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有人打架
青岩堡位於臨水縣的東南方向。
陳寒已經打聽過了,出柳溪村上官道,沿著大道走四、五里,再折向東南方向,走差不多二十里地就能到。
只是這一路不太好走,多是田埂和山間小道。
陳寒和沈如意離開柳溪村的時候,天已經完全亮了。
此時晨霧還沒散盡,空氣裡帶著露水的濕氣,田間地頭偶爾能看見早起的農人在勞作。
兩人走得不快,沈如意本就身子弱,昨晚又哭了一整夜,眼睛腫得像核桃似的,臉色更是白得嚇人。
前往S𝖙o5️⃣ 5️⃣.𝕮𝖔𝖒 ,不再錯過更新
陳寒每走幾步就要停下來等她,也不催,就默默站著,等她跟上再繼續走。
陳寒不是沒想過雇輛車代步,但一路過來壓根就沒見有車經過,想雇也雇不到。
就這樣,兩人走走停停將近一個時辰。
忽然,沈如意停下腳步,開口道:「小寒。」
「怎麼了,師娘?」
陳寒轉頭一看沈如意停下,馬上也停住了腳步。
「我......我是不是很沒用?」沈如意有些自責。
陳寒不解的看著她,不明白為什麼這麼問。
沈如意低著頭,看著腳邊的一顆碎石子,聲音悶悶的:「昨晚那一兩銀子,我就不該給他,對不起啊,小寒......是我拖累你了。」
「師娘,你說什麼呢!」陳寒皺眉。
沈如意立馬搖頭,語氣執拗:「小寒,你聽我說......」
「等到了青岩堡,我馬上找個活計賺錢,給人洗衣做飯也好,縫縫補補、干雜活也好,只要能賺錢我都願意干,我一定不會拖累你的。」
聽到這話,陳寒沒有急著說話,只是盯著沈如意。
沈如意慢慢抬起頭,紅腫的眼睛裡帶著一股倔強:「我是說真的!」
「師娘。」
陳寒微微皺眉,繼續道:「銀錢的事你不用操心,等到了青岩堡,我先幫你租個小院,你安心住著,我是男人,養家餬口的事交給我就好,你不用太操心。」
沈如意聞言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但陳寒又開了口。
「再說了,你是我師娘,師父臨終前讓我照顧好你,我要是讓你出去給別人洗衣做飯賺錢,師父在天之靈知道了,肯定會託夢罵我的。」
沈如意聽到這話,心底又暖又酸,差點又要掉眼淚。
但她忍住了,深吸一口氣,故作輕鬆道:「那我不管,反正不能只靠你一個人賺錢,我也要出一份力。」
陳寒笑了笑,沒再跟她爭:「行,到時候看情況再說。」
沈如意見他沒拒絕,心裡不由踏實了一些。
這之後,兩人繼續趕路,步子都比剛才輕快了一點。
又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前方路邊出現了一條溪流。
溪水潺潺,從山上流下來。
就近一看,水質清澈見底,還能看見水底的鵝卵石和小魚。
「師娘,這水好清,咱們灌點吧,竹筒里的水不多了。」陳寒道。
沈如意點頭,兩人走到溪邊蹲下,拔開竹筒的木塞,倒掉裡面剩餘的水,然後開始灌水。
溪水冰涼,捧在手裡有一種沁人心脾的涼意。
沈如意灌好水後順便洗了把臉,冰涼的溪水刺激得她精神一振,臉上的憔悴似乎都消退了幾分。
陳寒也洗了把臉,大口喝了兩捧溪水。
就在兩人準備起身繼續趕路的時候,道路遠處突然傳來一聲金屬撞擊的脆響。
「鐺!」
緊接著,又是「鐺鐺」幾聲,還隱約夾雜著男人的怒喝和女人的叱吒聲。
陳寒神經瞬間繃緊,立馬直起腰,耳朵豎起,目光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怎麼餓了,小寒?」沈如意五感不及陳寒,還沒發現異常。
「有人打架。」陳寒壓低聲音,語氣雖然平靜,但身體已經進入了戒備狀態。
「有人打架?哪啊?」沈如意一臉茫然,抬頭張望。
陳寒站起來左右看了看,接著一把拉起沈如意的手腕:「師娘,跟我來。」
緊接著,兩人快步跑進路邊的一片樹林,找了一棵粗壯的大樹,雙雙躲在了樹幹後面。
「師娘,別出聲。」陳寒低聲叮囑。
沈如意緊張的點點頭,蹲下身子一動不動的抱著包袱,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陳寒從腰間摘下彈弓,又從布袋裡摸出一顆石子,卡在皮兜里,弓弦拉開一半,隨時準備發射。
打鬥的聲音慢慢靠近。
陳寒半蹲著身子,借著樹幹的掩護,目光透過前方樹木的縫隙,觀察著土路上的情況。
樹林外的土路上,三個人影出現了,他們正在激烈廝殺。
不,準確的說,是兩個人圍攻一個人。
讓陳寒感到意外的是,被圍攻的居然是個漂亮女子,另外兩人還都是男子。
陳寒乍一看就覺得,這女子的打扮好奇怪啊。
她穿的是一件月白色的交領長衫,腰間繫著一條湖藍色的腰帶,外面卻套了一件半舊的皮坎肩,坎肩的領口和袖口鑲著幾顆銅扣,看著有點不倫不類。
再仔細一看,陳寒就覺得更不對勁了。
女子頭上戴了一支碧玉簪子,耳朵上掛著一對珍珠耳墜,手腕上還套著一個瑩潤的玉鐲子。
說她是女俠吧,這穿搭分明又像是哪戶人家的大小姐,偷穿了家裡護院的皮坎肩出來瞎胡鬧。
不過她的劍法倒是不錯,雖然此刻已經有些力不從心,但每一劍刺出去都還挺有章法。
只是她面對的兩個對手太兇了。
兩個男人都是一身髒兮兮的短褐,頭髮亂糟糟的扎在腦後,臉上鬍子拉碴,眼神兇狠得像野狗,貌似山匪。
其中一人臉上有道疤,從眉心斜著經過鼻樑,一直拉到嘴角,看著就滲人。
另一個少了半邊耳朵,傷口早就癒合,成了個醜陋的肉疙瘩。
兩人的武器都是刀,看著是同一種款式。
樣式有點像倭刀,刀身微彎,護手窄小,但刀鞘和刀柄的樣式都是盛國這邊的風格,應該是仿倭刀的山寨貨。
雖然兩把刀的做工粗糙,刀刃上還有好幾個明顯的豁口,但握在這兩人手裡,依舊是能要人命的玩意兒。
「鐺!」
女子一劍架住疤臉男劈下來的刀,火星四濺。
她的手臂明顯抖了一下,咬著牙硬撐著,臉都漲紅了。
缺耳男趁機從側面繞過來,舉刀就要砍。
女子急忙撤劍回防,身體猛的一轉,堪堪擋開這一刀,但腳下已經亂了,向後踉蹌了兩步,差點跌倒。
「哈哈哈哈!小娘皮,撐不住了吧?」
疤臉男舔了舔嘴唇,眼睛裡滿是淫邪的光。
「識相的就別掙扎了,跟哥哥回去,哥哥保證讓你快活!」
缺耳男也跟著笑,笑聲像破鑼一樣難聽:「老大說了,要活的!這小娘皮長得標緻,帶回去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陳寒蹲在樹林裡,看得眉頭直皺。
他不想多管閒事。
這年頭,山匪流寇遍地都是,管得過來嗎?
再說了,自己現在帶著師娘,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