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買買買：原來是糧食爺的部下
和各種藥材打了一輩子交道，姜大拿豈能不知熊膽里的金膽，屬於可遇不可求之物，一千塊錢再配一輛自行車，還是有些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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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現金方面，已經是姜大拿的極限了。
「這樣，我再給添一樣東西。」
姜大拿深吸了一口氣。
說出了一件令王衛東沒有想到的東西。
「這……」
王衛東大吃一驚。
如果說一千塊錢和一輛自行車，王衛東無法接受的話。
那麼姜大拿剛剛說出來的另外一件商品，王衛東沒有辦法再視若無睹了。
三轉一響當中，最難弄到的一件東西。
縫紉機。
並且老頭所說的縫紉機，不是給王衛東弄一張縫紉機票。
而是一台成品縫紉機。
「姜經理，您不是和我鬧著玩吧？藥材公司又不是供銷社，怎麼會有現成的商品呢？」
王衛東不動聲色打聽原委。
「誰跟你鬧著玩呢。」
感受王衛東動了心，姜大拿不無得意地告訴他，藥材公司也是正兒八經的商業單位。
既然是商業單位。
就有資格和兄弟單位進行物資調換。
每逢各種節日。
各部門各單位，都會籌措一批過節物資。
商業部門下屬的各商業單位，自然也不例外。
眼瞅著要到國慶節了，藥材公司正好調撥來一批工業品。
其中既有自行車，也有縫紉機。
「我什麼時候能夠拿到縫紉機？」
王衛東恍然大悟。
忘了，這也是國有單位的福利之一。
互相調配各類物資。
「縫紉機還得再等一等，過段日子再來拿。」
姜大拿畢竟是退了休的經理。
若是在職的經理，根本不會這麼磨嘰，當場就能給王衛東批了。
得先把熊膽給人家送過去。
等自己這邊的事辦妥。
才能將縫紉機以計劃外的方式調撥出去。
王衛東心頭一動，不動聲色道：「姜經理，不是我信不過你，我的那些朋友要是問起我，多長時間能把這些東西拿回去，我也得給他們個具體日子吧？」
過段日子這話，也就糊弄糊弄三歲小孩。
跟公家的人打交道。
你得提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
「一個月後，你過來取。」
姜大拿說道。
「行。」
王衛東點了下頭。
「自行車是不是現在就能拿走？」
「你小子有本事是有本事，可就是太心急了，好像我能蒙你似的，現在就能拿走。」
姜大拿老臉有些掛不住了，吩咐王衛東在後門等著。
沒過多長時間，一輛自行車出現在王衛東的馬車上。
車把位置繫著大紅花。
不用猜也知道，這輛車就是獎品。
也不知道姜大拿是跟誰協調的。
反正在這种放屁油褲襠的油水衙門。
甭說是自行車。
三轉一響中的任何一樣，都能被他們給協調出來。
「記著，下次要是再有什麼好藥材，你別往別的地方賣了，就送到這裡來，我給你的價比外面的販子高得多。」
「姜經理，您放心，以後別人就算拿刀逼著我，我也不賣給他們，全都給您留著。」
說了幾句不要錢的漂亮話。
王衛東馱著自行車，趕著馬車奔向縣供銷社。
「這個，還有這個，全都給我拿五條。」
「再給我拿二十尺布，那邊的搪瓷缸，牙膏，牙刷，香胰子，也都給我拿五套。」
進了縣供銷社，王衛東跟回了自己家似的，溜溜達達走到幾個櫃檯前，用手點著貨架上的商品。
左邊兜里放著各種各樣的票，右邊的兜里揣著大把的鈔票。
姜大拿給了王衛東一千塊。
再加上先前張濤給的。
不誇張地說。
王衛東今個，就算是進入了千元戶的行列。
四名女售貨員跟看西洋景似的盯著王衛東。
不論是鄉下社員，還是縣城裡的居民。
誰都是一分錢掰成兩半花，買東西精打細算。
眼前這位爺。
就跟和錢有仇似的，看到啥都要買五套。
「再給我拿兩個不倒翁。」
看到玩具櫃檯的紅綠塑料不倒翁，王衛東立馬想起了兩個閨女。
「同志，你是哪個單位的？」
一名年長的女售貨員一邊給王衛東往下搬貨品，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他。
穿得平平無奇。
咋看都像是下頭的社員，
可這說話的勁頭，以及買東西的那股子豪氣。
好像比幹部都像幹部。
「我是糧食局的職工。」
王衛東隨口說道。
「哦……」
話一出口，四名女售貨員肅然起敬。
原來是糧食爺的部下。
難怪這麼闊綽。
片刻後，王衛東面前擺著好像小山一樣的商品。
供銷社商品分兩種，一種是不要票的計劃內商品。
另一種價格翻上幾倍的議價高檔貨。
兩者一半一半。
糧食局招待所手裡囤的票，都是一些常規商品的票。
「哎喲！」
忙著給王衛東收拾東西，幾名售貨員中的一名小姑娘忙裡出錯，打翻了放在櫃檯上頭的軍綠色帆布挎包。
裡頭嘩啦啦地掉出了好幾本書。
「小芳！我告訴你多少回了，這種書不能拿到店裡！」
「你在家看沒人管，拿到這要是被人發現了，咱們幾個都得跟著你吃瓜落！」
年長售貨員頻頻使著眼色。
讓女售貨員趕緊把這些書收起來。
全都是文學類的書籍。
現在風向剛剛轉變，這些書到底是毒草，還是正經書，上面也沒個準譜。
小芳剛從下面插隊回來的。
一腦袋文學細菌。
「同志，你先等一下。」
王衛東冷不丁地叫住了收拾書的小芳。
小芳緊張道：「你……你要幹啥？」
「同志，你別緊張，我媳婦也是知青，可喜歡看書了，這些書能不能賣給我？你放心，我保證不讓你吃虧，一本一塊錢咋樣？」
王衛東看到這些書的一剎那，立馬想起了韓亞琴。
嫁給自己這麼多年，韓亞琴是撈不到吃，也撈不到穿。
還要含辛茹苦地替王衛東養閨女。
魏紅杏和齊苗苗對看書這檔子事，一點興趣都沒有。
韓雅琴即使身在泥潭當中，也還是保留著看書學習的習慣。
鄉下地方。
有字的東西只有報紙。
家裡的那幾張報紙，韓亞琴翻來覆去都快揉爛了。
「傻丫頭還等啥呀？趕緊答應！」
年長的售貨員沖小芳眨了眨眼睛。
幾本書留在這裡就是個大麻煩。
有人願意花一塊錢一本買，傻子才不賣呢。