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什麼都吃,就是不吃軟骨頭


  黃昱走後,盛知夏許久沒動。

  她一直以為黃昱是不知道的,至少知道的不多。

  可到今天她才知道,自己還是小看了這個人。

  他離開前的沉默,以及最後提到的黃玲都讓她心裡生疑。

  

  憑證上的東西應該就是黃玲留下來的,但是存單上的十二萬絕對不是。

  如果是,以顧晟的性格,他會把這筆錢留給顧小棗,但絕對不會是跟如今一樣,全部存在原主的名下。

  這兩者之間絕對存在某種聯繫。

  盛知夏閉上眼,拼命回憶原書中關於黃玲的描寫。

  黃玲是個很溫柔的女人,但這種溫柔絕對不在黃昱的身上。

  在黃昱那邊,黃玲是個烈性子,也極其強勢。

  原主後期,顧小棗每次回憶起自己的媽媽黃玲,永遠是黃玲逼著顧晟答應不會讓顧小棗出安華市的畫面。

  那樣幾乎癲狂又偏執的黃玲成了顧小棗對媽媽唯一的記憶。

  盛知夏拖著下巴,眉頭深皺。

  那個時候顧小棗應該才四五歲,黃玲為什麼會要顧晟答應這個條件?

  更奇怪的是,根據原書中的描寫,黃玲是極其憎惡黃昱的。

  可如今黃昱居然知道黃玲藏起來的這些東西,也知道這些東西都給了顧晟,那至少說明黃玲是信任黃昱的,否則不會讓黃昱知道這些。

  盛知夏拿起筆慢慢在紙上寫下幾個字:黃玲——顧家——存單——黃昱——顧晟——我、

  她在我這個字上圈了一個圈,後面打了一個問號,目光再次回到了黃玲的名字上。

  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如果黃玲的死不是因為黃昱,而是另有原因呢?

  不不不,盛知夏飛快地否定了這個想法。

  轉而在紙上寫下:黃玲的死只是表面上看起來像是因為黃昱而無辜受到了牽連,但是實際上,一切都是為了掩蓋她最真實的死亡。

  黃昱只是倒霉背了鍋。

  想到這裡,盛知夏思緒一下子就開朗了。

  對,黃玲的死就是關鍵。

  可是,這個時代,什麼值得那些人長達十年的布局,甚至更久?

  為此不惜鬧出了人命。

  而黃昱呢?

  黃昱一直以為是自己害死了外甥女,所以這麼多年一直心存愧疚。黃玲逼著他發誓不靠近顧家,不靠近顧小棗,他也都答應了。

  原主中,黃昱明知道顧小棗過的什麼日子,遭受了多少苦難,卻不聞不問。

  可明明他只要伸手就能幫到顧小棗。

  還有顧晟。

  和黃玲之間怎麼樣,盛知夏不知道。但是對顧小棗他卻不像是個父親。

  顧小棗在後期曾說過,顧晟不喜歡她。

  一個父親不喜歡自己的女兒?為什麼?

  可如果真的不在乎,顧晟回來後不會去找顧小棗。

  可要說在乎,顧晟沒有報復任何一個傷害了顧小棗的人。

  這不是以德報怨!

  這是慢騰騰的漠視!

  最後,盛知夏在紙上寫下了顧欣的名字。

  這個自稱是顧晟堂妹的女人,出現的時機實在是太巧了。

  還有,她問的那個問題,看似隨意,可卻是個極其敏感的話題。

  現在仔細回想,顧欣問這個問題的時候,不像是要個答案,更像是在提醒。

  正想得入神,樓下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陳建國扯著嗓門喊:

  「盛廠長!盛廠長!你快下來看看!「

  盛知夏一驚,立刻起身下樓。

  院子裡,幾個工人圍著一輛三輪車,車上堆著幾大包東西。

  一個中年男人站在車旁,手裡拿著一張單子,滿臉不高興。

  「誰是盛知夏?「

  盛知夏走過去。

  「我是,你是誰?「

  男人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冷著臉,把一張單子往她手裡一塞。

  「怎麼回事?貨定了,給了定金,剩下就不管了?」

  盛知夏雲裡霧裡,不明白這個人是來幹什麼的。

  「定金?什麼定金?」

  男人怒目圓睜,抬手指了指單子。

  「你自己看,扣除已經預付定金,剩下的你今天必須結算給我。」

  盛知夏低頭一看,發現這竟然是一張訂貨合同單。

  她一目十行地快速看著,翻開第二頁,上面寫著已預付定金兩百元。

  而合同的標的是面料,整個訂單的總金額也才不足五千塊。

  但盛知夏還是皺緊了眉頭。

  「我沒訂過這批貨。「

  男人似乎早就預料到了她會否認,直接就露出了一抹冷笑。

  「白紙黑字,有你們盛景的公章,還有雙方簽名,一個都不少,你現在跟我說你不承認?」

  男人大手一揮,怒喝:「我告訴你,沒門!」

  盛知夏眉頭微皺,側臉看向老侯。

  廠里的訂單一向都是老侯處理的。

  盛知夏為了方便,公章也給了他,好方便他與人簽訂合同。

  可此時老侯卻是一臉的茫然,接觸到盛知夏詢問的眼神,他立刻搖頭,表示:「我沒與他簽過合同。」

  男人一聽,臉更黑了:「當然不是你,跟我簽合同的是個女的,她說她是盛景的副廠長。」

  女的?

  「老侯,最近公章你給過誰嗎?或者有人接觸過嗎?」

  老侯立刻否認。

  「不可能,你把公章給我,我知道這是要緊玩意,怎麼可能還給別人,我在廠里的時候貼身帶著,我下班回家了,就鎖在辦公室的抽屜里,鑰匙我帶回去了,不可能有人拿到。」

  可隨即他不知道想起了什麼,臉色頓時一白。

  盛知夏問:「想起什麼了?」

  老侯臉上浮現些許的驚慌。

  他吞咽了一下,壓低聲音說:「是周紅梅。之前她找我請假,說是要回老家,希望我給她蓋一下公章,好帶回去證明,她在外面真的有工作。」

  周紅梅是山區來的,家裡逼著她嫁人,她跑了出來。

  拿帶著公章的請假條回去,一是為了揚眉吐氣,二也是為了怕父母再逼她。

  「當時正好樓下有人喊我,我就去回了一些話,前後不到三分鐘。」

  盛知夏問:「當時你把公章留在桌子上了?」

  老侯愧疚地點頭。

  盛知夏心裡有數了。

  那周紅梅就是利用這三分鐘,蓋了章。

  那定金兩百塊她又是哪兒來的?

  盛知夏還沒問,男人已經沒了耐心。

  「喂,我不管你們內部什麼情況,這合同是你們簽的,章也蓋了,剩下的尾款必須結給我。」

  盛知夏睨了他一眼,這一眼很是銳利。

  她懷疑這個男人和周紅梅一起做局。

  兩百塊,周紅梅絕拿不出來。

  要麼是有人幫她,要麼就是和這個男人故意聯手。

  不管是哪種,都是針對盛知夏的局。

  要麼她破了,要麼她認輸低頭。

  盛知夏的骨子裡什麼都吃,就是不吃軟骨頭。

  盛知夏捏著那張訂單,心裡冷笑。

  不過這麼看來這些人已經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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