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除非她從雲端跌落


  高爾夫球場,上次見過的周總,劉總,都來了。

  同來的,還有王老闆。

  陳逐月打眼一眼,便猜測,應該還是為中藥種植項目而來。

  「趙會長,今天終於把您請過來了。」

  王老闆上前,熱情說著,又不著痕跡看一眼陳逐月,聽說之前挨了打,臉上沒好徹底,今天卻是隨著趙會長一起來了。

  這是個信號,也是一個態度。

  這說明,趙會長是要了這個女人了。

  

  好多事情,可以做,可以看,但不能說,王老闆看破不說破,心中有數,對待陳逐月比起之前更加熱情了不少:「陳小姐,上次在蟾宮,王某怠慢了。今天陳小姐放開了玩。」

  一句「放開了玩」,是態度,是明示,趙林野點點頭,開口,「小朋友不懂事,王老闆包涵。」

  小朋友,如此親昵的稱呼,本身就是一種認可。

  王老闆哈哈一笑,心知明明:「陳小姐冰雪聰明,怎麼可能不懂事?趙會長客氣了。陳小姐,一會兒好好玩,有不會的,趙會長可以教你。」

  心中已經在琢磨,要送什麼禮了。

  向來刀槍不入,水火不侵的趙會長,也有了軟肋,這本身就是一個利好的消息。

  既然今天,趙會長能把陳逐月帶到他的面前,那他就得好好把握住。

  「林哥,我不會打高爾夫。」

  陳逐月說,雖然不會,但她一點也不怯場。

  她看到周總與劉總過來,兩人第一次見她,是在蟾宮王老闆攢的局場,今天是第二次見。

  第二次見,周總與劉總,見到她的態度,像是多年失散的親兄妹又聚首了一樣,熱情得讓她招架不住。

  「趙會長,既然你們有事要聊,那陳小姐,我就照顧著?」

  劉總說,同為女人,她在這方面更有優勢,周總補了一句,「算上我。你們玩什麼,都我買單。」

  劉總笑:「那我就不客氣了。趙會長,我帶妹妹先去玩。」

  陳逐月抿唇笑著,將眼神瞥向了趙林野,趙林野並沒有看她,只是輕輕擺了擺手,陳逐月點點頭:「那就麻煩您了,劉總。」

  她初入場合,以前學的本事,都用不上。

  哪怕之前做過功課,也怕貿然答應會給趙林野添麻煩。

  直到趙林野同意,她才跟著劉總出去玩。

  劉總叫劉利霞,地產商人。

  也是盛京出了名的鐵娘子,家族企業,盛京城一半的樓盤,都歸劉家。

  但鐵娘子再有錢,遇到卡脖子的事,還得要彎下腰身,找關係,找門路。

  想要地,想要項,就得有付出。

  這年頭,女人出頭,幹事業,相當不易。

  「妹子,上次怠慢了,是當姐的不是。咱們加個聯繫方式,等回頭多多親近親近。」

  商人逐利,沒說幾句話,劉總拿出手機,陳逐月加上了聯繫方式。

  劉總很滿意,笑著說:「這麼多年,沒聽說趙會長喜歡過誰,你還是第一個。」

  鐵樹開花,如同老房子著火,一發不可收拾。

  這才幾天,兩人就出雙入對。

  以後怎麼發展,劉總不敢預料,但目前,是可以拉攏一下陳逐月。

  「劉總說笑了。能得趙會長青眼,是我的榮幸。」

  陳逐月客氣的說,始終遵循趙林野教給她的,話說三分,留七分。

  對於這些經常混跡於商場,官場的人,你無欲便剛,態度平和,不激進,就是最好的方式。

  「陳小姐聰慧,說得都對。不過同為女人,我也十分感慨。男女平等多少年了,但實際上,還是不大平等。女人想要成就一番事業,真的不容易。」

  劉總感嘆著,陳逐月傾聽著。

  聽話也是一門藝術。

  你可以懂,也可以不懂,或者裝不懂,但關係不到位,連問都不能問。

  尤其這種有交易所求的關係,不懂裝懂是最好的。

  言多必失,話少是最好。

  「我初來乍到,什麼都不懂的。」

  陳逐月說,態度很謙虛,沒有不接話,也沒有一笑了之,可接的這話,真讓人心裡不舒服。

  小姑娘家家的,嘴倒是挺嚴。

  劉總笑笑,打聽不出來的事,那就不打聽了。

  換了話題:「到了趙會長這個地位,女人於他,只是生活的調劑品罷了。如同桌上的一束花,盛開的花香四溢,蝴蝶自來。可花落時,便是一地凋零,到時候,也不過就是直接掃走扔掉。」

