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你帶我走好不好?


  果然,在沈德茂的努力下,隔壁幾戶人家都跑過來看熱鬧了。

  沈如意臉上掛不住,拉著陳寒的衣袖,又拉住沈德茂的胳膊,硬是把兩人給拽進了屋。

  「爹,你能不能別吵了?街坊鄰居都看著呢!」沈如意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哀求。

  沈德茂哼了一聲,抱著胳膊坐到一邊,臉拉得老長。

  沈如意看了陳寒一眼,又看了沈德茂一眼,嘆了口氣。

  沉默了一會兒,沈如意走到陳寒身邊,低聲說了幾句。

  陳寒一聽,立馬搖頭。

  「小寒,就當我求求你了,不然他還會鬧的。」沈如意低聲央求。

  陳寒皺了皺眉,扭頭看了一眼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沈德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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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猶豫了片刻,陳寒最終還是從懷裡摸出一小塊碎銀子,大約一兩,交給了沈如意。

  沈如意拿著銀子,走到沈德茂面前:「爹,這錢給你,你別鬧了。」

  沈德茂一看銀子,眼睛頓時就亮了,一把搶過來,放在嘴裡咬了咬,確認是真的後,臉上立刻笑開了花。

  「這還差不多。」

  沈德茂把銀子揣進懷裡,站起來就往外走。

  「爹,你去哪?」沈如意忙問。

  「我出去轉轉,你不用管我。」沈德茂頭也不回,腳步飛快,生怕有人攔他。

  沈如意知道他又去賭錢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沒有出聲。

  沈德茂一走,屋子裡便安靜下來。

  陳寒把屋門關上,回到沈如意對面坐下。

  「師娘,有些事我得跟你說。」

  沈如意抬起頭,眼睛紅腫,聲音沙啞:「什麼事?」

  陳寒深吸一口氣,把從村里打聽來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

  沈如意母親的死是因為沈德茂捨不得花錢請郎中,隨便抓幾副最便宜的藥糊弄後拖死的。

  小妹不是跟行商私奔,而是被沈德茂賣了十兩銀子,人就被帶走了。

  小弟也不是意外溺水,是沒人管,餓著肚子出去找爹,結果掉進河裡淹死的。

  沈如意聽完這些,整個人已經僵住了。

  她張著嘴,眼睛瞪得大大的,臉色慘白,嘴唇哆嗦了好久,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然後,眼淚就下來了。

  再然後,便是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哭著哭著,整個人就從凳子上滑下去,跪在地上,雙手撐地,額頭抵著冰涼的地面,肩膀劇烈顫抖。

  「娘~!小妹~!小弟~!」

  她一聲一聲的喊,聲音悽厲,絕望無助到了極點。

  陳寒蹲下來想安慰她兩句。

  話還沒出口,沈如意突然抱住了他,臉埋在他胸口,瞬間哭得比剛才還要凶。

  陳寒僵了一下,手懸在半空,不知道該放在哪裡。

  沈如意用力抱著陳寒不肯撒手,哭得更是渾身發抖,眼淚很快就把他的衣襟洇濕了一大片。

  陳寒十分理解沈如意此時的心情,想了想還是把手放在她的後背上,輕輕摩挲以示安慰。

  哭著哭著,沈如意的聲音突然沒了,身體也不抖了。

  陳寒低頭一看,沈如意眼睛閉著,呼吸均勻,直接哭暈過去了。

  陳寒只好把她抱到床上躺好。

  接著,陳寒探了探她的鼻息,呼吸還算平穩,只是剛才哭得太狠,人一下子虛脫了。

  陳寒搬了把凳子守在床邊,過了小半個時辰,沈如意才慢慢醒轉。

  醒來後的沈如意躺在那裡,眼睛直直的看著頭頂的房梁。

  不說話,也不哭,就那麼看著,仿佛魂已經飄走了。

  遇到這種情況,陳寒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了,只能默默守著,希望她自己能挺過去。

