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藥材公司的退休經理
「胡超英那點小九九，老子早看透了，借走馬車讓你去不了縣城，夜裡滯留縣城沒介紹信，縣裡的民兵得把你抓起來不可。」
「那您還借？」
見高強洞穿了胡超英的詭計，王衛東納悶老頭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癟犢子玩意，沒有馬車，還沒有自行車啊。」
高強瞪了王衛東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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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借給大隊馬車，胡超英還得用其他辦法給王衛東上眼藥。
借了。
反而能讓這小子以為奸計得逞，不會繼續盯著王衛東。
王衛東聞言知意，豎起大拇指說道：「高叔，您這將計就計，高，實在是高，要不咋說您姓高呢。」
不得不說，老頭這手確實牛逼。
假意將馬車借出去。
讓胡超英以為王衛東去不了縣城。
「早去早回，別在城裡滿世界亂撞。」
說罷，老頭丟給王衛東一把車鑰匙，背著走走向隊部方向。
望著高強離去的背影，王衛東不由得捧腹大笑。
不愧是和小鬼子打過仗的老兵。
胡超英那點小聰明，在高強跟前跟三歲孩子鬧著玩似的。
半個小時後。
李大彪負責騎著二八大槓，王衛東坐在後頭看著麻袋。
帶上傻兄弟，原因很簡單。
從這裡到縣城，全程五十多離地。
王衛東到地方都得累趴下。
「衛東哥，咱們為啥不坐馬車啊，自行車馱這麼多貨累死我了。」
騎到半路，任憑李大彪力氣大，也還是喘著直喘粗氣。
「大彪，你再堅持堅持，賣完了蛤蟆，我請你去國營飯店下館子。」
王衛東不停地畫大餅。
承諾到了飯店，李大彪想吃啥吃啥。
下一秒。
就見自行車猛然加速，速度快到堪比小摩托。
聽到想吃啥吃啥，李大彪滿血復學。
甩開腮幫子了，撩開後槽牙，玩了命地蹬車。
原本需要四個小時的路程，愣是被李大彪縮減到了三個小時。
中午，縣城藥材公司。
門口蹲著幾個熟面孔，還是上回惡意壓價豬寶的幾個藥販子。
看到王衛東又來了。
自行車後面掛著兩個麻袋，眾人不約而同地圍了上來。
「大兄弟，又來賣藥材了？來來來，先抽根煙。」
跑在最前頭的藥販子不是別人。
上次將價格咬死在五塊，始終不鬆口的中年奸商。
此時。
中年男人就像是換了個人。
滿臉堆笑，連下巴上的小鬍子，也跟著一抖一抖。
李大彪用力推開這個人，嘟嘟囔囔道：「衛東哥，他不是好人，嘴裡沒有一句實話，咱們母豹子不能賣給他。」
聽到這話，另外的幾個藥販子哄堂大笑。
「大兄弟，你這麻袋裡裝的是林蛙？」
旁邊一名藥販子伸出手，想要解開麻袋上的繩子。
李大彪跟座鐵塔似的，隨意朝兩邊扒了。
幾名藥販子全都被扒了個踉蹌。
王衛東接過小鬍子遞來的香菸，又從兜里摸出了一盒火柴。
「沒毛病，兩麻袋的剛抓的林蛙，左邊麻袋裡是母豹子。」
「母豹子？！」
小鬍子大吃一驚，身邊的幾名藥販子也都被這話嚇了一跳。
這個季節是林蛙下山的日子。
母豹子肚子裡的蛤蟆油，一粒比一粒值錢。
然而大部分的林蛙生活於大山裡頭。
想要找這玩意，得費老鼻子勁了。
隨即，王衛東讓李大彪往旁邊讓一讓。
叼著煙，不緊不慢解開兩個麻袋。
左邊的麻袋裡，果然是滿滿當當的母豹子。
右邊麻袋裡的林蛙品質相對一般。
「大兄弟，你看這樣行不行，一隻蛤蟆我給你五毛錢？甭管多少，我全都要了。」
「我出六毛！」
「爺們，我給你六毛五分錢，再給你搭幾斤糧票。」
幾名藥販子眼睛都看直了。
恨不得現在就背起麻袋，趕緊回去擠出蛤蟆油。
「都幹啥呢？亂亂鬨鬨的，知道這是啥地方不？」
就在王衛東準備打發這些人，那涼快那待著的時候，藥材公司門內走出來一名六十多歲，穿著中山裝，腳底踩著一雙黑皮鞋的老頭。
老頭一身幹部打扮，手裡還夾著皮革公文包。
幾名藥販子見狀，再次堆起了諂媚的笑容。
先前的小鬍子屁顛屁顛地湊過去。笑道：「姜經理，您今天又來指導工作啊？」
「咋地，你有意見呢？」
老頭顯然不是個好脾氣。
對於小鬍子的諂媚沒什麼好臉色。
討了個沒趣小鬍子賠著笑臉，說道：「姜經理，您都退了，就別對我們……」
「退了咋了，退了，老子還是能收拾你們這幫王八羔子，趕緊滾犢子！」
「別在這裡影響市容。」
說著，老頭眼睛一瞪。
小鬍子猶如老鼠見到貓，悻悻地離開了這裡。
「咋的，說他沒說你們啊？」
老頭目光掃向圍在王衛東身旁的另外一批藥販子。
眾人被目光掃到。
一個接一個，灰溜溜地邁步就走。
「王衛東，這老頭咋這麼凶呢？」
李大彪被老頭的派頭嚇了一跳。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看到老頭，李大彪就覺得渾身不自在。
「你們是幹啥的？」
「姜經理你好，我是下面的貧下中農，受我們生產隊的委託，抓了一點林娃過來出售，還請您指點指點。」
看清老頭模樣，王衛東立馬湊了上去。
老頭姓姜。
藥材公司的前一任經理。
去年剛剛退下來。
人送外號姜大拿。
光是聽這個外號就能知道，老頭大事小事一把拿。
能耐大著呢。
「哦？我瞅瞅。」
聽到這話，姜大拿湊到麻袋前。
僅僅看了一眼。
姜大拿就被裡頭的母豹子晃花了眼睛。
「小同志，這些都是你抓的？」
「大爺，衛東哥可厲害了，從昨天晚上到現在，帶著我抓了好多好多的母豹子，一抓一個準，可有意思了。」
李大彪插話道。
聞言，姜大拿上下打量王衛東，又翻看旁邊的麻袋。
接著。
姜大拿皺了皺眉頭。
真是怪了。
同一個人抓的林蛙，怎麼品質差了這麼多。
左邊麻袋裡，清一色都是母豹子。
右邊麻袋裡的林蛙，公母都有。
品質一般。
其中，公林蛙數量居多，瘦得跟個麻稈似的。
百思不得其解，姜大拿問道：「這是咋回事？」
「姜經理，是這麼回事，這邊是我抓的，另外一邊是幾個癟犢子打賭輸給我的。」
「要是您喜歡，價格咱們好商量，我也不要，兩百塊，全都賣給你。」
王衛東豎起兩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