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這是要找個伴的意思?
盛知夏眯著眼,仔細去看那門外的人。
昏暗的燈光下,那人往前走了兩步,卻依舊看不清面容。
但盛知夏知道,那人的目光也落在她的身上。
他的出現打斷了李源的話,那被撬開的一角又再次合上了。
盛知夏知道,什麼也問不出來了。
甚至她還有一種感覺,以後也很難從李源這裡再撬開口子了,因為現在這突然出現的男人。
一切都會變的很隱秘。
但是,
盛知夏的手默默地捏成了拳。
這個男人忽然的出現也說明了他們沒有她想的那麼穩。
就在這時,外面忽然傳來了說話聲。
越來越近。
近到門口那男人不得不走進院子裡,讓院子裡的黑暗去遮蓋外面可能的曝光。
也就是這一進來,他暴露了更多。
盛知夏不錯眼的緊緊盯著。
男人身形很高,肩背寬厚,站在那裡竟有一種是鐵山的錯覺。
可他不是鐵山。
雖然他的容貌藏在口罩下,可眉眼中間卻生著一顆黑痣。
盛知夏心裡咯噔了一下,腦子裡閃過一個人的名字,可她又不敢確信。
男人的視線和盛知夏的對上。
那一刻,盛知夏心口一抖。
那是什麼眼神,陰冷、怨毒、帶著明顯的算計,還有輕蔑。
仿佛盛知夏這個人在男人的眼底就是一個可以隨意被處理的廢物。
對!
就是廢物!
男人看她的眼神,就是這個意思。
那個腦海中的人名亮到盛知夏幾乎無法呼吸。
竟然是他!
「李源,過來,跟我走一趟。」
男人的聲音有一種怪異的感覺,之前盛知夏想不明白,現在只覺得諷刺。
這是怕她認出來,故意壓著聲音說話。
可惜,他錯了。
他的聲音,化成灰,她也認得出來。
可此刻她什麼也不做,就那麼沉默的站著,沉默的看著。
而李源,臉色已經白的嚇人了。
那是一種極度恐懼後產生的神情,甚至盛知夏還看到他身側的手在抖。
盛知夏想起每次見到李源,對方都是高高在上,手握勝券,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原來,他也不過是別人的一顆棋子。
李源握緊了拳頭,沒有走過去,而是硬扯出來一抹微笑,佯裝淡定的問:「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這句話,又是一記石錘。
男人的目光快速的掃過盛知夏,徹底陰沉下來。
但他說的話很溫和,溫和中卻隱隱帶著威脅。
「李源,天色不早了,孩子明天還要上學,現在跟我去接回來吧。」
李源眸光一抖,握緊的手慢慢的鬆開。
他抬腳朝著男人的方向走去,兩步後,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盛知夏,這一次腳步乖了幾分。
盛知夏不明白李源回頭看她一眼是什麼意思。
但那一眼很複雜,其中居然有祈求。
他求她?
為什麼?
他又能求她什麼?
盛知夏不動聲色的在心裡默默的反問。
等到李源走近了,男人立刻就走。
「走吧。」
這時,李源又朝著盛知夏看過去。
盛知夏心裡很是震驚。
李源竟然是讓她想辦法留人,為什麼?
眼看兩人就要走出去了,盛知夏心裡一橫,小跑過去將兩人攔下。
李源的眼底划過一抹喜色,稍縱即逝。
面對男人冰冷的眼神,盛知夏心一橫,直接問:「你是誰?還有你們想幹什麼?今天必須說清楚了。」
男人那口罩下的臉隱在陰影之中,讓人無法看清,可聲音卻帶著冷冽的嘲諷。
「盛知夏,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帶著李源又要走,這一次他說話更直白了一些。
「沒人想動你,是你自己跳進來的。」
盛知夏心一跳,什麼意思?
可男人已經帶著李源走了。
外面沒什麼人,漆黑的巷子裡只有遠處的幾處昏黃的路燈。
盛知夏默默地往回走。
腦子裡不斷地琢磨著這些話。
什麼叫她自己跳進來的?
什麼叫沒人想動她?
那她到底是幹了什麼,讓這些人想要動她了。
從穿越過來到現在,她沒做過得罪人的事情。
而她被人開始做局,是從還清債務以後開始的。
可那筆債務清清白白,因為沒有什麼背後的隱性故事。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倉庫里那批瑕疵品?你就更不應該了。
想著想著,自己不知不覺就到了家。
她心不在焉的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站在窗台前,讓夜間的冷風吹一吹,看看能不能吹走幾分煩惱。
還有小王。
她忽然翻身,隨便換了身衣服,就咚咚的下了樓,直奔隔壁院子。
本來想敲門,沒想到門的都沒關好,一推就開了。
她走進去。
又是詭異的安靜。
今晚的巧合還真是特別多。
她沒有回去,就這麼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等著。
大概過了半個多小時,門外傳來了動靜。
盛知夏扭頭看了一眼後面屋內的座鐘,月光照在上面,時針停在九上,分針剛剛與之交錯。
門吱呀一聲開了。
黃昱一身酒氣的站在門口,看到她,臉上沒有驚訝,只是淡淡的問:「等多久了?」
盛知夏起身,聲音聽不出情緒。
「沒等多久。」
她歪頭朝他身後看了看,沒見鐵山。
「鐵山沒跟舅舅一起回來?」
這話很平常,更像是隨口一問。
黃昱也答得很隨意。
「晚上我有一個局,他不方便參加。」
盛知夏嗯了一聲,沒再繼續問,只是說:「這會兒顧小棗應該是睡了,我讓那位過來照顧舅舅?」
黃昱正在洗漱,水打濕了臉,地上也濺了一地。
聽到這話,他停了下來,側頭看她。
那眼神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的事情。
盛知夏也沒多想,甚至還給他拿了一條毛巾遞過去。
黃昱將毛巾拿在手上,擦乾了臉,精氣神明顯好了很多。
將毛巾丟回水盆里,又濺了一地的水後,他才沒好氣地開口。
「你舅舅我六十了!」
盛知夏一開始沒明白。
「舅舅看起來老當益壯。」
黃昱這下是真的笑了。
「行,你去把人叫過來伺候吧。」
盛知夏心裡惦記著事情,話也是自己提到,心裡又猶豫,可還是回去了。
等她回到自己家,看到院子裡正在掃地的女人,忽然就明白了剛剛黃昱是什麼意思。
一時間尷尬得不行。
而那個女人看到她回來,先是一愣,隨後靦腆地笑了。
「盛小姐,我是黃老闆找來的保姆。」
盛知夏癱在椅子上,有些沒臉見人。
那女人見她閉著眼,一臉的疲倦,還以為她是不滿意,忙說:「盛小姐,黃老闆說了,以後我就住在這裡,照顧你和顧小姐的飲食起居,不走了。」
盛知夏猛然睜開了眼,錯愕的看著女人。
「啥?」
她第一反應不是家裡多了個陌生人,不方便。
而是,這女人看著不年輕了,難道黃昱真有那個心思?
他說他六十了。
是要找個伴的意思吧?
所以,他是真的看上這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