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居然頂了他的缺


  第二天一早,辰時剛過。

  陳寒便來了青岩堡。

  將腰牌遞給當值士兵,說明來意之後,士兵便拿著腰牌進去通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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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沒等多久,一名身穿百戶官服,臉型稜角分明,顴骨略高的武官便從裡面走了出來。

  來人正是王永昌。

  「你就是陸百戶總跟我提起的那位殺倭少年?」

  王永昌笑眯眯的打量著陳寒,眼中滿是賞識之色。

  陳寒微微一愣。

  他本以為出來的人會是陸鳴岐,結果見到的卻是另外一位百戶長。

  陳寒立刻嚴肅表情,抱拳道:「草民陳寒,見過百戶大人。」

  「不必多禮。」

  王永昌擺了擺手,態度隨和得像鄰家大叔:「本官王永昌,青岩堡百戶,這幾日陸百戶總跟我提起你,今日一見,果然一表人才。」

  陳寒直起腰杆,不卑不亢:「王百戶謬讚。」

  頓了頓,陳寒就問:「敢問陸百戶可在?他讓我今早過來。」

  王永昌沒急著回答,仍舊笑著打量陳寒。

  這少年身板結實,肩背挺直,說話利落,眼神毫不躲閃。

  確實是個好苗子。

  王永昌心裡突然酸溜溜的。

  陸鳴岐那莽夫,剛調來就撿了這麼塊寶。

  王永昌暗嘆一聲可惜,隨即收起心思,笑著道:「真是不巧,昨日陸百戶接到緊急軍務,連夜就出堡辦差去了。」

  陳寒聽後眉頭不由皺了皺。

  陸鳴岐搞什麼呢,說好讓我早上過來,結果自己人又不在。

  王永昌繼續道:「不過你不用擔心,陸百戶臨走前已經寫好了任命書,特意讓我今日一早轉交與你。」

  說著,他從袖中抽出一張紙,遞了過來。

  「眼下鷹嘴山烽火台正好缺一名伍長,你拿著這個,即刻報到去吧。」

  陳寒接過任命書,展開一看。

  紙上寫著幾行字,大意是茲任命陳寒為鷹嘴山烽火台伍長,即日赴任。

  下面蓋著青岩堡的官印,還有陸鳴岐的籤押。

  陳寒盯著「鷹嘴山烽火台」幾個字,嘴角不可察的抽了抽。

  這地方他太知道了。

  那個被自己幹掉的呂大年就是那的伍長。

  現在好了,自己居然頂了他的缺。

  要不要這麼巧啊!

  陳寒盯著任命書看了好一會兒,眉頭微皺,手指在紙面上輕輕摩挲,遲遲沒有說話。

  王永昌站在他面前,面上掛著和煦的笑容,心裡卻已經有點打鼓了。

  這份任命書是昨晚王永昌假借陸鳴岐的名義寫好的。

  上面除了陸鳴岐的籤押是自己模仿的,其他都是貨真價實的軍中文書,按理來說這小子不可能看出什麼破綻啊。

  可他怎麼一直不說話呢?

  難道這小子以前見過陸鳴岐的籤押,這會兒瞧出破綻了?

  不,不可能!

