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這不明擺著的嘛!
孫滿倉一邊說一邊捂著腮幫子,還嘶嘶的吸著冷氣。
但嘴裡卻沒閒著,就好像傷口完全不痛似的。
「陳伍長,您這手彈弓真是絕了!」
「剛才我們隔了那麼遠,您射出來的石子就跟長了眼似的,啪的一下就過來了。」
孫滿倉說話的時候牙縫裡還滲著血絲,但臉上的笑容卻堆得跟年畫娃娃似的。
李黑蛋也在旁邊拼命點頭,豎著大拇指道:「沒錯沒錯,陳伍長,您真是絕了!絕了!」
孫滿倉又道:「我尋思著,您這要是換成弓箭,那豈不是得指哪打哪,箭無虛發呀!」
「對對對!」李黑蛋繼續點頭:「指哪打哪,箭無虛發!」
陳寒面無表情,完全沒有接話的意思。
被冷落的孫滿倉臉上絲毫不覺得尷尬,但心中卻在暗叫:這小子也目中無人了!
孫滿倉依舊笑容燦爛:「陳伍長,您這手本事是跟誰學的呀?我當了四年兵,頭一回見人用彈弓打出弓箭的準頭。」
陳寒瞥了一眼孫滿倉,淡淡一笑,還是沒接話。
「難道這就是天賦?」孫滿倉故作驚訝,隨即也豎起大拇指,表情誇張道:「沒錯了!這肯定就是天賦,天賦異稟啊!」
李黑蛋也道:「沒錯沒錯,絕對是天賦異稟!」
接下來的一段路,兩人一個逗哏一個捧哏,討好恭維的話說了一籮筐,都快趕上說相聲了。
陳寒聽得有點膩了,忍不住看向二人,問:「喂,你們兩個除了會拍馬屁,還會幹什麼?」
孫滿倉聽後也不說話,只是訕訕的撓了撓髒兮兮的頭,咧嘴傻笑。
李黑蛋見狀也跟著一起傻樂。
陳寒看了一眼墩台的方向,問:「問你們個事,鷹嘴山現在一共有多少墩軍?」
孫滿倉立刻回答道:「按正常編制的話,咱們這應該是十九個人......現在嘛,算上陳伍長您,也才十一個人。」
「十一個?怎麼少了這麼多人?」陳寒眉頭微皺,面色疑惑。
「哦,是這樣的......」
從孫滿倉口中得知,按靖海軍編制,鷹嘴山烽火台滿編應該為十九人。
一個墩長,由小旗擔任。
墩長下面是三個伍長,然後每個伍長各管五個兵。
加起來一共是十九個人。
可問題是,這裡是緊挨著海的烽火台,是防禦倭寇的第一線。
倭寇們為了上岸不驚動烽火台,靠岸後頭一件事就是摸上墩台,悄無聲息的幹掉墩軍。
尤其是最近幾年,倭寇越來越凶,各個烽火台的墩軍死傷也越發慘重。
就好比鷹嘴山烽火台的上一任墩長。
去年一天夜裡,他因為睡得太死,被夜裡偷偷摸上來的一夥倭寇給抹了脖子,當場死在了床上。
到現在都快一年時間了,上面也沒派新的墩長下來。
至於原因,一方面是沒人願意來這麼偏遠的地方。
另一方面也是上官們懶得管,反正烽火台上又不是沒人,烽火能及時點著就行。
陳寒忽然想到一個問題,便看向孫滿倉,問:「你們這麼長時間沒有墩長,平時墩台的事務誰說了算?」
孫滿倉回道:「都是由三個伍長商量著辦的。」
陳寒又問:「哪三個?」
「郭勝彪,馬鐵,呂大年。」孫滿倉說完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呂大年前幾天失蹤了,現在都是郭勝彪郭伍長說了算。」
「失蹤了?」陳寒故作驚訝。
李黑蛋生怕風頭都被孫滿倉搶走,連忙點頭接過話頭:「對,就是失蹤了!」
「那天呂大年帶著林群一起去了陳家村,後來就再沒回來。」
話音剛落,孫滿倉便搶話道:「對對對,前兩天郭伍長派人去陳家村打聽,村民們說,那天呂大年和林群的確來過。」
