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叫爸爸
「孽畜,本座滅了你!」
屍體被徹底激怒,乾枯的手臂猛地抬起,一道凌厲的掌風從他掌心打出。那掌風雖然遠不及他生前洞虛境的威能,但殘留的餘威依然不容小覷。
地面上的灰塵被捲成一道灰色的漩渦,直直地朝楚風射來。
楚風驚呼一聲「臥槽」,腳下游雲步拉到極限,身形如鬼魅般橫移三尺。那道掌風擦著他的肩膀掠過,轟在他身後的大殿石牆上,在牆上炸出一個臉盆大的坑洞。
楚風摸了摸肩膀,心中暗驚,這老狗實力確實十不存一,但即便如此,這一掌的餘威也足以秒殺尋常蛻凡境。要不是他游雲步已經練到大成,剛才那一下就得交代在這裡。
但他已經確認一件事,這老狗出不了棺材。
「老狗,原來你這麼虛,嚇爺爺一跳!」楚風大笑道,伸手撣撣肩上的灰塵,「有種你別在棺槨里,出來打!咱倆面對面單挑,誰跑誰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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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體沒有理會楚風的挑釁。它乾枯的雙手撐著棺沿,緩緩垂下頭,像是在審視自己這具殘破不堪的軀體。片刻後,它發出一聲嘆息,那嘆息里摻雜著三千年的孤寂與不甘:「已經虛弱到這種地步了嗎?」
三千年前,他壽元將盡,傾盡畢生之力打造了這座洞府,又在棺槨上刻下無數道封印。這棺槨由隕鐵鑄造,隕鐵能隔絕天道之力,再加上他的獨門封印,可以最大程度減緩生命流逝。他將最後一縷殘魂封入屍體,躲在棺中等待有緣人上門。
屆時以傳承為藉口引誘對方靠近棺槨,他便可施展奪舍之術,借體重生。三千年,終於等來了今天:棺蓋被撬開,兩個活生生的修士就站在他面前。
可他萬萬沒想到,來的這小子這麼狡猾。不但不上前,還撅著屁股拍了兩下。
他堂堂洞虛境大能,縱橫玄天數千年,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羞辱?更讓他絕望的是,他發現自己的殘魂確實已經虛弱到無法離開棺槨的地步。棺蓋被撬開的那一刻,封印失效,他最後的生命之力正在飛速流逝。如果不儘快奪舍,它就會在短短几炷香內徹底煙消雲散。
屍體抬起頭,血紅鬼火重新鎖定楚風。他忽然抬手打出一道靈力枷鎖,那枷鎖射向楚風,準備要強行將楚風拖到棺槨前。
然而那靈力枷鎖剛飛到楚風身前三尺,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化解。是小九出手了。
屍體眼眶中的鬼火猛地一跳,難以置信地看著楚風周身浮現出一層極淡的白光,那白光稍縱即逝,但其中蘊含的氣息卻讓它這個曾經的洞虛境強者都感到一瞬間的心悸。
屍體乾枯的手指微微顫抖,猜測楚風身上有某種強大的法寶護體。
他沉默了好一陣,然後緩緩轉過頭,血紅鬼火鎖定縮在石柱旁的沈夢溪。它的枯指指向沈夢溪,「你若是不過來,本座便殺了你妻子。」
沈夢溪渾身一顫,臉色煞白。她剛才還在盤算著怎麼趁亂逃離這座大殿,此刻被那兩道血紅鬼火鎖住,只覺得渾身血液都涼了半截。她張了張嘴想呼救,卻發現自己連聲音都發不出來。她看向楚風,眼中滿是絕望。她知道,楚風絕不會救她。她才剛偷襲過他,他有什麼理由救她?
楚風聞言,臉上的嬉笑瞬間消失,換成悲痛欲絕。他轉過身面向沈夢溪,聲音哽咽,「大爺,能不能不殺她?她可是我此生唯一的摯愛啊!」
沈夢溪愣了。這人的臉怎麼說變就變?
屍體冷笑一聲,「不想她死,你自己過來!」
聲音里滿是威脅與不耐煩。若不是因為那道奪舍禁制只能作用於男性之身,他早就奪舍這女修了,何必跟眼前這個令人作嘔的小子扯這麼多廢話?
楚風抬手擦了擦眼角強行擠出的淚水,「唉!大爺,既然如此,您且等等。」
屍體不明所以,「你最好快點,本座沒什麼耐心!」
「放心,很快的。」楚風說完,從儲物袋裡拿出虎肉擺好,然後說道,「大爺,你動手吧!你殺她,我吃席。」
小九:「不是,你在幹嘛?你還是不是人了?」
沈夢溪看著楚風,整個人氣得渾身發抖,「楚風!你不得好死!」
本來她就算死在這屍體手中,也怪不得楚風。她偷襲在先,換做任何人都不可能再救她。但眼下她還沒死呢,對方居然率先擺好酒席準備大吃大喝,這算怎麼回事?她寧願被一劍捅死,也不願被人當成樂趣消遣。
楚風看向沈夢溪,臉上真摯,「溪兒你放心。逢年清明,我定當給你燒紙祭拜。你就安心地去吧。」
屍體頓感無語!!!!它活了數千年,還從來沒有被人這麼戲耍過。
「孽畜!你真當本座好欺不成?」
楚風笑嘻嘻道:「被你猜對了。我就是當你好欺負。你能怎麼樣?有種出來啊。」
屍體的耐心徹底耗盡了。
那小子油鹽不進、軟硬不吃,撅著屁股拍了兩下不算,還擺出肉當面吃席。他堂堂洞虛境大能,殘魂苟活三千年,等的是一場奪舍重生,不是來給人當猴耍的。既然動不了這小子,那就先動他的摯。雖然他心裡早已看出這兩人根本不是什麼夫妻,但只有賭一把,那小子總不至於真的見死不救吧。
他抬起乾枯的手臂,五指凌空一抓,一道灰黑色的吸力從掌心湧出,精準地鎖住沈夢溪的脖頸。沈夢溪還沒來得及反應,整個人就被那股力量提離地面,凌空拖拽過去。她拼命掙扎,雙手抓住脖頸上那隻看不見的靈力之手,卻根本無法撼動分毫。
死亡的恐懼蔓延,她渾身顫抖。
「楚大哥!救我!」什麼算計、功法,在這一刻全都不重要了。沈夢溪只想活。
楚風站在原地,看著沈夢溪被掐的慘狀,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沈夢溪的眼角餘光捕捉到他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心中最後一點僥倖也熄滅了。
屍體掐著她的後頸,將她從棺沿上微微提起,又重重按下去,撞得棺身發出迴響。他目光越過沈夢溪的頭頂,死死盯著楚風,「你再不過來,本座現在就擰斷她的脖子。」
沈夢溪的臉被壓在棺沿上,嘴唇哆嗦著,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她想喊,喉嚨卻被靈力鎖住發不出完整的聲音。她拼命用眼神試圖向楚風求救。
楚風站起身來,雙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著,「想讓我救你也不是不行。叫爸爸。」
沈夢溪愣了。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叫爸爸。」楚風重複了一遍,「你剛才不是說後半生都想跟我在一起嗎?叫爸爸,我就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