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煉體的都是窮光蛋


  轎簾外,慕容復捋著花白的鬍鬚,眉頭微微皺起。他原以為這洞虛境大能的埋骨之地必定禁制重重,卻不想連半點靈力屏障都沒有。

  「想來是年代太過久遠,禁制靈力耗盡,自行消散了。」他自言自語了一句,走到轎簾前,躬身稟報:「小姐,大殿就在前面,禁制已消,老奴帶人進去取功法,片刻即回。」

  轎簾里傳來慕容嫣然慵懶的聲音,帶著幾分不耐煩:「你自己進去拿就是了,舒服著呢,別來煩我。」

  慕容復愣了愣。大小姐的脾氣他是最清楚的。這半個月來,為了找這部煉體功法,她每天都催命似的罵他們廢物,恨不得親自上手把整座山脈翻個底朝天。如今功法就在眼前,她反倒不急了?這姓楚的小子,到底給她灌了什麼迷魂湯?

  

  但慕容復終究是慕容復。他活了數百年,最擅長的就是不該問的絕對不問。他躬身應了一聲「是」,朝護衛們揮了揮手,大步朝大殿走去。

  柳如煙站在隊伍後方,遠遠看著慕容復帶人魚貫進入大殿,「實力強就是好。我們費了大半個月的功夫,現在功法就在眼前,我們只能幹看著人家拿走。」

  血薔薇沒有接話。她的目光始終釘在那頂軟轎上。轎簾緊閉,轎身上覆著一層淡淡的禁制靈光、那是慕容家特有的防護禁制,神識根本無法穿透。楚風進去已經好幾個時辰了,轎子裡到底發生了什麼,她一無所知。

  「你說,他在轎子裡跟那個大小姐在做什麼?」

  柳如煙道,「孤男寡女共處一轎好幾個時辰,還能做什麼?不過聖女殿下大可放心。楚風那小子,什麼時候是個吃虧的主?」

  血薔薇聞言,眉頭擰得更緊。

  大殿內,慕容復踏入殿門,目光掃過空曠的大殿。殿中只有一口歪歪扭扭的簡陋棺材,棺蓋上的鐵釘釘得參差不齊。他走到棺材前,用腳尖踢了踢棺底的碎石,嘖嘖兩聲:「果然,煉體的都是窮光蛋。連個陪葬品都沒有,棺材也這麼寒酸」

  他示意手下撬開棺蓋。兩名打手上前,用刀尖別進棺蓋縫隙,用力一撬,棺蓋應聲而開。

  慕容復低頭看去。

  棺中躺著一具女子屍體。雙手交疊放在腹部,手掌下壓著一本古籍。慕容復的目光觸及那古籍的封面,瞳孔猛然收縮,《不滅金身》四個古篆大字赫然入目。

  他連忙將古籍從屍體的手掌下抽出,翻開書頁匆匆掃了幾行。

  「地階中品!」他捧著古籍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這半個月來,他被小姐罵了無數次廢物,老臉都快被罵穿了。如今功法到手,他總算能交差了。至於其他的疑點,則在他的狂喜中被盡數淹沒。

  「把棺蓋釘回去。人都死了,入土為安。」

  慕容復將《不滅金身》小心收入懷中,隨口吩咐了一句,轉身大步走出殿門。幾名打手手腳麻利地將棺蓋重新釘好,跟在後面退出大殿。

  柳如煙遠遠看到慕容復紅光滿面地從大殿中走出,那副如獲至寶的模樣根本藏不住。

  「看來已經得手了,就這麼歸了慕容家。真是便宜他們了。」

  慕容復三步並作兩步跑到軟轎前,捧著《不滅金身》,聲音里滿是壓抑不住的興奮:「小姐!找到了找到了!地階煉體功法,不滅金身!品階比我們預估的還高!」

  轎簾紋絲不動。

  慕容復愣了愣,又提高了嗓門:「小姐?功法到手了!您要不要過目?」

  轎簾依舊紋絲不動。

  慕容復尷尬地站在轎前,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他身後的幾個護衛面面相覷,想笑又不敢笑。慕容復咬了咬牙,又試探性地喊了一嗓子:「小姐、」

  轎簾猛地被掀開。慕容嫣然從轎中探出臉來,鵝黃羅裙的衣襟微微有些凌亂,臉上還帶著幾分沒散盡的舒適愜意,「吵什麼吵!沒看到本小姐正休息呢!」

  楚風跟在慕容嫣然身後鑽出轎子,非常自然地站到她身側偏後半步的位置,微微弓著腰,姿態謙卑而恭順。他抬手替慕容嫣然攏了攏肩上散落的青絲。

  慕容復連忙低下頭,雙手將《不滅金身》捧過頭頂:「小姐息怒,是老奴愚鈍。但小姐請看!煉體功法總算找到了!」

  慕容嫣然接過古籍,翻開書頁隨意掃了幾眼,點了點頭,「嗯,收起來吧。」

  慕容復將古籍收回懷中,又小心翼翼地開口:「小姐,既然功法已經到手,我們這就啟程回中州吧。從橫斷山脈到中州邊境,還得趕大半個月的路程。我們已經出來兩個月了,老爺若是知道了,怕是要責罰小姐了。」

  一聽到「老爺」兩個字,慕容嫣然臉上那副驕縱任性的表情,肉眼可見地收斂了幾分。她撇了撇嘴,帶著幾分無奈和掃興,嘟囔道:「知道啦知道啦。復叔你就知道拿我爹壓我。」

  她轉過身,仰起頭看向楚風。

  兩人相處的時間雖然短暫,但這個小男人從頭到腳都讓她格外滿意、手法好,嘴又甜,關鍵是從頭到尾都沒有拿那種噁心的男人眼神看過她。那種眼神她太熟悉了,在她見過的男人里,一百個里有九十九個都是那樣。楚風是那個例外。雖然她也說不上來這份例外是真的還是裝的,但這不重要,她開心就夠了。

  慕容復站在一旁,將自家小姐眼神里那點微妙的不舍看得一清二楚。他輕咳一聲,湊上前低聲試探道:「小姐,要不老奴把這小子一併帶回中州,交予小姐好好調教?」

  慕容嫣然轉過頭,給了慕容復一個凌厲的眼神,「復叔,別把我說得這麼壞。他以後會來中州陪我玩的。你也別為難那兩個女的,她們是他朋友。」

  慕容復躬身應道:「是。」

  慕容嫣然重新轉向楚風,從袖中取出一塊令牌,拉過他的手,將令牌拍在他掌心。令牌通體玄黑,牌面正中刻著一個古樸的「慕容」二字,背面則是一道繁複的家徽紋路。

  「這是我爹給我的令牌。見此令,即見慕容家主。整個中州,還沒幾個人敢不給慕容家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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