  女人如花,這是隱晦,是暗示,也是一種警告。

  也是在提醒陳逐月要知道抓住機會,省得以後人老珠黃,人財兩空。

  陳逐月假裝不懂,沒聽出來:「我們老家的山上,山花盛開時,山野都是燦爛的。可山花凋零時,它們也不是無用,它們化為養分,耐心蓄力,等著明年春天的到來,這也是一種延續的方式。」

  她單純,直白,眼裡沒有半點妄言,有的只是發自內心的真正感嘆。

  劉總:……

  一時間,不知她是真傻,還是假蠢。

  她以花來喻女人。

  她倒好,說的真是生命的輪迴,說的是大自然的循環。

  再換話題:「陳小姐是懂生活的人。以前沒打過高爾夫嗎?我教你。」

  兩個女人去玩,趙林野分出一絲心神注意著。

  周總隨著視線看過去,開口:「趙會長是擔心陳小姐嗎?放心好了,劉總八面玲瓏,一定會照顧好的。」

  借著打球的名義,出來談事情。

  商人不都是這樣嗎?

  正兒八經的會議室,談不出成果,他們的談判合同,永遠在酒桌上,在玩樂上,在吃吃喝喝上。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如果劉總那邊有進展,這邊也好說。

  王老闆借著話頭:「周總說得是。現在的小姑娘,學東西很快的。高爾夫也沒那麼難,劉總也是個很好的老師。」

  三人閒聊,兩人捧梗,趙林野作為中心人物,視線掃過兩人:「中藥種植項目,最近很火。上面有政策下來,扶持與資金,都到了位。可兩位也知道,狼多肉少,這筆資金,並不好拿。」

  周總與王老闆對視一眼,心中都狂喜:這麼久了,總算是得了一句實話。

  「會長,資金的事,您不必操心,這點錢我們還是有的。我們現在缺的是場地。」

  政策有了,扶持也要到位。

  沒地,他們拿什麼種?

  空中種植嗎?

  所以說,無論什麼時候,土地永遠是根本。

  自古至今,各朝各代分分合合,哪個爭的不是地?

  地是根本,是資源,是生存的基本。

  再譬如當下,中東局勢,懂的人都懂。

  趙林野看過兩人,笑了:「可是這塊地,無數人盯著。城北地皮金貴,我們商會也很為難。要給誰,怎麼給,這不是我一人說了算。」

  那塊地,很多人爭。

  商人逐利,有利可圖,才會一窩蜂的聞著味,全都來了。

  那塊地,不止他們想要,趙林野也想要,且,他要定了。

  「趙會長,我們知道這中間具體情況,我們想參加競拍。」

  王老闆開口,周總看了一眼四周,牛皮紙文件袋推了過去,「會長,我們的資料都在這裡,您有空了看看。」

  趙林野視線落下,並沒有拿。

  拿了,就是有意。

  不拿,是一種猶豫的態度。

  王老闆認為,是籌碼給的不夠,又低聲開口:「會長,拿了地,五五分。」

  這局,牌已經明了。

  趙林野也更能聽得出來,他的意思:這是交易,是利好,是共同進退的利益體。

  拿下地,你一半,我一半。

  你好,我們好,大家都好。

  拿不下地,我們沒有,你也沒有。

  商人圖什麼?

  除了錢,依然是錢。

  趙家再有勢,沒錢也不行。

  趙林野笑笑,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不說地,只說高爾夫:「走,打一局,也去放鬆放鬆。」

  「好,那就打一局。」

  周總心裡雖急,但也沒辦法,只能起身,陪著趙林野去打高爾夫。

  王老闆坐著,盯著那文件袋看,若有所思。

  趙會長這態度,還是不行嗎?

  是他們給的不多,還是沒給對?

  他視線往遠的看,劉總與陳逐月正在打球。

  刺目的陽光下,那個山城來的小姑娘,身條真好啊,又軟,又白。

  隔著老遠,就似乎能聞到她身上的味道。

  但那姑娘,已經折了桂,除非有一天……她從雲朵跌落,再入泥潭,到時候,她就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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