  王永昌心中多少有點忐忑,但臉上還是那副和藹的模樣,開口道:「怎麼?這任命書,有不妥之處?」

  陳寒這才回過神來,連忙將任命書折好收進懷裡,抱拳道:「沒有不妥,多謝王百戶。」

  王永昌心頭那塊石頭瞬間落地,暗暗鬆了一口氣,笑著點了點頭。

  「好,既然沒有問題,那就早些去赴任吧。」

  說罷,王永昌轉頭朝身後喊了一聲:「來人,把東西拿過來。」

  堡門內立刻走出一名親兵,懷裡抱著一摞東西,快步上前。

  親兵將東西放在陳寒面前的地上,退後一步,立正站好。

  陳寒低頭一看,這堆東西的最下面是一套疊得很整齊的軍服。

  靛藍色的粗布,款式跟那些守門的士兵穿的一樣。

  軍服上面是一件半舊皮甲,甲片是深褐色的熟牛皮,邊角磨得發亮。

  能看得出來,這皮甲已經用過一些年頭了,但保養得還算不錯。

  最上面是一個簡易頭盔,就是那種鐵皮捲成的小帽檐,能護住頭頂和前額,兩側有繩扣可以繫緊。

  頭盔旁還放著一塊巴掌大的木製腰牌。

  陳寒伸手拿起腰牌看了看,木牌質地一般,邊角有些磨損,正面刻了一個「伍」字,背面刻著「靖海」兩個字。

  按照靖海軍的規矩,只有小旗以上的軍官,腰牌上才能刻名字。

  伍長這種最低等的軍職,腰牌上只寫職務,不寫名字。

  這時,就聽王永昌問道:「陳伍長,陸百戶之前跟我說,他給過你一把倭刀,可有此事?」

  「有。」陳寒點頭。

  王永昌道:「軍中的制式軍刀品質太差,給你用反而會成累贅,以後你就用那把倭刀殺敵吧。」

  陳寒抱拳:「是。」

  王永昌又道:「記住,三日之內你必須趕到鷹嘴山烽火台報到,若是過了期限,可是要被記過的。」

  「多謝王百戶提點,屬下記住了。」陳寒應道。

  王永昌點點頭,隨即轉身要走。

  但剛走兩步又停住了,回頭補了一句:「對了,陸百戶給你的那塊私人腰牌就留在我這吧,等陸百戶回來,我會替你轉交給他的。」

  「多謝王百戶。」陳寒抱拳謝過。

  王永昌笑了笑,鼓勵陳寒道:「年輕人,好好干,等殺了倭寇立了功,升遷是遲早的事。」

  「是!」陳寒應道。

  王永昌沒再多說,轉身回了堡內,步伐極為穩健。

  陳寒彎腰把地上的軍服、皮甲、頭盔一股腦抱起來,轉身就往客棧方向走。

  走了一段,陳寒忍不住又把伍長腰牌掏出來看了看。

  木牌不大,約莫兩指寬三指長,正面的「伍」字和背面的「靖海」二字,刻功都偏粗糙,一看就是批量趕製的東西。

  陳寒並不在意腰牌的做工,順手就把它掛在了腰間。

  這玩意只是個身份憑證,別弄丟了就行。

  ...............

  與此同時,青岩堡內。

  王永昌走進堡門後,沒有直接回值房。

  而是拐了個彎,沿著一條石階往伙房走去。

  伙房裡熱氣騰騰,幾個廚子正忙活著準備午飯,案板上堆著切好的菜,灶上兩口大鍋咕嘟咕嘟冒著泡。

  王永昌站在伙房門口,負著手,目光掃了一圈。

  一個廚子抬頭看見王永昌,立刻放下手中的菜刀,迎上前點頭哈腰,陪著笑道:「王百戶,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沒事,我過來轉轉,順便看看中午吃什麼。」王永昌語氣隨意,邁步走了進去,左看看右看看。

  廚子一臉討好的答道:「回王百戶,今天燉了一大鍋白菜豆腐,還有一大盆鹹魚,另外蒸了些雜糧餅子。」

  「嗯,不錯。」

  王永昌假模假式的點了點頭,走到灶台邊,低頭看了看鍋里的鹹魚:「鹹魚多放點姜,去腥。」

  「是,屬下記住了。」廚子連忙點頭。

  「行了,忙自己的去吧,我就是隨便看看。」

  王永昌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的往灶膛方向挪了兩步。

  廚子聽後立刻回了原位,繼續忙碌起來。

  灶膛里的火苗舔著鍋底,燒得正旺,旁邊堆著一小堆沒燒完的柴火。

  王永昌見沒人注意自己,便借著查看灶膛火勢的由頭,微微側身彎腰,接著袖口一抖,那塊刻著「陸」字的私人腰牌便無聲飛入了灶膛。

  火苗呼的一下衝上來,木牌瞬間被吞噬。

  王永昌慢慢直起身,拍了拍袖口上不存在的灰,若無其事的離開了伙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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