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痛打落水狗的條件


  如果世上有後悔藥賣。

  胡有福哪怕散盡家財,也得買上一顆。

  今晚,明明是巴結地區大領導的重要機會。

  卻被癟犢子兒子,弄成了株連滿門的天大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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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時,胡有福又將高強,李來順,王衛東統統恨進了骨子裡。

  肯定是這幫王八蛋搞的鬼。

  自己的兒子自己知道。

  胡超英確實不是個東西。

  可再不是個東西,也多少有點腦子。

  不會無緣無故,得罪一個地區大幹部家的兒子。

  「老胡,瞧瞧你養的是個什麼兒子,跟土匪似的,見人就打,逮誰罵誰,德彪今天本來是過來看看咱們大隊的光景,你兒子可倒好,一上來就喊打喊殺。」

  「臭不要臉地逼著王衛東,將人家九死一生得來的金膽,上交給大隊部,由大隊部進行分配,這是人說的話嗎?」

  「他想要金膽,有能耐自己去山裡打呀,只想著貪別人的東西,你們老胡家這次也算是做到頭了!」

  高強不說則已,開口是連珠炮的訓斥。

  上樑不正下樑歪。

  要不然大隊握著返銷糧的審批權,高強早就動手收拾胡超英了。

  什麼東西!

  丟的不光是老胡家的臉,更是整個柳樹屯大隊的面子。

  「千錯萬錯,都是我這個當爹的錯。」

  「范德彪同志,我替這個不孝子給你賠罪了。」

  胡有福跪在地上,衝著范德彪磕起了響頭。

  當了快二十年的大隊長,胡有福深諳見風使舵的道理。

  大幹部家的子弟,最在乎臉面。

  你讓他丟了臉,比打他一頓,麻煩還大。

  既然是丟了面子。

  胡有福就給足范德彪面子。

  范德彪仰著頭,鄙夷道:「現在才想起來管教你兒子,你早幹什麼去了?」

  「你兒子打我的時候,你怎麼不出來?罵我的時候,你去哪兒了?」

  「哼,這事沒得商量!明天回去,就告訴我爸,讓他看看下面的大隊長都是什麼德行。」

  「不知道的,還以為柳樹屯大隊是你們胡家的地盤,活土匪的山寨綹子呢!」

  最後的一句話,嚇得胡有福血都涼了。

  這是在給他定性了。

  再說下去。

  胡有福明天就得被公社抓起來。

  「衛東哥,咱們進去,別搭理他。」

  范德彪急著向王衛東「求經問道」,懶得和一對狗籃子父子浪費時間。

  衛東哥三個字傳進耳中,胡有福老臉變了顏色。

  范德彪叫王衛東哥?

  王家和范書記家,難道有親戚?

  不對,不對。

  胡有福篤定,他們兩家絕對沒有親戚關係。

  「衛東,你爹活著的時候,我們兩個喝過酒,都是鄉里鄉親,你就幫幫叔吧。」

  「叔回去就扒了這兔崽子的皮,你高抬貴手幫幫叔吧。」

  胡有福眼珠子一轉,開始玩起了道德綁架這一套。

  高強拍拍李來順的肩膀,低聲道:「看什麼看,趕緊走吧。」

  李來順看得真過癮,滿不在乎道:「我再看會,咱們兩家又不住在一塊,你管我呢。」

  「王衛東那小子,今天晚上指不定要忙到啥時候,你個當長輩的,怎麼這麼沒心沒肺呀?」

  高強心知王衛東絕對不會輕饒胡有福。

  選擇這個時候走,一來是眼不見心不煩。

  另外,這些獵物得找個地方放著。

  叫民兵把東西搬到隊部。

  高強一個人將狍皮子,熊瞎子身上的值錢玩意卸下來。

  免得王衛東繼續費神。

  「德彪,你進屋休息休息,我一會兒就進去。」

  高強與李家父子前腳剛走,王衛東又讓范德彪也進去。

  「衛東哥,你可甭輕饒了這癟犢子。」

  「德彪,你先進去吧。」

  王衛東不是聖母,自然不會放過這個痛打落水狗的機會。

  至於說怎麼打。

  這就要看胡有福聰不聰明了。

  眼瞅著范德彪進了屋,胡有福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了起來,強擠出笑臉道:「衛東,你和你爹一樣,都是個仁義的爺們,你放心,叔虧待不了你。」

  「明天一早,我就安排大隊的馬車,幫你把那些獵物送到外頭賣掉。」

  「你覺得我需要你幫忙嗎?好像我們生產隊沒有馬車似的。」

  王衛東第一句話,就讓胡有福如墜冰窟。

  「再說了,憑我和德彪的關係,他打個電話,林場或者是糧食系統就會派卡車下來,想要過關,不是不可能,不過……」

  王衛東回頭看了眼院子的方向。

  胡有福忙不迭道:「衛東,你要什麼?是要錢還是要票?我立刻就給你送過來。」

  「我既不要錢,也不要票,我要兩樣東西。」

  王衛東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件東西,白紙黑字地立下字據,免掉我們家所有人的義務工,為期三年,你答不答應?」

  「行行行,沒毛病。」

  胡有福對王衛東的忌憚又加深了一層。

  這小子難道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他怎麼知道。

  自己準備用義務工這招撒手鐧,整治王衛東和他的家人。

  所謂的義務工,其實和古代的徭役差不多。

  大隊負責挑選人手,由各個生產隊下達命令。

  自帶乾糧替公家幹活。

  冬天挖水渠,夏天修公路。

  一句話。

  趕著最苦最累的活,一毛錢工錢都沒有。

  不分男女。

  只有十八歲,全都有機會成為義務工。

  王衛東淡淡道:「第二,以大隊的名義,給我開販賣山貨,獵物的手續和進城介紹信。」

  「數量嘛……二十張。」

  「二十張介紹信?!」

  胡有福頓感天旋地轉。

  王衛東要這麼多介紹信幹嘛?

  每張介紹信都得大隊蓋章,簽經手人的名字。

  不出事還好。

  一旦出事,誰簽的字誰負責。

  王衛東眼睛一瞪:「怎麼,我還得一一向你解釋?」

  「不不不,我明天就給你開二十張介紹信。」

  胡有福如蒙大赦,招呼人把遍體鱗傷的胡超英送回了家。

  沒過多久。

  高強派來的人將獵物運到了隊部。

  王衛東可以借著范德彪的關係,擼掉胡有福的大隊長帽子。

  可這麼一來。

  眼皮底下的仇人是沒了,王衛東又會憑空多出一大堆的仇人。

  跳過公社,借用糧食局的影響力,擼掉一名大隊長的帽子。

  相當於同時得罪了公社和大隊。

  任免大隊長和大隊支書是公社的權力。

  公社得罪不起范家。

  收拾王衛東這個平頭百姓,簡直是手拿把掐。

  隨隨便便。

  都能給王家挑出幾十條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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