔得生疼,卻不敢喊出聲,只是跪在地上,低頭伏地,渾身止不住的發抖。
偽倭用倭刀刀尖抵了抵周嬸子的肩膀,厲聲問:「說,那個方臉男人是不是躲在你們村子裡?」
周嬸子不敢抬頭看他,身體卻抖得更厲害了,飛快搖頭道:「沒.....沒有,我沒見過......沒見過什麼方臉男人......」
「我不知道啊,我什麼都不知道......」
周嬸子哭腔濃重,滿是恐懼和哀求。
疤臉倭寇聽不懂盛國話,便看向偽倭,嘰里咕嚕問了一句。
偽倭沖疤臉倭寇搖搖頭,很簡短的回了一句倭語。
「西ne!」
疤臉倭寇聽後瞬間變臉,大喝的同時雙手舉起帶血的倭刀,朝著周嬸子的脖子就要劈下去。
「簌!」
千鈞一髮之際,矮牆後一顆石子破空而出,帶著一聲尖銳的呼嘯。
「啊——!」
疤臉倭寇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下一息,倭刀脫手落地,疤臉倭寇雙手捂住右眼向後摔倒,鮮血從指縫間汩汩湧出,整個人在地上翻滾哀嚎。
這一幕來得太突然,偽倭和兩個真倭頓時就看愣了。
三人的目光還停留在倒地的疤臉倭寇身上,第二發「子彈」已經來了。
「簌!」
破空聲過後,又有一名真倭慘叫出聲,捂住面門,鼻樑處鮮血直流。
「啊!」
這人爆發出一聲慘嚎,隨即仰面摔倒,雙手捂鼻蜷成一團,不停左右翻滾,越嚎越是悽慘。
三個真倭剎那間就倒下兩個,前後間隔不過幾個呼吸。
剩下的那個真倭頓時就慌了神,抽出倭刀舉在眼前,哇啦哇啦的朝偽倭喊了起來。
偽倭其實也慌,但面上還算冷靜,頓時臉色一沉,厲聲喝止。
「誰?有種出來!」
偽倭舉刀怒吼,警惕著石子飛來的方向。
話音未落,第三發「子彈」又來了。
偽倭雖已有防備,但奈何距離太短,石子速度又極快,當他反應過來時早已避無可避了。
眼見不妙,偽倭迅速抬起手臂,死死護住面門。
「啪!」
石子狠狠砸在偽倭的小臂上。
倭寇穿的是無袖短褂,兩條胳膊都是光裸在外的,皮肉毫無遮擋。
這一擊猶如骨頭被人用鐵杵尖端全力猛砸了一下,疼得是撕心裂肺。
偽倭擋住石子的手臂瞬間麻了半截,卻硬是沒有後退半步。
他已經看見了矮牆後的陳寒,瞬間目露凶光,咬著牙雙手握緊倭刀,猛的朝前方撲去。
十來步的距離,眨眼即至。
偽倭一心想殺了陳寒,當下不管不顧,隔著半人高的土牆就劈了下去。
這一刀來勢驚人。
刀鋒破空,帶著尖嘯,寒光攝人心魄。
陳寒猛的歪頭蹲下,同時就聽見頭頂傳來「咔」的一聲。
這一刀劈在土牆上,碎土飛濺,硬生生將土牆劈出了一道深槽。
陳寒心頭一凜,暗道好險。
剛才蹲下要是再慢半拍,腦瓜子就成兩半了。
陳寒瞬間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此人刀法狠辣,力道剛猛,絕不可掉以輕心。
偽倭一刀劈空,動作卻沒有任何遲疑,他單手一撐便登上了矮牆,接著縱身躍起,雙手舉刀過頭,朝牆下的陳寒頭頂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