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大隊長家的缺德兒子


  來人一共七個,走在最前頭的年輕人和王衛東年紀相仿。

  穿著一套沒有任何標識的綠軍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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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下是同色系的解放膠鞋。

  肩膀扛著一把與王衛東一樣的單管獵槍。

  嘴裡叼著煙。

  長得人模狗樣,偏偏左臉留著一道醜陋的長條傷疤。

  疤痕從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

  猶如一條醜陋的蜈蚣。

  「大彪,你聽到有狗叫喚了?」

  王衛東打眼一瞧,不由得露出了冷笑。

  胡超英。

  柳樹屯生產大隊,大隊長胡有福的獨生子。

  同時。

  還是王衛東上一輩子的鐵桿仇家。

  「聽到了,他們都是狗籃子。」

  李大彪連連點頭。

  王衛東譏諷道:「你說這幫傢伙放著人不當,偏要當狗,到底圖個啥呢?」

  「去尼瑪的!姓王的,你再敢逼逼一句,老子就弄死你!」

  胡超英勃然大怒。

  這輩子最不能聽的就是這個狗字。

  幾年前。

  最後一批知青下鄉插隊。

  其中正好有王衛東前妻,來自城裡的韓亞琴。

  第一眼看到韓亞琴,胡超英便不能自拔了。

  想方設法討好韓亞琴。

  沒承想,這娘們油鹽不進。

  甭管胡超英送什麼呢,韓亞琴都不肯要。

  氣急敗壞的胡超英決定生米煮成熟飯。

  來一招霸王硬上弓。

  卻沒想到。

  這場霸王硬上弓,非但沒能讓他得償所願,反倒是留下了「終身殘疾」。

  眼睜睜看著韓亞琴嫁給了救命恩人王衛東。

  結婚,生子。

  最後離婚領取。

  媽的。

  自己心心念念的女人,不但給王衛東生了孩子,還被癟犢子給甩了。

  這還不算完。

  韓亞琴離婚不離家,愣是賴在王家不走了。

  「胡超英,你說你這個人,咋就記吃不記打的呢?當年你也是這麼威脅我的,然後嘛……」

  王衛東指了指自己的臉。

  胡超英身子一抖。

  大腦不受控制地回憶起,當初的一幕幕。

  韓亞琴是以黑五類子女的身份,下鄉接受再教育。

  父母死於牛棚。

  檔案比煤球都黑。

  吃定無人替韓亞琴做主申冤,胡超英這才敢侵犯她。

  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看上韓亞琴的何止不光有胡超英。

  還有紅五類里的紅五類,王衛東。

  不但壞了胡超英的好事,還用刀子在他臉上割了一道永遠都消不下去的刀疤。

  逼著胡超英學狗叫,馱著王衛東來迴轉圈。

  以這種方式哄韓亞琴掩涕為笑。

  事後,逼著胡超英寫了一份認罪狀。

  為了贖回這玩意,胡家無奈拿出一百塊錢給王衛東辦婚禮。

  「衛東哥,你瞅瞅這癟犢子,眼睛瞪得跟癩蛤蟆似的,對了……」

  李大彪一拍腦門,嘀嘀咕咕道:「衛東哥,我給你學個事情,你可千萬別往外說,我聽隊裡的老娘們講,胡超英好像不是大隊長的種。」

  「他爹長得跟武大郎似的,這小子個頭一米七八,咋瞅著都不像是爺倆。」

  「李大彪,你找死!」

  胡超英火冒三丈,咬牙切齒道:「王衛東,李大彪,你們兩個給我等著,回去我就讓我爹派你們兩家的義務工,活活累死你們。」

  一個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活閻王,另一個是傻了吧唧傻大個。

  胡超英再恨,也不敢真和他們動手。

  搬出他的大隊長爹。

  倒逼王衛東主動求饒。

  「大彪,給我收拾他。」

  別人怕胡家,王衛東打從心眼裡不怕。

  「好咧!」

  李大彪興高采烈地衝過去就要打。

  「給我攔住他!」

  見狀,胡超英嚇得臉色煞白,命令身後狗腿子「護駕」。

  「全都滾犢子。」

  李大彪一手一個,將幾名狗腿子全都推到再低。

  揪著胡超英的衣服領子,用力丟了出去。

  「哎喲!」

  頃刻間,胡超英只感覺天旋地轉,整個人重重撞在樹上。

  「胡超英,你給我聽好了,老子就算和她們離婚了,他們也都是我媳婦,你敢碰他們一個手指,我就敢讓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王衛東一步步逼近罵罵咧咧的胡超英,冷聲道:「老子是根正苗紅的僱農,我爹因為保護集體財產而死的烈士,老子要是去公社喊冤,你和你爹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別以為你爹是個大隊長,就能讓老子當孫子,想用義務工整人,你特麼道行還差點!」

  「還有你們,我不管是誰給胡超英出的這個損主意,再讓我聽見這樣的話,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掐死。」

  換作別的話,王衛東懶得和胡超英一般見識。

  義務工這招,簡直損到家了。

  不懂啥是義務工,那就回去問問家裡老人。

  又或者。

  查一查古代的徭役是咋回事就知道了。

  冬天挖水渠,夏天修路。

  咋折騰人咋來。

  自帶乾糧。

  每天象徵性地有個幾分或者一毛的補貼。

  男女都得上。

  誰去了都要脫一層皮。

  「你別過來,你站住!!!」

  眼見王衛東步步靠近,臉上掛著擇人而噬的恐怖面容,胡超英色厲內荏的本性占據了腦海。

  連滾帶爬地抓起掉落的單管獵槍,胡亂握著手裡指向王衛東。

  「衛東哥,他要開槍打你!」

  李大彪大聲道。

  「哼,胡超英,都不是我瞧不起你,連握槍都握不穩,還敢和我比比畫畫。」

  王衛東冷冷一笑,摘下胳膊上的獵槍丟給李大彪。

  「大彪,給他打個樣,看看啥叫開槍。」

  「嗯吶。」

  李大彪接過獵槍,將槍管對著自己,眯眼瞅著裡頭。

  「……」

  王衛東一頭黑線,順勢奪下胡超英的獵槍。

  用力丟向一旁。

  「傻狍子,我讓你拿他練手,不是讓你對著自己。」

  「哦。」

  回過神的李大彪調轉槍口瞄準胡超英。

  「王衛東,你別胡來!」

  眼見黑洞洞的槍口指著自己,胡超英和他的狗腿子們魂飛魄散。

  都知道李大彪是個傻子。

  還是個對王衛東言聽計從的傻子。

  萬一王衛東下令開槍,李大彪絕對會扣動扳機。

  「巧了,我這人就喜歡胡來,我傻兄弟腦子不好使,不小心讓獵槍走了火,我想公社應該是能理解的,畢竟,沒人會和一個傻小子計劃。」

  王衛東抬起手。

  隨即又猛地落下。

  「大彪,開槍。」

  「嗷!!!」

  話音落下的同一時間,胡超英口中發出瘮人的慘叫。

  一股子撲鼻的惡臭瀰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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