「但那天村子裡正好鬧倭寇,聽他們說,呂大年和林群當時就嚇跑了,之後就再沒見過他們,估計是當了逃兵了。」
陳寒點點頭,心道:看來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人將呂大年和林群的死懷疑到自己身上。
這時,就聽李黑蛋說道:「陳伍長,我跟你說個事,那天陳家村不是鬧倭寇嘛,聽說來了倭寇,一進村就殺了好幾個村民,結果您猜最後怎麼著?」
陳寒故作好奇的看著李黑蛋:「怎麼著?」
李黑蛋立馬興奮道:「那四個倭寇,最後全被村里一個年輕後生給宰了!」
說到這,李黑蛋的眼睛都亮了:「我的媽呀,一個人幹掉四個倭寇,你說那人得多能打呀?要是能讓我也殺幾個.....不,就殺一個倭寇,我都心滿意足了!」
孫滿倉一聽,忍不住嘲笑道:「得了吧,就你這慫樣,還想殺倭寇?哪次有倭寇出現,你不是跑得比兔子還快?」
「我....我我.....我沒有!」
被揭老底的李黑蛋臉一下子就漲紅了,急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陳寒對這些不感興趣,便話鋒一轉,問道:「對了,你們剛才說的那位郭勝彪郭伍長,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孫滿倉想了想,一邊用手比畫個頭和腰寬,一邊說道:「郭伍長今年二十七,生的膀大腰圓,是咱們墩台最能打的一個。」
「之前他們三個伍長鬧矛盾,馬鐵和呂大年加在一塊都干不過他,久而久之,咱們墩台的大小事務,基本都是郭伍長說了算。」
陳寒聽後緩緩點了點頭,又問:「那馬鐵馬伍長呢?他為人如何?好相處嗎?」
旁邊的李黑蛋立刻接話:「回陳伍長,馬鐵就是個欺軟怕硬的,不過脾氣比起郭伍長稍微要好點,至少不會動不動就打人。」
「那呂大年呢?」陳寒又問。
其實陳寒可以不問呂大年的,畢竟人都被自己宰了,還有什麼好問的。
但陳寒思索後還覺得問一嘴,因為郭勝彪和馬鐵都問了,唯獨呂大年不問,總感覺有點不自然。
一聽陳寒問起呂大年,孫滿倉的臉瞬間拉了下來。
「別提他了!呂大年那傢伙就是個混蛋,除了打罵弟兄,屁本事都沒有!」
「就是就是!」李黑蛋用力點頭,恨恨道:「呂大年就是個烏龜王八蛋!」
陳寒從兩人口中得知,他們和林群三人原先都是歸呂大年管的,平時沒少受呂大年的欺壓,日子過得那叫一個不痛快。
但現在好了,呂大年失蹤了,只會拍馬屁的林群也失蹤了,兩人的日子比以前要舒服了很多。
聊完呂大年,孫滿倉忽然看了看陳寒,笑了笑試探著問:「對了,陳伍長,您是哪裡人?家裡面是不是有人在大營里當差?」
陳寒看了一眼呂大年,反問道:「為什麼這麼問?」
孫滿倉立馬道:「這不明擺著的嘛!」
「您,這麼年輕就當上了伍長,用的還是這麼好的倭刀,要是上面沒人,打死我都不信!」
陳寒微微一頓,心道:沒想到這傢伙的觀察力還挺強。
對於孫滿倉的話,陳寒只是微微笑了笑,不作回應。
孫滿倉一看陳寒笑了,頓時就以為是自己猜對了。
難怪這小子敢這麼橫,果然是上面有人!
下一刻,孫滿倉便搓了搓手,臉上堆笑道:「陳伍長,之前是小的有眼無珠,衝撞了您,往後只要您指東,小的絕不往西!」
眼見孫滿倉已經表了忠心,旁邊的李黑蛋生怕落後,立刻也小雞啄米似的點起頭來:「陳伍長,小的.....小的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