  過了很久,沈如意才開口,聲音輕得快要聽不見了:「小寒。」

  「師娘。」陳寒應道。

  沈如意道:「我不想待在這個家了。」

  陳寒靜靜的看著,對於她這個決定,陳寒一點都不意外。

  沈如意緩緩轉頭看向陳寒,她兩隻眼睛已經哭腫了,臉上全是幹了的淚痕。

  「小寒,你帶我走好不好?」沈如意幾乎是在哀求。

  陳寒沒有絲毫猶豫,答應道:「好。」

  「天亮就走。」沈如意說。

  「嗯,天亮就走!」陳寒重重重複了一遍。

  聽到這話,沈如意瞬間安心下來,緩緩轉頭又看向了上面的房梁,繼續發呆。

  這一夜,沈德茂沒有回來。

  陳寒和沈如意各自睡了一間屋,勉強湊合了一宿。

  或許是因為在陌生的地方,陳寒這一夜睡得很不踏實,總覺得外面有動靜。

  好不容易挨到天剛蒙蒙亮,院子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有人罵罵咧咧,有人踢踢踏踏踩著地面。

  緊接著,便聽見有人拍門。

  「砰!砰!砰!」

  「開門!快開門!」

  陳寒立刻翻身下床,快步開門走去院門口。

  開門一看,是沈德茂站在外面,一個眼眶烏青烏青的,腫得像桃子,顯然是被人揍成這樣的。

  沈德茂不是一個人回來的,他身後還站著三個男人。

  為首那人三十多歲,身材結實、矮壯,穿著一件沾滿油漬的短褐,腰間還挎著一把殺豬刀。

  此人姓趙,是柳溪村的屠戶。

  另外兩個男人年輕一些,看面相都是二十不到的年紀,一人拿根木棍,一人提著一捆麻繩。

  這兩人是趙屠戶的徒弟。

  趙屠戶一看見開門的陳寒,便問沈德茂:「沈德茂,這人是誰?」

  沈德茂摸了摸烏青的眼睛,回頭對趙屠戶道:「他......他是陳阿丙的徒弟。」

  「哦~~原來是那個短命鬼木匠的徒弟。」

  趙屠戶言語輕蔑,說完便沒再看陳寒,扒開沈德茂就要往院子裡闖,嘴裡還喊著:「如意!起來了沒有,如意,跟你男人我回家了!」

  陳寒聞言眉頭一皺,同時人就定在了門口,一動不動,像一堵牆。

  趙屠戶見陳寒不讓開,立馬皺了皺眉,退後一步沖身後兩個徒弟一揮手:「把他弄開。」

  兩個年輕後生立刻衝上前去。

  拿木棍那個掄起棍子就朝陳寒肩膀砸,拿麻繩那個繞到側面想用繩子套住陳寒脖子。

  陳寒反應極快,當即側身一閃,木棍瞬間砸空。

  下一息,陳寒已經抓住棍頭,猛的往前一帶。

  拿棍那人猝不及防,立馬撲了過來,陳寒抬起膝蓋就是一頂,正中他的小腹。

  「呃~!」

  就聽一聲悶哼,拿棍那人丟下棍子,雙手捂住肚子蹲了下去,臉已經全白了。

  拿麻繩那個剛把繩子套過來,陳寒已經轉過身,一記直拳重重砸在他的鼻樑上。

  「嗷!」

  後生慘叫一聲,鼻血飛濺,仰面倒下的同時,麻繩也甩出去了老遠。

  整個過程不到三個呼吸,兩個後生一個蹲在地上起不來,一個躺在地上捂著鼻子。

  趙屠戶直接看傻了。

  他都摸到自己腰間的殺豬刀了,可一看陳寒身手了得,愣是沒敢拔出來。

  臥槽,這小子什麼來路?

  打自己兩個徒弟,就跟打小孩子似的。

  沈德茂也看呆了,驚訝的嘴巴里能塞下兩個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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