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畜生都不如的東西!


  冰冷的牆壁,靜寂的房間。

  四下無人,只有她一個。

  夜已經很深了,莫四平睡不著,她閉上眼,就是趙林野那毫不留情的一腳。

  再閉上眼,又是小若若死時的模樣。

  小若若死時,她在場,親眼看著。

  鄭公也在。

  鄭公是大人物,有他的地方,閒雜人等不會太多,今天這間手術室外面的等侯區,除了鄭公,便是她,還有李靈月。

  鄭公坐著,她們站著。

  

  向來囂張跋扈不可一世視人命為草芥的李靈月,卻在鄭公面前,低下了高傲的頭顱,方方面面像孫子伺候爺爺一樣的伺候著鄭公。

  「我不看過程,只看結果。」

  鄭公手中拿著一串請過佛的手串,是沉香木,常年禮佛的鄭公,身上都是淡淡的檀香味。

  可他做下的事,卻令人髮指。

  莫四平不敢出聲,她全程只是當丫鬟一樣的陪同。

  她的小姐,是李靈月。

  李靈月的老爺,便是鄭公。

  李靈月說什麼,她就做什麼,全程都是工具人。

  然後,在醫療條件最好的私人醫院,也是李家的靈芝醫院,莫四平見證了這輩子,第一殘忍之事。

  「鄭公,您說的我都懂。但是,那孩子的父母,卻是陸建平陸總在佛前求了多年,才得來的女兒……」

  李靈月輕聲說著,欲言又止,鄭公一直垂著眸子等著結果,此時終於微微睜了眼,看向李靈月,目中帶著一絲涼意,「不管是誰,都要給我的孫兒讓路。」

  李靈月低了頭,不敢再說,又聽鄭公接著說:「人,是你找的。事,就要做乾淨。」

  莫四平悄悄抬眼,只看到鄭公那冷漠的臉色,冷得像是要吃人。

  而他這樣的大人物,只要動動念頭,別說莫家了,整個李家,也會於瞬間大廈傾覆。

  這樣的人物,莫四平平時,連沾邊的機會都沒有。

  今天見了,卻只覺膽寒。

  「知道了,鄭公。」

  李靈月說,然後與莫四平兩人直接進入手術室,兩人連無菌服都沒有穿,就那樣闖了進去。

  小小的孩子,躺在寬大又冰冷的手術台上,四肢各被兩名護士用手壓著,她不知道哭了多長時間,嗓子都哭出了血,這會兒早就已經哭不出聲,甚至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

  可沒有人理會她,更沒有人救她。

  她還小,她根本不知道,她的父母為了找她,已經幾天幾夜沒有休息。

  為了找她,她的父母連公司都顧不上管。

  為了找她,這幾天,他們付出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可註定,是找不回來的。

  而她的氣息,便在李靈月與莫四平走進來的那一刻,再也沒了起伏。

  人命,是如此的渺小。

  主刀醫生見她們進來,開口道:「李總,血已經抽光。剩下的,便是要把有用的器官,趁熱都切出來。如果有人要,就賣個高價。如果沒有,就暫時養著,留著做實驗也好。」

  主刀醫生手上沾滿了血,手術服也沾滿了血。

  他知道給自己戴一雙手套,卻不知道給這可憐的孩子,打一針麻藥:哪怕是要人去死,也不能如此過於殘忍。

  莫四平有些不忍:就算是村里殺雞殺豬,也先是要一刀斷了命,才會慢慢殺。

  這孩子,是硬生生疼死的。

  她下意識轉過了頭,不敢再看:孩子已經被生剖了胸,內里稚嫩的臟器,清晰可見。甚至,她還看到孩子小小的心臟,依然在微弱的一跳一跳的掙扎著,像是在請求著最後的救命。

  「鄭公那邊,只要血。抽足了血,剩下的你安排。」

  李靈月說,她皺眉看了一眼血淋淋的手術台,問他:「這么小,像個蛤蟆一樣,看著噁心,處理乾淨了。」

  「是,李總。這小東西才剛出生,肉質也最好……」

  莫四平幾乎要吐出來。

  他們,到底在說什麼?

  他們說的是什麼話!

  聽他們的意思,這是要吃人嗎?

  畜生都不如的東西!

  莫四平臉露憤怒,無聲的嘶吼著,卻又在李靈月轉身的時候,她迅速低頭,將自己偽裝得冷血,又絕情。

  「走吧!」

  李靈月說,莫四平壓著心中的反胃,臉色發白的跟著出去。

  「李總。」

  那名主刀醫生姓黃,黃醫生,莫四平見過他。

  黃醫生喊住李靈月,摘下了口罩:「李總,我女兒今年就要上小學了,但盛京最好的學校,沒有關係進不去,我……」

  李靈月點點頭:「辦好之後,我會讓莫總通知你。」

  黃醫生謝過李靈月,繼續進行手術切割,切到一半,因為激動,一顆腎切壞了,他把手術刀一扔,皺眉說:「沒用的東西,白來這世上走一遭。我累了,手術就到此為止吧。」

  護士問:「孩子怎麼處理?」

  「沒聽到我剛才的話嗎?有人就喜歡這一口,你們去處理……」

  接下來的話,莫四平沒有再聽,也不敢再聽。

  她踉蹌著腳步,隨著李靈月出去,「哇」的一聲,終於吐了。

  李靈月看著她,目光是冷的:「第一次見這種事,總會有不適應,多見幾次就好了。」

  莫四平不知道什麼是多見。

  見多,又能多到什麼地步。

  她張了張嘴,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壓了回去,李靈月去向鄭公稟報,一切都在控制之中。

  鄭公走後,李靈月也離開了,自那天開始,莫四平天天做惡夢,直到今天被抓。

  她面無人色,頹廢的身體靠著冰涼的牆壁,她想到那個孩子,又想到陳逐月,想到趙林野,沉默很久後,她走過去,跟看守人員說:「我要見陳逐月,現在,馬上。」

  晚上十點鐘,陳逐月還沒睡。

  她手上的傷需要換藥,趙林野是最好的臨時醫生。

  兩人在桌前坐著,陳逐月伸出手,復盤今天的事情:「……那張卡,給了紅梅,紅梅必定會向李靈月稟報。」

  「然後呢。」

  趙林野問,「凡出手者,必有回報。你扔出去一千萬,總得要見到迴響。否則,便是白忙。」

  「李靈風此人,自負又多疑。那張卡,會在兩人中間,種下一道裂痕,再留下一顆猜疑的種子。這是離心,更是離間。人心是善變的,總有一天,我會拿到我想拿到的所有證據。」

  「種子總要催發,不是雨,就是水,你準備了什麼?」

  趙林野換好一隻手,又看向她另一隻手,問,「左手感覺怎麼樣?」

  「疼。」

  陳逐月吐字,「林哥,我不打算給種子澆雨,或者是澆水,我澆油。」

  「不怕澆死?」

  「不怕。種子吃了油,它會越長越旺。」

  裕華區警局來了電話,王局親自打過來:「會長,莫四平剛剛說,要見陳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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