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這樹竟然活了!
老頭愣在原地,花白的鬍子抖動了起來。
他冷呵了一聲。
活了大半輩子,他見過的狂人不少,但沒見過這麼不知天高地厚的。
這水靈杉受的是極寒之毒,連他用盡各種火性靈藥,甚至不惜動用大陣的靈氣去溫養,都只能勉強吊著最後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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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時辰讓它長出新葉?
這跟讓人起死回生有什麼區別!
老者手裡的木棍在地上一敲。
「現在的年輕人,真當學了幾手粗淺的學問,就敢來藥道上指點江山了?」
老者剛剛還對楚雲有一點期待,一瞬間便煙消雲散。
純粹是個信口雌黃的黃毛小子!完全不懂草木植株!
藥童站在一旁,連連搖頭,小臉皺成一團。
「先生,這可不能亂開玩笑,水靈杉哪有這麼快發芽的。」
「您快跟師父認個錯吧。」
「師父脾氣不好,等會兒真發火了你們走不掉的。」
姜初禾只覺得眼前發黑,雙腿一陣發軟。
完了。
三十年花匠,這下是真板上釘釘了!
她走上前,死命拽住楚雲的衣袖,急得直跺腳。
「楚雲,那是天地靈木,你平時治病救人那一套在這上面根本行不通的。」
她感激楚云為了知味小館出頭,但這大話實在沒法收場了。
姜初禾心裡亂成一團麻,又壓低聲音對楚雲說道:
「你別逞強了,大不了我留下來給他當花匠,你快找機會跑吧!」
面對眾人的質疑,楚雲並不在意。
他眯了眯眼,再次看向水靈杉。
水靈杉受了極寒之氣,這老頭用溫陽火參去吊命,本就是最蠢的辦法。
火屬陽,水屬陰。
水靈杉本就是陰木,用烈性火屬藥材去烤,除了讓它內部極冷極熱加速碎裂,起不到任何效果。
真正對症的解法,其實是同化。
要用一股更加純粹的陰寒之力,強行灌入木心,將那股作祟的寒氣吸納、吞噬殆盡,最後逼發它本源的生機。
巧的是,這股力量楚雲現在就有。
就是旁邊這個急得滿臉通紅的姜初禾。
極陰之體,加上七師父的《玄女調息法》。
她就是一個現成的藥引。
楚雲看向姜初禾,說道:「你過來。」
姜初禾指了指自己,一臉茫然:「我?」
楚雲點了點頭。
姜初禾一臉疑惑地走了過去,雙手死死抓著衣角,問道:「怎麼了?」
「把手貼在樹幹上。」
「我貼它幹嘛?我又不會種樹!」
「聽我的話做。」
姜初禾咬著下唇,雖然心裡疑惑,但看著楚雲那張平靜的臉,她還是伸出雙手,按在布滿裂紋的樹皮上。
入手的瞬間,涼意順著手臂蔓延至胳膊,她猛地打了個寒顫。
楚雲繞到姜初禾身後,伸出兩根手指,穩穩抵在姜初禾後背的靈台大穴上。
「運起《玄女調息法》。」楚雲的聲音傳來。
姜初禾閉上眼睛,開始調動體內的氣息。
隨著心法的運轉,姜初禾體內沉積的極陰之氣被引動了出來。
這股氣平時一直在侵蝕她的五臟六腑,此刻卻在楚雲指尖力道的引導下,順著她的奇經八脈一路沖向掌心。
源源不斷地灌入水靈杉的樹幹內部。
老者站在幾步開外,看著兩人的動作,臉色變得極差。
他沒看懂這小子在折騰什麼,還讓個女娃娃把手搭上去。
這不是胡鬧是什麼。
「裝神弄鬼!」老者冷哼一聲,「我倒要看看,你這裝腔作勢能撐到幾時!」
時間一點點過去。
突然,一陣破裂聲響了起來。
藥童眼睛尖,看得清楚,喊了一嗓子。
「師父!有變化了!」
老者趕緊往前沖了兩步,低頭看過去。
這一看,他整個人僵住了。
原本只是灰白色的樹幹,此刻居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發黑!
那種黑,不是生機煥發的顏色,而是草木徹底枯死腐爛時才有的死氣。
隨著姜初禾掌心氣息的不斷灌入,樹幹上的裂紋迅速擴大。
咔嚓。
大塊乾枯發黑的樹皮從主幹上脫落,掉進泥土裡。
原本勉強還能感覺到的一絲微弱生氣,正在以斷崖式的速度消散。整棵樹的枝幹肉眼可見地萎縮下去。
周圍的溫度驟降,五色土面上結出了一層厚厚的白霜。
「衰敗之相!」
老者紅了眼,大吼出聲。
那可是他守了三年的寶貝!
「停手!快給我停手!」
老者一腳踹翻了旁邊的空藥簍,指著楚雲破口大罵。
「你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小子!你到底對它做了什麼!」
「它本來還能撐半年,你這是在抽乾它最後的心脈!」
老者急得直跳腳,提起木棍就往前沖。
「你這不是救樹,你是在殺樹!趕緊讓那丫頭把手拿開,不然老夫今天活劈了你!」
姜初禾也感覺到不對勁了。
她體內的極陰之氣灌進去,掌心貼著的木頭反而變得越來越冷、越來越乾癟。
聽到後面老頭的怒吼聲,她的心砰砰直跳。
睜眼一看,面前的樹皮已經黑得掉渣了。
闖禍了!
姜初禾慌亂不已,雙手本能地往回縮。
「這樹快撐不住了,它真的要死了!要不我們停下吧!」
楚雲站在原地,雙手很穩。
抵在姜初禾後背的手力道不減。
老者已經衝到兩步開外,手裡的木棍帶著風聲,朝著楚雲的肩膀狠狠劈下。
楚雲輕笑了一聲。
空出的右手直接翻轉。
竟多了一枚銀針。
沒見他怎麼蓄力,只是手腕一抖。
銀針直直扎進了水靈杉最底部的樹根里。
整根銀針沒入其中,只留針尾在劇烈顫動。
「你還敢亂扎!老夫要你的命!」
老者怒吼著,手裡的木棍已經劈到了半空。
就在這一瞬間。
沉悶的異響從地底傳出。
緊接著,水靈杉那黑炭般的表皮突然炸裂開來。
黑色的枯皮飛散在空中。
老者的動作猛然停住。
他死死盯著前方,手一哆嗦,明顯是被驚到了。
這是什麼情況?
姜初禾也跟著張大了嘴巴。
只見那炸裂的黑色死皮之下,一截泛著青綠光澤的樹幹顯露了出來。
原本死寂的樹枝頂端,冒起一個個小包。
下一刻。
包塊破裂。
一抹嬌艷欲滴的嫩綠新芽,從枝頭探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