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賭石
兩人穿過幽長的通道後，一陣喧鬧聲傳來，前方就是淵池外場。
蘇清寒看了一眼時間，對身旁的楚雲輕聲說道：「距離暗拍會開始，還有兩個小時，時間還充裕，我們先在外場逛逛？」
「行。」楚雲點點頭，答應了。
兩人漫步在淵池外場，蘇清寒細細為楚雲介紹著淵池的規矩。
淵池地界規矩森嚴，嚴格劃分內外兩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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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場是暗拍會會場，外場便是這片魚龍混雜的淘寶區，也是雲城地下最有名的黑市。
楚雲抬眼望去，場內往來之人絡繹不絕，各界權貴、武道修士、古玩行家穿梭其中。
「外場擺出來的東西，多是些來源不明的奇珍異寶。」
「武道界的功法、殘缺法器、甚至是從死人手裡挖出來的百年靈藥，應有盡有。」
「攤位上的物件半真半假，有無價之寶，也有被人偽造的假貨。」
聽著蘇清寒的介紹，楚雲看向兩側的攤位。
果真如她所言，攤位上的異寶五花八門，價格也高的離譜。
「當然了。」
蘇清寒接著話鋒一轉。
「不少人也在此傾家蕩產、血本無歸！」
楚雲微微頷首，心中瞭然。
這淘寶區看似機緣遍地，實則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修羅場。
就在這時，楚雲腳步驟然一頓。
敏銳的感知力，發現了一縷氣息。
這股氣息極其特殊，古樸凝練，藏於凡物之中，若不是他修煉頂級古法，根本不可能察覺到。
楚雲眉眼微挑，順著感應的方向，抬眼望去。
前方是淘寶區的正中心。
攤位正中央擺著一台開石機，周圍放著幾十塊大小不一的原石。
攤主是個乾瘦的黑衣老頭，留著山羊鬍，手裡捏著一桿旱菸斗，一雙倒三角眼狹長陰鷙，眼神毒辣。
「是鬼手。」蘇清寒壓低聲音，在楚雲耳邊提醒，「他是雲城地下有名的鑒寶師。這人心黑手狠，但在圈子裡地位很高，尤其精通賭石。他的攤子，出了名的水深。」
此時，鬼手正眯著眼睛，手裡拿著一個特製的紫光手電，在一塊足有水缸大小的青皮原石上比劃。
他另一隻手拿著一小瓶透明藥水，時不時往原石表皮滴上幾滴。
藥水遇到紫光，原石表面瞬間泛起一層極其誘人的綠意。
周遭幾位雲城資深當鋪的老掌柜，皆是混跡此行數十年的老油條。
幾人輪番上前觀摩打量，紛紛點頭稱讚。
「這水頭、這色澤，絕對是頂級品相！劉總今天真是走了天大的好運！」
「看這開窗的走向，內里少說有西瓜大小的冰種滿綠，兩千萬入手，切開翻十倍都不止！」
「鬼大師掌眼的物件，從來不會出錯，穩了！」
站在原石前的一個中年富商劉總，早已面色潮紅、呼吸急促，領帶被自己扯得歪斜凌亂，雙眼布滿貪婪的血絲。
為了拿下這塊原石，他剛剛咬牙抵押了全部工廠，傾盡兩千萬現金流，賭上了全部身家。
「兩千萬！」富商咬著牙，將一張銀行卡拍在桌上，「這塊石頭，劉某要了！」
漫天吹捧聲沖昏了劉總的頭腦，他渾身激動得微微發抖，大手一揮，朝著一旁等候的光頭解石師傅厲聲大吼：「切！立刻順著這條紋路，一刀切開！我要親眼看著這塊原石大漲！」
鬼手笑眯眯地收起銀行卡，慢條斯理地敲了敲菸斗：「劉總豪氣。買定離手，解石！」
光著膀子的壯漢解石師傅立刻上前，推來重型解石機。
嗡！
高速旋轉的齒輪切入石塊，火星四濺。
所有人屏息凝神，都盯著那道不斷深入的切口。
刀片一路向下，伴隨著「咔噠」一聲巨響，半人高的原石一分為二，砸落在兩側的鐵架上。
預想中的翠綠精光、冰透水頭沒有出現。
切面是一片灰白色，裡面全是粗糙的白沙結晶，就連乾裂紋路都遍布原石。
別說極品滿綠，就連芝麻大小的綠點都找不到。
這就是一塊一文不值的廢石！
瞬間，劉總大腦一片空白。
他雙腿一軟，「撲通」一聲癱在地上，滿身肥肉顫抖，雙手死死抓著頭髮，嘶啞絕望的嘶吼響徹全場。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我的兩千萬啊！」
這一刀落下，賭局崩盤，等待他的就是破產負債！
人群中響起此起彼伏的惋惜嘆息。
「一刀窮一刀富，這下真要垮了。」
「神仙難斷寸玉，這石頭皮相完美，誰能想到內里是白沙底，太慘了。」
圍觀眾人都以為是劉總運氣差，栽倒在了天道無常的賭石規律上。
鬼手敲了敲菸斗，磕落裡面的菸灰，帶著惋惜走到劉總面前。
「劉總，咱這行有咱這行的規矩，落刀無悔。」
「只能說您眼力還差了點火候，這兩千萬，就當交個學費了。」
「下次來，老朽給你打個八折。」
劉總雙目空洞，連說一句的力氣都沒有。
楚雲看到這一幕，眼裡一片淡然。
鬼手剛才的耍的詭計，就怕是資深行家來了，都會被蒙蔽。
而楚雲早已看穿了這拙劣的把戲。
鬼手方才塗抹的根本不是什麼專業鑒寶藥水，而是特製螢光藥液。
配合專屬強光手電，再藉助原石開窗的角度，便能完美偽造出極品冰種滿綠的視覺假象。
鬼手心中冷笑，暗自嘲諷又是一個愚蠢傻子。
他重新點燃一口，隨著濃濃煙霧吐出，他又打算物色下一個可以收割的肥羊。
而此刻，楚雲已然鎖定了氣息源頭。
楚雲眉頭一皺，避開所有翡翠玉器，他的目光落向攤位偏僻角落。
一張老舊木桌微微搖晃，而木桌的右前腿下方，墊著一塊拳頭大小的漆黑廢石。
這塊石頭乾癟暗沉，表面覆蓋著泥垢。
看起來和路邊隨處可見的鋪路石一樣。
那一縷古樸的氣息，正是從這塊毫不起眼的廢石中彌散而出。
楚雲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他腳步輕輕一錯，推開前方幾名擋路的富商，從容朝著鬼手的攤位走去。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下。
楚雲指向那塊墊在桌腳下的漆黑廢石。
「這塊，我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